景琛這滿身的八卦說不出去,很是不自在,“你怎么不問呢?你真不想知道?”
“不想。”張錦亭斬釘截鐵的說道,慢條斯理的倒了一杯白蘭地,挑眉看著景琛。
“你真沒意思,難怪小自錦看不上你呢,還是小包子比較可愛?!本拌“櫭迹粷M的說道。
張錦亭冷冷的看著景琛,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再說一遍!”
“呵呵,”景琛尷尬的笑了笑,湊到張錦亭耳邊小聲說道,說完還很神秘的挑挑眉。
張錦亭也是頗感興趣的樣子,“改天送到我家?!?br/>
“上次你給侑子喝了什么酒?”霍流吟一語道破,皺著眉看著景琛。
“愛爾蘭之霧。”景琛拿起酒杯慢慢的喝了一口,“后勁很足?!?br/>
“看起來還不錯?!鳖櫭骼士粗袅饕饕呀?jīng)結痂的耳后,還有傷痕累累的下唇,笑的頗有深意。
霍流吟掩唇重重的咳嗽了幾聲,臉上不自然泛起了一抹紅暈。
“對了,我聽說許樹回國了。三哥,你有什么打算?”張錦亭放下酒杯,問了問霍流吟最近的情況,他最近忙著帶兒子,根本沒工夫顧忌霍流吟和周侑子的事。昨晚他聽自錦打電話,這才知道許樹竟然回國了。
“等你想起來,黃花菜都涼了?!本拌“琢藦堝\亭一眼,“萬教授后天就到海城,霍三,和你估計的差不多,許樹那小子百分之八十是裝的。你說說,這小子也夠不是玩意的,一方面欺騙小侑子,一方面又出軌,真是個渣男?!?br/>
張錦亭看著景琛義憤填膺的樣子,不以為然的說道,“喲,景大少爺要是早能明白這事,估計海城一半的女人都不用傷心欲絕了?!?br/>
“后天,會是美妙的一天?!被袅饕髯旖枪雌鹨荒ㄎ⑿ΓΦ难镅龤?,殘忍又美麗。
萬峰是當今國內(nèi)骨科的泰斗,盡管年逾古稀,但是依舊看診,手術。
周侑子自從知道萬峰教授要來海城的消息之后,拜托周爸爸托人弄到萬教授的門診書。
周侑子前一天打電話給許樹,許樹說他會很忙,還安慰周侑子說他的手沒事,不需要看醫(yī)生。
周侑子還是放心不下,拿上許樹幾年前的病歷,早早的來到門診排隊。
萬教授是個精神矍鑠的老人,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鶴發(fā)童顏了。
周侑子恭敬地把病歷遞給萬教授,“他的傷已經(jīng)好幾年了,您看看還有沒有治愈的可能性?”
萬教授久久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手中的片子,“小賈,我的眼鏡壞掉了?”
被點名的小賈疑惑的問道,“沒有啊,老師,怎么了?”
萬教授皺了皺眉,又看了看周侑子,“這就是一個簡單的骨折,三個月就能養(yǎng)好,你沒必要花大價錢來看我的專家號?!?br/>
周侑子難以置信的看著萬教授,“您確定沒看錯嗎?”
萬教授倒是不樂意了,將手中的片子一放,重重的哼了一聲,“我雖然人老了,但是水平還在,你不相信我,干嘛還來看診?”
周侑子急忙擺擺手,“不不不,我不是不相信您,只是覺得......您不會看錯嗎?”
萬教授后面的小賈撇撇嘴,“任何一個醫(yī)生都能看出來,這手根本沒什么大問題?!?br/>
聽到這里,周侑子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收好許樹的片子和病歷,“好,謝謝您。”
周侑子死死的攥緊手包,慢慢的走在醫(yī)院的走廊里。
忽然眼前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周侑子快步跟上。
20樓,婦科。
周侑子看著樓道里熙熙攘攘的孕婦和家屬,有點頭暈目眩。
周侑子站在拐角處,靜靜的看著許樹陪著一位金發(fā)碧眼的高個子女人走進了B超室。
周侑子就這樣靜靜的站在角落里,不知過了多久,B超室的門再次打開。
許樹走在前面,Eva跟在許樹的身后,興高采烈的說道,“Xu,Areyouhappy?Wehavechildrenandwecanseehiminafewmonths.”
許樹大步流星,絲毫沒有顧忌身后的Eva,直到走到拐角處,許樹硬生生的停住腳步。
Eva見許樹終于停下等她,高興地說道,“Xu,Doyoulikeaboyoragirl?”
周侑子神情慌亂的看著許樹,以及他身后的Eva。
“讓我和她說幾句話吧?!敝苜ё由裆潇o,許樹焦急的上前一步,想要解釋什么,周侑子伸手制止住許樹想要說話的舉動,反而提出要和Eva聊聊。
Eva是俄羅斯人,她的父親是俄羅斯有名的商界大鱷。由于父母離異,她曾經(jīng)也是個自閉癥兒童,痊愈之后,Eva一直致力于自閉癥兒童的援助計劃。三年前,Eva在德國遇見了許樹,對這個冷硬又英俊的中國男人一見鐘情,但許樹心里卻一直被別的女人占據(jù),這次在非洲,她看見許樹費勁千辛萬苦找到了一顆美麗的黑鉆,他神采奕奕的說,他要結婚了,他終于能娶到他心心念念這么多年的新娘了。Eva在許樹的酒里下了藥,終于得償所愿的和許樹上床了。Eva拜托老爸找到周侑子的資料,她給周侑子發(fā)了一封郵件,可就如石沉大海一般,周侑子沒有任何回信。許樹也按期回國,婚事并沒有因此受到影響。
就在Eva絕望之際,她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這孩子簡直就是上天賜予她的禮物。
還有那個沉
默英俊的中國男人,他帶著她來到中國,尋找許樹,尋找孩子的父親。
醫(yī)院樓下的咖啡廳,許樹心神不寧的看著周侑子和Eva的方向。
許樹對于那晚的記憶也是模糊不已,他只記得他在電話里向周侑子求婚,周侑子答應的那一瞬,許樹欣喜若狂。他向整個醫(yī)療隊的同伴分享這份喜悅。之后Eva叫他去喝幾杯,他欣然應允了。第二天醒來,一切都變了。
周侑子面色沉靜,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緒。服務生禮貌的詢問周侑子喝點什么,“我要一杯冰水,給她一杯牛奶?!闭f著用下巴點了點Eva的方向。
Eva死死的盯著周侑子左手無名指上的黑鉆鉆戒,眼神近乎貪婪,終于她不善的開口,“你休想讓我打掉孩子!”
“原來,你會說中文啊?!敝苜ё舆o手中的杯子,故作輕松的說道。
“我為了追許,學了好久的中文,不得不說,你們中文真的很難學?!盓va提到這里,皺了皺眉,不耐的開口。
“你想得到什么?許樹嗎?”周侑子神情輕松的問道,桌子下面緊握的雙手還是出賣了她的情緒,“還是其他?”
“許樹?!盓va斬釘截鐵的說道,目光堅定。
“可是,我和許樹要結婚了?!敝苜ё幽闷鸨?,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冰水,冰水順著喉嚨,一路涼到了心底。
Eva看著眼前的牛奶,鎮(zhèn)定的說道,“我不在乎,我只要能生下孩子就好了,他是個生命,我不能殺死他?!?br/>
周侑子的指甲狠狠地嵌進肉里,但她似乎沒有感覺到痛一般,臉上還是一派自然,“隨你便,這是許樹的病歷,幫他拿好。還有,頭三個月容易流產(chǎn),你還是不要穿高跟鞋的好?!闭f完,周侑子拿上自己的手包,就準備離開。
身后的Eva卻開口叫住周侑子,大聲問道,“周侑子,你根本就不愛許樹,為什么還不肯放過許樹?”
周侑子看著不遠處起身走來的許樹,慢慢的說道,“你怎么知道,我不肯放過他?”
周侑子走后,Eva呆呆的看著桌子上的病歷,以及剛剛帶在周侑子手上的黑鉆鉆戒。
“我也不想拆散你和流吟,但是我們結婚了,我現(xiàn)在又有了流吟的孩子。我也是逼不得已,如果這事要是被學校知道了,流吟一定會被開除的,他以后別想在建筑界混下去了,如果你是愛流吟的話,我想你也可以理解我的,是吧?”
周侑子腦海里又回響起當年秦景藍的哭訴,真是可笑,時隔這么多年,這么爛的橋段竟然又在她身上上演了。
許樹看著周侑子空蕩蕩的左手,焦急的想要和周侑子解釋,“侑子,你聽我說,我是愛你的,但是......”
“但是
別的女人有了你的孩子?!敝苜ё咏又S樹的話說道,“許樹,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就連你的右手根本沒有殘廢我都知道了。但是我竟然打算原諒你,我想裝作不知道,然后和你結婚??墒?,老天爺似乎不想讓我幸福,Eva竟然懷孕了。我有時候真的不明白,為什么老天爺非要和我過不去。第一次是秦景藍懷孕,第二次是Eva懷孕?!敝苜ё娱L舒一口氣,都說出來了,似乎心里就沒有那么難受了。
“還有,許樹,再見。”
許樹上前拉住周侑子的手,周侑子站定腳步,冷漠的看著許樹,“許樹,別讓我恨你?!敝灰痪湓捑捅频迷S樹松開了手。
周侑子生平第一次走得這么坦然,就在萬教授告訴她許樹的右手沒有落下殘疾的時候,周侑子甚至都不知道以后該怎么面對許樹。她一直以為許樹待她是真心的,可是沒想到這么多年以來,她相信的許樹,愿意保護她,愿意為她做栗子雞的許樹哪去了?
沒想到當年的事,許樹竟然騙了她那么久,讓她像個傻子一樣被他騙得團團轉。
周侑子曾經(jīng)以為和許樹在一起,可能會活得比較簡單,自在一些。原來人生真的不能避重就輕,以為離開了讓自己痛苦的人,就能好過一點。結果卻沒想到,離開了他,自己會更難過。
那么些年了,無處安放的曾經(jīng)。那么些年了,以為可以忘記的,結果卻越來越深刻。
周侑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在這一刻,她很想見霍流吟,她很想他。
周侑子招來一輛出租車,出租車司機問她去哪里,周侑子呆呆的愣了愣神,“你就繞著海城開一圈吧,我想看看海城?!?br/>
出租車司機通過后視鏡用一種很怪異的眼神看著周侑子,看起來怕是擔心她精神不正常。
“我剛失戀,我想散散心?!敝苜ё油蜍嚧巴?,只一句話就打消了出租車司機的疑慮。
出租車司機點點頭,發(fā)動車子,很自覺的給周侑子營造了一個安靜傷感的氛圍。
周侑子望著車窗外人來人往的大街,僻靜的小巷,身穿校服害羞的手拉手的學生,熱戀的情侶,相互攙扶恩愛的老夫妻。
周侑子揉了揉濕潤的眼睛,眼淚越流越多,好像止也止不住了。
“姑娘啊,我看你年紀也不大,可千萬別想不開?!彼緳C師傅見周侑子哭的實在是太傷心了,開口勸道,“你男朋友要是個渣男,你就一走了之不要他了,要是不是的話,你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年輕嘛,還來得及犯錯。”
周侑子看著HC國際的大廈就在眼前,急忙喊住司機師傅,“師傅,停車,我要下車。”
“好,一共是467元。”司機師傅利落的停下車,見周侑子要在
HC國際下車,還八卦的問了問,“姑娘,你男朋友是HC的員工?HC這幾年可不得了了,聽說就連里面一個保潔阿姨一月都是白領工資,可千萬別錯過了?!?br/>
周侑子在錢包中抽出五張人民幣遞給司機師傅,急匆匆的下車了。
可是一下車,周侑子又犯了難,剛才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鬼使神差般的要在這里下車,到了大廈樓下,又不敢上去。
周侑子悄悄地刷卡進了HC大樓,現(xiàn)在正是上班的時候,周侑子一路直行,上了頂樓。
不得不說,HC的選址真是得天獨厚,在頂樓望過去,整個海城的景色都盡收眼底。除了遠處的J大雙子樓可以與之遙相呼應之外,其他建筑都被踩在了腳下。
大風吹起了周侑子的頭發(fā),周侑子的頭發(fā)在風中盡情飛舞。周侑子走到天臺的護欄處,用盡力氣大聲喊道,“周侑子,千萬不能被打倒!”
“周侑子,加油!”
......
喊了大半天,周侑子也喊累了,天臺上除了她也沒有別人了,周侑子也顧不上什么形象了,坐在天臺的高處,靜靜的看著下面的景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