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越對于蠟燭卻很反感:“我以前還小的時候,家里都沒電,夜里用著蠟燭煤油燈來照明,蠟燭還行,煤油燈那股味兒,我現在都記憶猶新?!?br/>
沒抓住她話重點的卓越,讓蘇慕婉頓時有點不滿的道:“我是說,現在,有你,又有燭光,我覺得很溫馨,心里也安全了不少,而且卓越你想不想睡覺,不想的話來聊會兒天吧,聽說在黑暗的環(huán)境里,人和人之間會更真誠,也會說許多真心話?!?br/>
卓越沉默了一會兒,故意扯開話題道:“玩什么真心話大冒險啊,那種小孩子之間的游戲,也太過無聊了?!?br/>
的確,卓越大學時玩過這些東西,但那個時候,踏足社會并不久,大家也都把這個當玩笑來看,沒有怎么認真,當時想法也沒有那么復雜,勾心斗角不至于會害他人安危。
可現在不一樣了每個人心底都藏著必須隱藏,不能讓人發(fā)現的陰暗面,雖然是對蘇慕婉,但這種情況下,兩個人就像是警官在審問犯人,卓越本來就抵觸這種事不說,更何況,他的確不可能把所有的事都告訴蘇慕婉。
于是卓越又道:“這樣吧,你困你就先睡,等來電的時候,我就回去我房間了?!?br/>
“誰說要玩那個了,就一起聊聊天,什么都可以啦,我也睡不著啊,更不敢睡,只有靠你跟我聊天解悶打發(fā)時間的樣子?!?br/>
卓越道:“可是你平時難道睡覺也是開著燈?你現在當關燈就好?!?br/>
蘇慕婉比著手勢:“我平時就是一夜到亮開著燈睡的啊,只是會戴上眼罩啦?!?br/>
手勢比著比著,蘇慕婉還從床頭摸出一個眼罩出來:“看我的真邪眼……”
有點跟不上蘇慕婉節(jié)奏的卓越哭笑不得:“這不是一樣的嗎,你還真是膽小。”
“沒辦法,我小時候,爸媽不是出差就是加班,家里晚上就我和保姆,保姆還磨牙,就像狼外婆似的,我被她嚇得直想哭,所以養(yǎng)成了睡覺必須開燈的習慣?!碧K慕婉道。
被蘇慕婉逗的笑了起來的卓越毫不留情的嘲笑起來:“哈哈哈,狼外婆,你家保姆那么恐怖的嗎?”
“哼!其實保姆她長得也不兇啦。”蘇慕婉氣的直跺腳。
只是笑聲未落,卓越又忍不住心疼起蘇慕婉來,畢竟她從小都沒有父母在身邊,簡直就是一個人長大,也難怪養(yǎng)成了會害怕,想要他人保護的性格。
一個人的成長有時并不能讓她獨立,而是會反向效果,讓她從小就缺少別人所沒有的東西,因此,才會過分渴求。
卓越開玩笑道:“所以啊,這就告訴我們,童話故事,是不會跟現實相符合的,什么狼外婆啊,真是的。”
說著說著,卓越彎下腰去,突然抬起頭來,一張毛茸茸的尖耳朵臉被湊到蘇慕婉面前,偏偏卓越還連聲怪叫。
“啊!”蘇慕婉尖叫一聲,想要努力推開才發(fā)現,原來是卓越抱起小小,把頭縮在小小身后,拿小小來嚇自己,“卓!越!”
“咳咳!開個玩笑,開個玩笑!說真的,慕婉啊,你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要再迷信那些童年讀物了?!睂擂蔚淖吭降?。
蘇慕婉接過小小,揉了揉小小的頭以后,很郁悶自己剛才居然把可愛的小小當成狼外婆:“哼,你居然拿小小嚇唬我!還有,害怕這種事,是那么多年來養(yǎng)成的習慣,我能說改就改嗎?”
“不,我沒有,我這只是讓你看看,萬一狼外婆和小小似的,你還害怕嗎,而且,實際上男人也是會害怕的,只是為了不折面子,所以才沒有表現出來而已,你說,要是剛才我倆一起害怕,我的嗓門是不是比你大,把你能嚇死!”信口胡說的卓越一本正經的道。
蘇慕婉居然還相信了,大大的眼睛里滿是震驚:“我一直覺得卓越你什么都行,你也怕黑的嗎,我還以為你勇無可阻呢。”
卓越繼續(xù)亂扯:“你看,我可沒有什么蜘蛛咬過、毒液附體的樣子,我也是個普通人啊?!?br/>
真的,他的確怕黑,那不是眼前的黑暗,而是那種絕望,初到北京的那段時間,他幾乎處處碰壁,人生道路幾乎絕望得無以復加,那時候,他每日里,都在崩潰的邊緣,來來去去的徘徊,很多時候撐不住,都是倩怡的陪伴,和幫助過他的很多人,讓他有了繼續(xù)下去的動力,這些事,他也不會跟蘇慕婉直言。
那時候,倩怡于他,就是這黑暗房間里,那一盞燭火一樣。
可是,倩怡這盞燭火,卻在后來自己滅了,那才是,他真正最黑暗的人生。
現在,在世界的彼方,也不知倩怡,在做著什么的時候,會不會有那么一刻,想起過他……
看著卓越的出神,蘇慕婉連忙在他眼前來回揮手道:“卓越,你怎么了?想什么呢,那么投入?”
卓越看著蘇慕婉關心的表情,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恥,雖然他和蘇慕婉之間,還沒有任何確認的名或者實,可是,這種事,終究對不起對于兩個人的關系。
和卓越認識了那么久,蘇慕婉已經能多少知道一點他的想法,蘇慕婉道:“你是想到倩怡姐了嗎?”
輕咬著嘴唇,蘇慕婉道:“我知道你很難過,不想說,可是……你想她……你還愛倩怡姐嗎……”
卓越打斷了蘇慕婉的話:“我不想再討論有關她的事了?!?br/>
他很煩,這種事,他真的很難面對,他甚至開始埋怨起賓館,為何還不來電。
蘇慕婉黯然,她知道,自己是對的,甚至于,那個隱藏的想法,還是對的,可是卓越都這樣說了,她只能不再繼續(xù)追問。
過了一會兒,蘇慕婉還是開口道:“我從來沒有想過把你讓……卓越,可是,那是倩怡姐……卓越,你沒有想過去追回倩怡姐嗎?”
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疑問,今天,終于,她還是說出了口,她必須問出來,她已經無法忍耐了。
“釘子釘過的傷口,不是把釘子拔出來就能解決那么簡單。”卓越抱著頭,很是痛苦的道。
是啊,小宇和父親的態(tài)度,以及倩怡那傷心的表情,都從往日被他刻意遺忘的記憶中,涌現,就像酒一樣,沒有辦法控制自己不被醉倒。
這就是現實,他和倩怡之間,終究還有著除了愛情以外別的東西,他說服不了父親,也無法和父親斷絕父子關系不顧一切的和倩怡在一起。
所以,他才一直逃避。
而溫倩怡說,兩個都是自己最愛的人,但是現實的無奈,只能讓他這兩個人之間選一個人,雖然這讓卓越感覺到無比的悲傷,但是溫倩怡又何嘗不是每天晚上都是心痛無比,既然已經選擇了這個結果,那只有一條路走到黑。
卓越這個時候感覺到無比的悲傷,她獨自一個人想了半天,隨后轉過頭來對蘇慕婉說:“蘇慕婉,你知道嗎,其實每一個現在對你來說無比重要的人,以后在你的生命里面,可能終究一輩子都只是一個過客而已,其實人生這一條路上,沒有誰能夠陪你一輩子,而你認為失去了他之后,你會痛苦萬分的人也許幾十年之后,你早已經忘記了他的模樣?!?br/>
“卓越,難道以后你也會真的拋棄我嗎?”蘇慕婉不敢置信的問道。
“一輩子的事情,誰又能夠說得清呢,也許我現在信誓旦旦的保證我會陪你一輩子,但是誰又能夠知道下一秒也許我就出了事情呢,我其實也不想這么早就對你作出一輩子的承諾,因為我實在是怕太早對你作出承諾之后也許會讓你傷心一輩子?!弊吭捷p聲的對著蘇逍,逍說道,雖然說他的臉上并沒有露出什么表情,但是心里面早已經撕心裂肺了,誰又不想給對方一個完美的承諾,但是經歷過一次事情的卓越,現在早已經不是那個初出社會的的毛驢了。
在社會闖蕩多年的卓越,現在早已經明白了一個道理,如果不能夠為女人實現承諾的話,那就最好不要立下承諾。
“卓越,我給你說,你要是以后真的丟下了我的話,就算你是死,我也會跟著你一起的,早已經在我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已經立下了諾言,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碧K慕婉流著眼淚對著卓越大聲的說道,她這個時候心里面也是極為的難過,要是能夠真的如此,輕易就能夠實現諾言的話,那還要命運做什么,現在自己最大的承諾也不過就是夫唱婦隨罷了。
“卓越,你這個人我是了解了的,我也知道現在如果真的要你作出什么承諾,也只不過是強行逼你而已,今天晚上我也不要你為我地下什么長遠的承諾,你能不能就為我簡單的一點承諾?!碧K慕婉默默的看著卓越。
卓越看見蘇慕婉這個時候已經淚流滿面的望著自己,心里面默默一嘆,隨后開口說道:“蘇慕婉,我不想現在就對你承諾,只要這輩子我還活著,我一定能夠盡最大的能力去愛你,心最大的責任去照顧你?!?br/>
蘇慕婉聽見卓越不算是很長遠的承諾,原本眼睛里面含著的淚水徹底就像是開閘的洪水一樣釋放了出來,可能這個承諾對于其他女孩來說簡直就像騙人一樣,但是對于蘇慕婉來說,他已經知道這個是卓越能夠給自己最大最好的承諾了。
這個時候卓越看著又哭又笑的蘇瀟,瀟心里面更加的難受了,自己這輩子對不起的人太多了,而對于蘇慕婉,他心里面更加的難過,自己最對不起的人就是她了,就算是從贖罪的角度來說,自己也應該讓她開開心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