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人人都是天才演員

    “正是她?！蓖蹰b幸災樂禍的道：“當年要不是她和傅太后兩人吵著，鬧著要上尊號，堂兄你何至于為此得罪皇上，在新都那個鬼地方一呆就是三年！這下可好了，丁氏帝太后快翹辮子了，傅氏皇太太后比她還老，恐怕也熬不了多久。等這兩人一去，丁、傅兩家的勢力就成了沒娘的孩子，掀不起多大的風浪了！大漢有救，大漢有救，堂哥啊我這可不是幸災樂禍，實在是傅老婆子忒霸道，她一天不死，大漢就沒一天安寧日子！”

    “只是不知道傅老婆子什么死，皇上還會不會重用我們老王家的人！”王閎嘆息道，心里著實沒底。

    王莽笑道：“你放心，只要這兩人一死，丁，傅兩家的勢力就會跟著土崩瓦解，我們有的是機會?！?br/>
    王閎半信半疑：“丁、傅兩家是皇上的外戚，就算傅老婆子死了，皇上不也照樣優(yōu)待他們？怎么會樹倒猢猻散呢？”

    王莽哈哈笑道：“兄弟，這你就不明白了，丁家、傅家雖然都是皇上的外戚，可他們自己不團結，丁明、傅晏兩個大司馬，誰聽誰的？傅仙音一個女流之輩，在后宮捻酸吃醋是行家里手，可要說起玩政治，她還欠點火候！她以為讓皇上并設大司馬是好事呢，哼，這叫兩雄并立，犯了兵家大忌。她活著的話，怎么都好說，那天一咽氣，這兩大司馬就得打起來，被裁撤是遲早的事情?！?br/>
    王閎一聽，眼睛里登時放出光來：“堂哥，您是前任大司馬，有豐富的執(zhí)政經驗，現(xiàn)在皇上又親下詔書把您召回京師，您看，丁明、傅晏下臺之后，您會不會重掛大司馬將軍的印綬呢？”

    “事情沒那么簡單！”王莽果斷搖頭：“關鍵在皇上那兒，他以為我看不出來，召我返京不過是替這次日食找個說詞而已，他心里的大司馬，恐怕早就定好了！”

    “誰？”

    王閎很想知道王莽說的是誰，他挺佩服自己這位堂兄，別看在新都窩了三年，說是什么消息都聽不著，可人家腦袋就是好使，那叫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

    王莽笑而不答，看著路邊一座富麗堂皇的府第，下巴一揚，明知故問道：“這是誰的宅子，都蓋到了未央宮的北門外了！”

    王閎恍然大悟：“您是說高安侯董賢？皇上原來有擢升他為大司馬的意思，怪不得呢，皇上前幾天為益封他食邑的事情對丞相王嘉發(fā)那么大脾氣！”

    王莽來了興趣：“王嘉又是怎么回事？等拜見完太皇太后說給我聽聽！”

    這時馬車已經馳到了未央宮北宮門，兩人下了車，王閎是中常侍，有令符，王莽是奉詔侍奉太皇太后，宮門侍衛(wèi)早已接到通知，所以根本沒問他們，就讓他們并肩進了宮門。

    王政君這年已經滿頭白發(fā)，垂垂老矣，在她身上早已看不出初進宮時那個穿著鑲邊紅裙少女的風采，在經歷了喪夫亡子親屬凋零的若干次打擊之后，她的精神和肉體都似乎蒼老得不行，讓人看了忍不住鼻酸。

    王莽卻是知道，這一切都只是假象而已，短短三年時間，王莽自覺進步良多，卻還是看不透王政君的深淺，法力如何，真是一個可畏可怖的人，難道這些年枯守皇宮之中，為傅仙音的勢力和人馬所包圍，卻始終安然無事。

    “姑母，我回來了。”

    “是啊，你終于回來了?！蓖跽匆娡趺У牡谝谎劬褪茄矍耙涣粒莨庵匦聼òl(fā)出青春活力，耳際的白發(fā)霎時間就變成了黑色，仿佛年輕了十歲：“好，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王莽忍住心頭的激蕩：“姑母，您老人家的身體還好嘛？”

    王政君含笑點頭：“我的身體好著呢，你娘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謝您惦記，母親尚還安泰，這幾年在新都城她一直念叨著您，天天給您燒香祈福呢。這次我奉旨之后就先趕了回來，我娘和其他人隨后就到?！?br/>
    “唉，也真難為我那可憐的弟妹了，就沒享過什么福，好容易盼著兒子成了大器，又跟著到新都去受了三年的罪！巨君啊，是姑母沒能耐，沒能保住你的職位……”

    王莽趕緊擺手：“太皇太后不必如此，其實，侄兒以為，這三年的新都，侄兒沒有白呆，不光結交了不少名士，對百姓的疾苦、吏治的得失，也比在京城時了解得更深了，正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　?br/>
    王莽并不是說假話寬慰姑母，事實上，在新都的這三年韜光隱晦，教學治學，使得他在政治上更加成熟了！作為一個政治家，或者說是想成為政治家的人，只了解皇上眼皮子底下，長安城這么大點地方是遠遠不夠的，這種地方早就不是廬山真面目了。

    長安是京師，是國家的門臉，只有糊涂到家的皇上，才會不下本錢拾掇門臉呢！王莽在長安城里看到的都是花團錦簇的畫面，雖然知道有作秀的成分，卻也被迷惑，以為外面就算沒有長安城的十分之一繁華，百姓的生計也應該能夠勉強維持。

    直到這次到新都就國之后，親臨第一線查看民生，這才知曉，大多數百姓都處在水深火熱的生活之中，面臨著隨時可能破產，淪為土豪劣紳傭奴的下場，整個社會彌漫著一股怨氣，隨時可能爆發(fā)出來。

    各地的有識之士，精明儒生接連上書要求朝廷改革，卻都人微言輕，根本不為朝堂上的丁傅董三家外戚所采納，更不用說忙著搞基的漢哀帝。

    王莽看到了這一切，吸收招攬了這些有識之士，精英分子，每日研究討論，獻言獻策，真是熱火朝天，聲望播于海內。一邊卻又不得看著江河日下，國事日非，真是痛心無比，所以在接到漢哀帝詔書的那刻起，就第一時間趕回長安城，為的就是早日掌握朝政大權。

    不然等到朝政徹底衰敗，百姓紛起造反，在接手這個爛攤子還有什么用？

    王政君不知道王莽一個念頭間想了這么多，皺眉問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嗎？”

    “皇上召我進京，是要我好好孝敬姑母，我自然不能辜負皇上的期望?！蓖趺Ч室庹f大了些，讓周圍眼觀鼻鼻觀心的太監(jiān)宮女們聽見，也好讓他們有個匯報的時候。

    這對姑侄都是法力通天之輩，要想說話不被人聽見，看見，隨手布置一個結界，或者把人打發(fā)出去都行。但如此一來未免就落了痕跡，好嗎！這才剛回來，王莽和太皇太后就密談上了，誰知道他們討論什么，沒準就是大逆不道的話題！

    王莽和王政君都是聰明人，自然不會做這多此一舉的事情。

    王政君感傷的道：“姑母最近感覺身子骨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好在皇上把你叫了回來。想想我這一生，從孝宣皇帝甘露二年入的太子宮，轉年有了驁兒，那年我才二十出頭。孝元皇帝初元四年，驁兒八歲，你娘生了你。那年，濟南東平陵咱王家祖墳出了異兆，墓門梓往枯木萌枝，枝葉繁茂，一直長到了墓室之外。都說這是咱王家興盛的吉瑞，唉，一晃幾十年過去，咱們王家是歷經興衰，我也老了，看開了，只希望你們兩個和丁家，傅家，董家的后生們幫皇上把朝政管號，也好讓我蹬腿之后有臉去見先帝、皇兒和大漢的列祖列宗！”

    “姑母，侄兒以后有機會的話，一定會好好輔助皇上的?！蓖趺心穆錅I，和王政君演繹了一出十分動人的托孤大戲，讓周圍不少的多情宮女都眼眶泛紅，流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