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生的這一切,你都預(yù)料到了嗎?”
林雨涵用余光觀察閉目養(yǎng)神的陳川,眼神復(fù)雜。
她終于看出陳川的手段。
沒有精妙的計策和布局,沒有大軍壓境,甚至沒有潛伏和暗中破壞,他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引導(dǎo)修煉法的問世。
當(dāng)修煉法傳播開,重明島自身存在的矛盾,就被引爆了。
可她并沒有因此責(zé)問陳川,甚至,就算把這件事的整個過程公開,軍方也不會因此責(zé)問陳川。
因為修煉法早出現(xiàn)一天,全民修煉的進度就會快一點點。
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可以擁有修煉條件,哪怕只是提前一天,對整個魔都的格局,都有巨大的好處,和整個魔都,華國比起來,一個重明島的矛盾微不足道。
軍方不會責(zé)問陳川,只會獎勵他。
更何況,矛盾是陳川引爆的,但不是他創(chuàng)造的。
就算修煉法不傳播過來,重明島就沒有這種事發(fā)生了嗎?
覺醒者和非覺醒者的矛盾,黑霧的擴散,病毒孢子的可怕,火種集團的野心,這些東西都和修煉法無關(guān)。
陳川來到重明島之后,也沒有對當(dāng)前局面,造成任何干擾。
于志威只是奪權(quán)之變的冰山一角,變故的發(fā)生的根本原因,是火種集團想要加強對幸存者的掌控。
他們的決策,同樣和陳川無關(guān)。
陳川唯一做的,就是在這個過程中隨波逐流,就連幸存者想到,火種集團總部是唯一安全點,他都沒有一點推波助瀾的舉動。
這還怎么責(zé)問?
他不是在布局,僅僅是引導(dǎo)和利用局勢。
“真是個,可怕的人。”
林雨涵輕聲呢喃一聲,也去閉目養(yǎng)神了。
既然重明島之亂,不是陳川推動的,她當(dāng)然也沒有理由責(zé)問陳川。
甚至,她需要陳川盡可能保全更多幸存者。
這種事她做不到,只能相信陳川能做到。
接下來的事情,同樣是自行發(fā)生的。
活到現(xiàn)在的幸存者,判斷力都差不到哪兒去,火種集團總部是唯一庇護所這件事,立刻得到所有人的認(rèn)同。
火種集團總部,靠近重明島最大的工業(yè)區(qū),同樣有大量寫字樓,工業(yè)基礎(chǔ)和防御設(shè)施完好,再加上聚集了大量覺醒者,那里不說是固若金湯,但肯定沒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了。
不過,在自身定位上,大家卻存在分歧。
有人提議,直接投靠加入火種得了。
“你們瘋了嗎?竟然想加入那個瘋子組織?你們知不知道,病毒孢子,黑霧,就是火種集團搞出來的,那些瘋子想要毀滅人類,整個重明島的格局,就是火種集團造成的!”
一個火種集團的戰(zhàn)斗人員,大聲喊出反對意見,“昨晚的變故怎么發(fā)生的,就是有人散播病毒孢子?!?br/>
“那是有人搗亂?!?br/>
“是,確實是有人搗亂,可是為什么這么危險的東西,會在庇護所里面放著?數(shù)量還不少?你們想過沒有?”
“我也不想加入他們,但能有什么辦法?”另一個覺醒者反對,“難道我們還能打贏火種集團嗎?”
“拼命還有希望,加入他們才是必死無疑?!?br/>
“你說要怎么辦?”
“只要把火種集團做的事情揭露,我相信,大部分人都是支持我們的,有正常思維的人,都不會愿意加入這種瘋子集團?!?br/>
“難道你覺得,其它幸存者可信嗎?”
“不止是其它幸存者,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火種集團總部的防守人員,知道總部要用黑霧殺死所有人,你會怎么做?”
就這樣,持有不同觀點的人,發(fā)生了激烈爭吵。
只有火種集團總部,才有生存下去的根據(jù)地,這幾乎成為了所有人的共識,大部分人的爭吵,也是以此為基礎(chǔ)展開的。
至于不同意這個觀點的……
自己滾去迷霧搶地盤吧。
能活一天,我認(rèn)你當(dāng)大哥。
但是去往火種集團總部的人,也有兩種不同意見。
第一種,是主張攻打總部,搶地盤,然后建立新秩序,第二種,則是加入總部。
前者風(fēng)險大,后者則是把命交給別人。
這不是辯論賽,也不是網(wǎng)上評論區(qū)爭吵。
他們辯論這一切的理由,都是為了生存。
辯論的時間越多,就越是口渴,當(dāng)他們發(fā)現(xiàn),齊云飛提供的凈水器,只能讓他們勉強不渴死的時候,爭吵停下了。
“大雁煮著吃,還是烤著吃,總要先打下來再說?!?br/>
缺水危機,阻止了爭吵升級。
一直搶水也不現(xiàn)實。
哪兒有那么多水可以讓你搶?凈水設(shè)備需要背在身上,燒水還很麻煩,搶水需要動手,這不僅要消耗體力,靈能,還會加快新陳代謝,讓體內(nèi)的水分進一步流失。
最終,他們達(dá)成了一致意見。
組團前往重明島,火種集團總部。
他們知道,那邊聚集的人肯定會越來越多,和同樣遭遇的人匯合,才能真正有做決定的資格。
不然憑借他們這不到兩百來號人,投降都要看人心情。
做出決定后,他們來“征求”了鄒文軒同意。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我拒絕得了呢?!蓖饬怂麄円蟮泥u文軒,回到住所苦笑道。
團隊也有另外兩個靈體強者,但他們沒有對抗黑霧,自然沒有鄒文軒這么高的威望。
所以最終,這支隊伍推舉鄒文軒為老大。
可是鄒文軒知道,并不是他們喊你一聲老大,你就可以決定一切,控制整個隊伍了。
在閑聊的時候,鄒文軒是這么形容的:“我第一秒喊出,不去火種集團總部,第二秒,他們就會把我亂刀砍死,第三秒,他們就會推舉出一個,愿意支持他們決定的人?!?br/>
“不是老大這個名頭沒用,是你不會用?!倍藕锾嵝阉?,“從屬本質(zhì)是利益交換,既然他們需要你,來滿足他們的利益,你自然也可以,用他們滿足自己的利益?!?br/>
“怎么講?”鄒文軒虛心求教。
“很簡單,嘗試安排一些人,去前面巡邏就行了。”杜寒秋指點道,“一步步試探,他們對你這個老大的認(rèn)可程度,不要發(fā)布,超過這個認(rèn)可極限的命令?!?br/>
在他的提醒下,鄒文軒一步步試探。
很快他發(fā)現(xiàn),老大這個名頭還是有用的。
要改變團隊前進方向,是不可能的,那是在找死。
可是諸如巡邏,偵查,排查危險,手機手電筒,甚至資源分配類的任務(wù),他都能進行安排。
只要不是太過分,比如不讓巡邏的人打手電,大家都愿意承認(rèn)他這個老大,即便搜尋物資時候,強行指派一些人用身體試探,依然有人能接受,但只能指派實力差的。
……
【團結(jié)的本質(zhì)不是托付生死,而是利益交換?!俊赌┦郎婀P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