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沒有……沒有他的蹤影……

    心里沉沉的，失落感不斷往上涌。

    “戚小姐，是在找離總嗎？他之前在這守了很久，剛才才被齊先生給拽走，囑咐我讓我守在這。我現(xiàn)在馬上通知他。”

    大衛(wèi)說著，已經(jīng)邊走出去打電話。

    五月思緒不明朗，卻分明感覺任幕北此時的視線像一把火一樣緊緊凝著自己，那偏執(zhí)的眼神卻又黯淡無光，仿佛被烏云遮蔽的天空。

    氣氛，變得異常的尷尬……

    她，只覺得頭皮發(fā)麻。

    輕咳了一聲，想化解這沉窒的氣氛，任幕北卻已經(jīng)眼疾手快的倒了杯水，送到她唇邊。

    “先喝點水，別急著說話。”

    干澀的唇瓣，觸著那冰冷的杯沿，感受著他緊張和無限憐愛的神情，五月心里微微有些松動。

    她垂下眼皮，輕輕啜了一口。

    這個男人，是她哥哥，也曾當(dāng)過她的未婚夫……可是，真的很難以想象……

    他們的生命，曾經(jīng)很長一段時間，連半點交纏都沒有。

    還有……她的父親那個，離洛深深恨著，卻在她最黑暗最茫然時，將她收留的父親……

    心里那根最柔軟的弦，狠狠顫栗了下。

    “爸爸呢？”她『舔』了一下干澀的唇瓣，艱難的問。

    “阿公早就走了。壞阿公，揍了老爸！”小5嘟著小嘴，怨念的為自己老爸報不平。

    爸爸揍了離洛？

    五月心里一驚，海邊上，離洛那段話猶自在她耳邊盤旋不絕，讓她頭痛欲裂。

    直到現(xiàn)在她也無法將那句話融入腦?！?br/>
    之前，離洛不是說，離家的慘劇和她母親有關(guān)嗎？父親在她的生命里消失了二十多年，才重新出現(xiàn)，怎么會和幾年前的離家慘劇掛上鉤？

    “爸是因為太擔(dān)心你。之前在這里守了很久，公司里實在太多公務(wù)，所以不得不先回去。晚點會來看你?！?br/>
    任幕北將她手中的水杯拿走。

    她凌『亂』的發(fā)絲，夾雜些許冷汗，蓋在臉上，黏黏的，很不好受。她抬手，正要將發(fā)絲撩到耳后，卻被他搶先一步。

    他，動作輕柔，眼神溫柔得仿佛能膩出水來。

    五月愣了愣，下意識去看床邊的孩子，只見他正偏著頭，瞪著那雙大眼，一會看看她，一會掃掃任幕北。

    稚氣的眉宇，幾乎擰成了‘川’字，小臉別扭的嘟著。那雙機(jī)靈的大眼，活像個監(jiān)視器。

    氣氛，原本應(yīng)該是尷尬的，五月卻沒忍住一下子笑開來。

    她不在的這兩年，小家伙和離洛果然相處得真的很好?，F(xiàn)在都能幫著他來監(jiān)管自己了。

    離洛接到大衛(wèi)的電話，馬上從樓上趕下來。

    還沒來得及推開病房的門，便聽到任幕北的聲音從病房傳出來，零零碎碎的，很溫柔。

    偶爾，還能聽到她的回話聲，輕輕的，很沙啞，聽起來卻很溫暖，仿若那新春迎來的第一縷陽光。

    他的步伐僵了僵。

    手掌扣在門把上，像凝了冰一般。

    緘默了一陣，推門進(jìn)去，她纖柔的小手，一只被孩子握著，一只被任幕北緊扣著。

    他，站在那，仿佛成了多余……

    但，她還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了他。

    這種感覺，很奇妙。仿佛，有根細(xì)線在牽引著她……和他……

    兩個人……隔著遠(yuǎn)遠(yuǎn)的距離，只是那樣張望，凝視……

    彼此，卻什么也沒說話。

    明明只有幾步之遙，卻仿佛已經(jīng)隔著萬山千水。

    整整三天……

    他們之間很少交流。

    至從她醒過來后，他開始照常上下班，照常接送孩子上下課。

    還有，每天不變的行程，就是晚上來醫(yī)院里看她。

    近段時間，他的公務(wù)格外繁忙。從任幕北和父親這幾天越來越疲勞的狀態(tài)來看，她也猜到他到底在忙什么。

    所幸的是，他和父親或者幕北再沒有正面遇到過。

    不知是有意，或者無意……

    今晚。

    夜已經(jīng)沉得很深了，月亮清透、圓潤的掛在空中，五月躺在病床上，看著月亮出神。

    黑暗的病房里，安靜得一根針掉下來幾乎都可以聽得到。

    這樣的靜謐和孤單，讓她不由得想到兩年前，她渾然沒有記憶時的無助和『迷』茫。

    那時的自己，如果沒有遇到任幕北，沒有遇到父親，后來，她也不會再有回到離洛身邊的這一天……

    可現(xiàn)在，看著這邊父親一點一點憔悴，聽著那邊新聞里離洛的意氣風(fēng)發(fā)，她心里說不出是種什么樣的感受。

    一顆心就猶如放在火上煎熬著，不管如何掙扎，都跳不出火圈。

    離洛早料到她會這般難受，所以，才會在之前瞞了那事實？可是，什么時候紙又包住過火？她遲早有一天要忍受這煎熬……

    正『亂』想著，腳步聲響了起來。

    幾乎是本能的，她輕輕閉上眼，裝作熟睡的樣子。

    就連腳步聲，她都已經(jīng)那么熟悉……

    二十多年前，愛上他的第一刻起，他的一切就好像烙印一般，深深的刻在了她的心底。

    不管是那沉穩(wěn)的腳步聲，抑或是那或輕或重的呼吸聲……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沒有開燈，熟悉的腳步聲，在月光灑下的淡淡清輝里，輕淺的朝她靠近。

    她原是背著身，他卻繞過病床，徑自走到她面前來，最終在床沿邊坐下。

    就著清澈的月光，他就那樣安靜的凝著她散落著陰影的小臉，瓷白的肌膚，在月光下仿佛要融化了一般……

    他看得出神。

    手掌輕柔的劃過她每一個細(xì)致的五官，輕柔細(xì)致……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感覺到她真實的就在自己眼前，哪兒也沒有去。

    原本以為她的歸來，是命運憐惜他，讓他有資格重談幸福，可是，卻不想原來不過是命運在故意捉弄他們。

    如果……如果失憶的那兩年，她不曾遇到任遠(yuǎn)麟，該有多好……

    他，無數(shù)次這么自私的想過……

    胸口微微刺痛。

    低頭，只見她輕輕擰著眉，似不安，睫『毛』輕輕顫動著。

    那嬌軟的樣子像極了一個易碎的白瓷娃娃，讓他心神一動，終于再也忍不住，一低頭，不顧一切的將她吻住。

    正在努力適應(yīng)他那樣專注的注視，強制裝睡的五月，被他這個熾烈而忽然的吻，激得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再也裝不下去，掙扎著兩手抵在他胸膛上，要推開他。

    見她醒了，他越發(fā)激狂起來，也不管她如何反抗了。

    那雙如海洋般的眸子，在月光下，閃爍著偏執(zhí)而狂熱的光，讓五月忍不住輕顫。

    五月只想逃離這樣讓自己會輕而易舉淪陷的吻，他卻吻得越發(fā)深入，越發(fā)狂野，仿佛只有這樣自己才是真正擁有了她。

    仿佛只有這樣，她才能真正和他在一起，沒有隔閡，沒有其他外界的紛紛擾擾……

    由著他的吻，他熟練的『摸』索，她冰冷的身體變得火熱起來，熨帖著他像團(tuán)火的胸膛，渴望著他的一切……

    感受到她不再抵抗，他越發(fā)瘋狂起來，滾燙的手掌迫切的去扯她的睡衣。

    她身子一個激靈，一下子幡然醒悟，急急的抓住他的手，喘著氣退出他的懷抱。

    他沒有再強迫，只是那樣子像著了魔一般，怔忡的、一動不動的凝望著她。

    一貫習(xí)慣了霸道的自己，這一刻，竟不敢再趨近一步，怕?lián)Q來她更強烈后退。

    薄唇掀動了下，也不知道此刻能說什么合適的話，只覺得此時說什么都不合適，于是只好這樣直愣愣的看著她。

    看著她白皙的臉蛋一點點侵潤成玫瑰一般嬌媚。她大口喘著氣，穿著單薄的身子微微起伏著，這樣的畫面，透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誘人和(色色曖昧。

    許久，她微微別過臉去，平順了呼吸，這才重新轉(zhuǎn)過頭來。

    氣氛有些尷尬，所以她胡『亂』找著話題，“每晚都留孩子一個人在家里，沒關(guān)系嗎？”

    “我把他暫時交給莫姨了。”他沉得如磐石的嗓音，散落在安靜的深夜里，浸染著一種無法形容的『性』感。

    “哦。”她淺淺點頭。莫姨很疼孩子，交給她，她便不用擔(dān)心。

    “我想出去走走?！彼龑⒁暰€投注在窗外，月光照在大樹上，有斑駁的光影透過窗戶印在地板上。

    她突然的提議，讓他微微一愣。

    “怎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這樣好的月光，窩在這病房里豈不是很浪費？”她回頭沖他盈盈一笑，笑容是那般清新動人。

    那嗓音更是細(xì)細(xì)軟軟，比往日任何時候都柔軟，就仿佛那潔白的棉花糖，讓他立時說不出半個拒絕的字來。

    只像受了蠱『惑』一般，點頭，還不忘細(xì)心叮囑：“現(xiàn)在外面有點涼意了，把外套披上，本就感冒了，別再吹風(fēng)，不然頭會痛得更厲害?！?br/>
    她笑笑，聽話的點頭，看著他好一會，見他仍發(fā)呆的看著自己，沒有要走的意思，這才不得不推了推他，“你先出去，我得把睡衣?lián)Q下來?！?br/>
    聽她這么一說，離洛才后知后覺的回過神來。

    他無奈的笑了一下，起身，出去。

    兩人之間看起來，似乎什么事也沒有，不需要他再多余的解釋，也不需要她再多的諒解，可是，他卻還是那么不安……很，不安……

    只有幾分鐘的時間，她換了件簡單的白『色』T恤搭牛仔褲出來，上身還添了件小背心。

    “可以走了?！彼χ?，聲音清脆。

    這樣的她，看起來很有精神。哪里能和她之前奄奄一息的脆弱樣子掛鉤。

    渾身上下打量了一眼，他卻隱隱皺眉，“現(xiàn)在外面的風(fēng)不小，去換件厚點的外套?！?br/>
    “哪有你說的那么夸張？”她笑著吐舌，繞到他身后，雙臂搭著他的肩，推著他往前走。

    “你現(xiàn)在可是病號?！?br/>
    “你越來越啰嗦了?！彼宕嗟男ζ饋?，兩人一來一去已經(jīng)到了電梯前。

    出了醫(yī)院，他望著她，“想去哪？”

    “嗯……”她偏著頭，微微思索，事實上，她也是臨時起意想出來走走罷了，“我們?nèi)ヅ郎?，怎么樣？?br/>
    “這么晚去爬山？”他驚異于她的想法。

    “去爬岐山（虛構(gòu)，有雷同，巧合）好了。我已經(jīng)好多好多年沒有爬過岐山了?！?br/>
    離洛還沉浸在她的奇思妙想里，沒注意到她話里有什么不對。

    一路開車到岐山腳底下。

    岐山坐落在市區(qū)里，其實并不算太高，『政府』已經(jīng)將其開發(fā)得很完整，平時來這兒休閑鍛煉的游客不少。

    但已經(jīng)凌晨，山上早已經(jīng)是一片萬籟俱靜。

    偶爾能聽到幾聲蟲鳴。

    以往來這兒都是一路步行上去，但今晚離洛擔(dān)心五月身體會撐不住，便提議開車上去。

    五月卻執(zhí)意要步行，她指著自己腳上的布鞋，“難得沒有穿高跟鞋出來，不能把它浪費了?！?br/>
    離洛只覺得很久沒看到她這么有生氣的樣子，不忍掃了她的興，便將車安靜的?？吭谝慌?，下了車，又替她開了車門。

    “現(xiàn)在這樣走上去，再下來至少得4個小時，你撐得住嗎？”他不由得有些擔(dān)心，但已經(jīng)往還算寬闊的山路上走。

    她跟著他身邊，并肩走著，“我沒關(guān)系。倒是你已經(jīng)忙了一天，會不會突然睡著？”

    “那倒不至于。如果真睡著了，你背我下來好了。”他微微側(cè)過朝她笑。

    月光下，笑容安靜……

    她，沒再搭話，也只是淺笑。

    一路上，不知從哪一刻起，兩人就沒了交談，只是那樣安靜的走著，安靜的聽著周圍的蟲鳴，仿佛都在享受著這一刻的安寧，而不舍得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