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摔碎的照片

    慧似乎并不關(guān)心澤的反應(yīng)，而是默然地看著車窗之外。

    澤的突然出現(xiàn)，就像從天而降，慧雖然表現(xiàn)得冷靜，內(nèi)心卻激蕩不已，甚感意外，他來加拿大就是為了見慧的嗎？

    那句“我想見你?！币廊辉诨鄣亩叀?br/>
    原來那句話不僅僅是澤簡單的思念，他親自來了……

    接到他電話的時候，慧剛好覺得身體不適，腹部隱隱作痛，因為擔心孩子的安危，她無心理會澤，匆匆地去了醫(yī)院，因為情況不穩(wěn)定，醫(yī)生建議她在醫(yī)院觀察了一個晚上，早上起來正要去打針的時候，遇到了兩個男人的對決。

    當時的場面有點混亂，慧想躲避開他們，怕傷及自己的孩子，但是那個熟悉的背影讓她停住了腳步，就算不太現(xiàn)實，她仍舊想到了澤，并向男人的面頰看去。

    那是澤……

    在慧的眼里，澤來加拿大的可能是萬分之一，可是他還是來了。

    沒有電話，沒有約定，命運安排他們再次相遇。

    此時駕駛座上，男人堅毅的背影仍然正對著她，不必正面相望，不必掩飾自己的心，久久地凝望，這樣的一個男人，這樣悔過的決心，慧還在乎那些過去嗎？出軌、小妖、她和他的一段婚姻，還有那個讓慧無法忘記的男人的離去，慧還在乎多少。

    澤此時給慧的，不再是年少輕狂，而是沉穩(wěn)，凝重。

    “我請了假，很長的假……”

    澤從倒視鏡中看了一眼慧，打破了這份沉寂，他在期盼這個長假，讓他有機會和慧在一起，當然，澤無太多的奢望，甚至氣餒，他所做的，只能是那么少，陪伴著她，呵護她的安全，親眼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生。

    “長假？”

    慧將目光移開了，倒視鏡讓她覺得尷尬，在那里，慧的眼神一覽無遺，她不知道自己剛才是否流露出了對澤的依戀。

    “是的，一個長假，我終于可以不用加班，不用熬夜，不用管理項目了，專心致志的留在加拿大?！睗山忉屩?br/>
    “你……你要留在加拿大很長時間嗎？”

    慧覺得手心里已經(jīng)滿是汗水了，她害怕澤會再次請求，給他一個機會，他們重新開始，她該怎么回答？拒絕他，慧憑良心說，她不能那么做，接受他，可是心底兒的一份自尊和負罪，糾結(jié)著她。

    “至少要到孩子出生，她會第一眼就看到我，她的爸爸，并引以為豪。”澤微笑著，想到孩子，他就難以抑制自己歡快的心情，這是他來加拿大最大的意外。

    “我也是這么想的……”

    慧沒有摒棄澤的這個想法，這也是慧一直希望的，將來孩子一定要知道，她的爸爸是誰，并引以為豪，懷著一顆健康的心成長。

    駕駛座上的澤終于舒了口氣，還好，慧沒有激烈地反對，這種贊同讓他喜不勝收，就像個羞澀的大男孩兒一般，眼睛放射著爍爍的光芒。

    “你沒有帶行李嗎？”

    慧覺得奇怪，澤來到加拿大，就出現(xiàn)在醫(yī)院里，怎么不見他的行李呢？

    “丟了，不算是丟了，我看到了它離我越來越遠，但是當時孕婦的情況危急，一直在流血，我只能放棄它，所以……我一件備用的衣服也沒有，甚至和一些隨身物品，希望有好心人撿到了交到了警察局，不然有點小麻煩?！?br/>
    “我先陪你去買衣服，然后回家。”

    慧的提議讓澤又小小地興奮了一下，慧此時就像他的妻子，陪著老公一起逛街買衣服，一起回家，然后一起做飯……

    接下去的澤不敢想象了，但是他乖乖地將車開到了商場，假如有一點點的機會，澤也不會放過，特別是慧的關(guān)心，他毫不猶豫地接受，并惜之如金。

    再買衣服的過程中，一直都是慧挑來選去，澤盲從地跟在慧的身后，他不知道自己是在試衣服，還是在享受慧的特殊待遇，慧說這件不錯，他就同意買下來，一會兒就拎了幾包衣服。

    “差不多了，就這樣吧……”

    慧看了一眼澤，突然臉紅了，她這些行為完全處于一種不自覺，她并不想主宰身邊的男人，卻想主宰他的穿戴。

    正要離開的時候，慧的目光瞥見了男人的內(nèi)衣內(nèi)褲，行李丟了，自然也沒有了這些，許久以前，澤的內(nèi)衣內(nèi)褲都是慧買的，可是這次，尷尬的關(guān)系讓她羞于啟齒了。

    記得曾經(jīng)的好友方雪說過，已婚女人的必修課之一，就是替男人買內(nèi)褲，女人對男人的內(nèi)褲負有重大的責任，當時慧都是笑而置之，覺得方雪神經(jīng)病，現(xiàn)在看來也不是沒有道理，男人呵護女人，女人同時也要關(guān)心男人。

    可惜這個男人身份如此特殊，慧無法言語這種感覺。

    “內(nèi)衣……?！?br/>
    慧只說了這兩個字，就轉(zhuǎn)過身看別的衣服了。

    澤似乎領(lǐng)悟到了，慧已經(jīng)不再是他的妻子了，有些衣服要他自己親自動手選擇的。

    選好了所有的衣服，結(jié)賬一同走出商場的時候，慧首先鉆進了車里，一言不發(fā)。

    澤放好了衣服，發(fā)動了車子。

    “我需要在你家的附近找個酒店……”澤一邊開車一邊說。

    “家里房間多，就住在家里吧，婆婆看孫子去了，就剩下我和欣悅了?！?br/>
    “孫子？”澤詫異了，在他的印象里，慧只有一個女兒。

    “高志彬和另一個女人的孩子，在我們結(jié)婚之前，他們同居過，那個女人對孩子的事兒一直保持了沉默……”

    澤顯得有些驚愕，繼而是沉默。

    “我曾經(jīng)一直痛恨第三者，恨她們破壞屬于別人的幸福，可是……無形之中，自己卻充當了一次不光彩的角色，假如我沒有在那個時候出現(xiàn)，高太太會是她，就算為了孩子，高志彬也不可能拋棄那個女人，他是個愛孩子、愛家的男人，可是現(xiàn)在，因為我，那個孩子的心里永遠都有一個陰影?！?br/>
    許久之前，慧聽過孩子和欣悅的對話，就算勸慰也無法彌補他心靈上的缺失，對父親的遺憾，將伴隨他未來的很多年，也許他有一天會想通，也許永遠也想不通。

    “慧，那不是你的錯。”

    那確實不是慧的錯，如果慧知道，她的再婚會帶給另一個孩子如此大的不幸，她會選擇放棄。

    “所以我一直在猶豫是否給你電話，通知你，在孩子出生的時候，來看她一眼，雖然對于你我來說，微不足道，可是對于孩子來說，卻很重要，在她今后的成長中，不但需要母愛，也需要父愛?！?br/>
    “我會一直陪伴著她……”

    澤知道此話的分量，他不會離開這個孩子，曾經(jīng)失去了一次做父親的機會，他不會再繼續(xù)犯同樣的錯誤，當然澤這番話的含義，沒有那么簡單，他希望不僅僅是聯(lián)系，而是生活，他要和孩子、慧生活在一起。

    這個世界沒有完美的，澤從來不認為高志彬另一個孩子的出現(xiàn)，影響了高志彬的好男人形象，更不會影響慧的決定，慧曾經(jīng)那么堅決和澤離婚，狀況和現(xiàn)在迥然不同。

    他是在慧最需要他的時候，刺傷了她的心。

    話題在擁擠的車河中打住了，誰也不愿再繼續(xù)下去，澤在渴望，慧在抗拒，他們的路將如何繼續(xù)下去？

    大約半個小時之后，到家了，保姆已經(jīng)將欣悅接回來了，欣悅聽見開門的聲音，飛快地跑了出來，當她看見媽媽身后的男人時，立刻跳了起來。

    “澤叔叔，澤叔叔！”

    欣悅拉住了澤的手，她一直沒有忘記這個贈送她芭比娃娃和小兔玩偶的叔叔，雖然她還無法理解媽媽和這個叔叔的過去，但是在她的眼里，這個叔叔是爸爸和媽媽的好朋友，自然也是她的朋友。

    澤被安排住進了慧的家里，他打發(fā)走了保姆，親自下廚，欣悅興奮地圍在澤的周圍。

    “以前爸爸有空，就會做很多好吃的給我和媽媽，爸爸最拿手的就是牛扒?！?br/>
    “牛扒，叔叔不會做，不過叔叔最拿手的是中餐，你喜歡吃嗎？”澤點了一下欣悅的小鼻子。

    “喜歡，非常喜歡?！?br/>
    “等你長大了，叔叔教你，你做給媽媽吃?！?br/>
    “嗯，我長大了一定會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

    客廳里，慧呆呆地看著廚房里一高一矮的兩個身影，欣悅無疑喜歡這種熱鬧的氣氛，她的歡欣雀躍，讓慧滿心的憂慮。

    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是肚子里孩子的問題了，澤已經(jīng)知道了實情，她心里放下一塊石頭的同時，又多了一份負擔，她該重新接受澤嗎？

    澤，慧，還有欣悅以及未出生的孩子，將來可以想象，會是其樂融融的一個場面，澤一定是個稱職的好爸爸，錯過一次，又痛失十多年的男人，更知道如何珍惜，可越是這種感覺，越是折磨著慧。

    刻骨銘心的愛戀是澤，溫馨幸福的來源是高，和澤再次走在一起，慧無法感受自己的心，是幸福的？還是抽痛的？有一個身影無法剔除，曾經(jīng)深情的男人，驅(qū)散了她心中的陰霾，背著她，登上黃山，一起欣賞黃山日出、日落的情景，他陪伴了慧十年，而她又給了他什么？

    冰冷墳?zāi)估锏母呤菬o辜的，是她和澤幸福生活的犧牲品嗎？

    一個根本改變不了的事實，這次見到澤，慧的心中有難以平復的激動，她需要他，她渴望依偎在他的懷中，讓他和她一起傾聽腹中胎兒的蠕動，可是這種想法是齷齪的，她痛恨自己，一個利用再婚躲避現(xiàn)實的無恥女人。

    即使此時迎來的幸福，也是一種轉(zhuǎn)嫁和偷竊。

    “開飯了……”

    澤圍著圍裙從廚房走了出來，那一刻，慧似乎看到了高志彬，他端著牛扒，走出了廚房，一雙期待的眼神，希望讓老婆和女兒吃一頓絕世美餐……

    “愣著做什么？吃飯了。”

    澤走到了慧的身邊，拉住了她的手。

    “我……”

    慧回過了神，任澤那樣拉著，恍然地走到了飯桌前，欣悅已經(jīng)迫不及待了，小眼睛放著光亮，大聲地稱贊著。

    “澤叔叔，以后你就住我們家吧，這比外面的中餐館做得好多了?！?br/>
    “那要看媽媽讓不讓啊?！?br/>
    澤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慧，當他發(fā)現(xiàn)慧的面色蒼白，目光躲閃時，才意識到，這句話說得不合時宜。

    “媽媽，讓叔叔留下來吧，媽媽……”

    欣悅坐在了慧的身邊，搖著慧的手臂。

    慧幾乎是機械地反映，點了一下頭，欣悅高興地拍起了巴掌，歡呼起來，得到了滿意的答復，她大口地吃了起來。

    慧因為孩子的緣故，也吃了很多，吃完了，就默默地帶著欣悅?cè)バ⒘恕?br/>
    她仍舊在躲避，雖然這種躲避已經(jīng)無法用距離控制。

    澤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慧點頭代表了什么？是不是已經(jīng)決定接納他作為這個家的一份子了？還是……僅僅是對孩子的敷衍？

    此時回想，慧在餐桌上的那個神情……讓他的信心一下全沒有了，無需多想，那是對孩子的敷衍。

    慧安撫了女兒，卻睡意全無，她起身坐在了床頭，看著床頭上高志彬的照片，茫然地拿在了手里，她真的很想問他，他現(xiàn)在怨恨慧嗎？

    照片上的人仍舊在笑著，慧沒有辦法欺騙自己，高志彬的笑，并不是表示他不介意，也許他介意的東西很多，特別是自己的女人。

    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容忍，自己的女人肚子里有了另一個男人的孩子，但是不在了的人，也會嫉妒嗎？

    “我知道，你一定介意……我該怎么辦？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控制不了，也許慧……不是你想象的好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