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看著報紙出神,溫小白微微一笑,問我,“你知道這個地方?”
我點了點頭,也沒隱瞞他,“實不相瞞,我白天才去過狐子窩,不過那個村子的舊址塌成了一個大坑,應(yīng)該是最近雨水太大,沖的?!?br/>
“你來這里做什么呢?”溫小白也沒問我那村子舊址塌成什么樣了,反而開始打聽我的來意。
我喝口酒,猶豫了一下,這才把自己最近遭遇的那些怪事大概說了一下,當然有些不該說的我還是咽在肚子里的,比如密卷,比如鎖魂釘,比如四號樓跑掉的那些鬼
這溫小白聽的出神,不過他明顯也聽出我隱瞞了很多細節(jié),察覺到我不想多說,所以四號樓的事兒他沒多問,而是問了我一些狐子窩的事兒。
其實這狐子窩的來歷什么的,我也是聽這老光棍兒說的,就照葫蘆畫瓢的說給他聽了,末了把林項天的猜測也說了,讓我感到意外的是,這溫小白還是個懂行的,似乎懂點風(fēng)水。
雖然他還沒有去過狐子窩,但聽我來描述地形也能猜出個一二,溫小白說風(fēng)水有陰陽,定四象,狐子窩那地兒確實是個臥龍龍頭,可這種盤龍口的風(fēng)水算不上大氣,可以說是龍脈風(fēng)水里最次的。
這種風(fēng)水氣弱,易破,可破也有講究,畢竟也是一條龍脈,即使這龍未抬頭,想動盤龍口的風(fēng)水龍氣,也得用四象破之。
所謂四象,即青龍、白虎、朱雀、玄武,是四靈又代表四方。
溫小白說,狐子窩盤龍口的風(fēng)水正是被玄武倒置所破,我問他什么是玄武倒置。
他說,就是我看到的那個雙頭龜,我一聽,就有點明白了,傳說中的玄武神獸是龜蛇同體,雖然那只是一只龜一條蛇,但放在一起象征玄武。
至于倒置,便是指,這玄武本應(yīng)是鎮(zhèn)北之物,卻置于南處,有顛倒陰陽的意思。
姓溫的這人,雖然算是半個話題終結(jié)者,不過說起風(fēng)水,他就滔滔不絕了,是不是大師我不知道,但他知道的真的很多。
我倆聊到半夜,雖然我對風(fēng)水不懂行,但對著溫小白卻有點相見恨晚的感覺,這人和林項天不一樣,感覺很好親近,他知道的,只要你問他就會說,不像林項天那樣有距離感。
一瓶老白干兒,就讓我倆這樣你一口我一口的就著話喝沒了。
酒喝完了,我也有點暈,腿腳發(fā)晃的回到里屋,聽著外屋的溫小白收拾桌子,或許是因為喝醉了,這是我遭遇四號樓的事兒之后,第一次徹底的放松,心里不在提心吊膽,也沒那么累了。
聽著外面的動靜,見溫小白關(guān)燈進屋了,我往里挪挪,給他閃開了個地兒,問道,“你聽說過鎖魂釘么?”
“嗯?”溫小白頓時一愣,站在炕邊兒蹙起了眉頭。
“聽說是用佛骨打磨制成的,一指長短,色慘白,堅韌如鐵,入骨不斷。”看溫小白這表情,他應(yīng)該是知道,而且這鎖魂釘好像并不是什么好東西。
林項天無緣無故將鎖魂釘打入我的體內(nèi),因為他說是佛骨打磨而成的,我一直認為這東西一定是好的,辟邪的,可溫小白的表情讓我動搖了。
溫小白沉默了片刻,這才上炕,靠在墻邊點了一支煙,問我,“你知道佛骨是什么嗎?”
“額是?”我頓時一愣,這個我還真沒想過。
“世上本無佛,佛善在人心,這所謂的佛骨,其實就是得道高僧死后坐化的尸骨,”溫小白把煙盒打火機都扔給我,這才繼續(xù)說,“佛骨是好東西,驅(qū)邪,但那玩意兒得供著,作為神像來使用?!?br/>
“你的意思是鎖魂釘沒有辟邪的作用?”我靠坐到窗臺旁,拿出煙,又放了回去,頓時沒心情抽了。
“我沒見過鎖魂釘,但骨器大多屬陰,所以驅(qū)邪是不可能的,甚至有可能會引什么臟東西。”溫小白說這個的時候,一直在看著我,那眼神快趕上X光了,仿佛一眼看到了我脊椎骨里的那根鎖魂釘一般。
我有些心虛,還是皺眉追問了一句,“就沒有例外的么?或許這種東西也有好的”
“幾乎不可能,”溫小白不禁一笑,解釋道,“死物制成的東西,偏陰,而且骨器大部分都是用來養(yǎng)鬼的,鎖魂釘非容器,那應(yīng)該是引魂,或者壓魄用的,這取決于鎖魂釘上下了什么樣的咒。”
我這才放松的心情,在聽完溫小白的這番話之后,瞬間又緊繃了起來,同時也有些奇怪溫小白為什么知道的那么多?
見我沒再說話,溫小白掐滅了煙頭兒,躺下似乎是打算睡覺了。
他沒有問我為何突然提起鎖魂釘,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追問道,“打入體內(nèi)的鎖魂釘是不是取不出來了?”
“這要看打在什么地方,現(xiàn)在科技這么發(fā)達,一般不重要的位置,做個小手術(shù)就能取出來吧?”溫小白的聲音并不確定。
脊椎骨算不算重要的位置?就算不了解人體結(jié)構(gòu),我也知道,這脊椎可是整個身體的支撐,萬一出什么問題,那人不死也癱了。
剛才還心情好的飛起,又突然跌入谷底,這感覺一點都不好。
我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躺下,瞪著窗戶外電閃雷鳴的夜空出神,溫小白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體內(nèi)的鎖魂釘如果是壓魄的,而非引魂,那就讓它在體內(nèi)留著也沒什么關(guān)系,死不了?!?br/>
“額,”我頓時一愣,側(cè)頭看向溫小白的后腦勺,問他,“那怎么分辨鎖魂釘是引魂的還是壓魄的?”
“身邊沒鬼纏著,那就是壓魄了?!睖匦“椎幕卮鸷啙嵰锥?,似乎就是在說給我聽,告訴我,我身邊沒有鬼纏著,所以死不了。
我稍稍安心了一些,突然發(fā)現(xiàn)這大半宿的話聊下來,我原本是想套這人的話,卻反被套去了更多的話,不禁搖頭苦笑,嘀咕了一聲,“溫小白”
溫小白沒吱聲,我喝的確實有點兒多,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第二天睡醒的時候,姓溫的已經(jīng)不在屋里了。
我出去轉(zhuǎn)了一圈兒,問老光棍兒有沒有看到我朋友,那老頭子說溫小白一早就進山了,給我留了個電話號,說有機會以后再聯(lián)系。
我有些奇怪,這進山又不是不出來了,他是以為我要走呢?還是就沒打算原路回來?難道他要翻山走另一邊?
拿過老光棍兒遞給我的紙片兒,我不禁愣了一下,上面有個手機號,署名是溫白。
我把號碼存到了手機里,覺得有趣,所以名字依舊存的溫小白。
本來想再等等姓溫的,可老光棍兒說要去鎮(zhèn)上買東西,問我今天走不走,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離開了這村子,回到八道溝,然后轉(zhuǎn)車回老家了。
自此,四號樓的事兒似乎徹底的遠離了我,周秀秀、趙北走、林項天、秦瑤、秦峰,這些人就像是一段混亂的插曲,宛如狂風(fēng)暴雨一般闖入我的生活之后,又煙消云散的痕跡不留了,當然,還有那段短暫的插曲,溫小白。
自那之后,我再也沒送過夜間快遞,可能是怕了,也可能是因為再沒去那種繁華的大都市工作,總之身邊似乎歸于平靜了。
我老家是小農(nóng)村的,偏僻的很,附近也沒有適合我這種年輕人上班的地方,所以我干起了老本行,到十多里外的鎮(zhèn)上上班,依舊做快遞員,一個不起眼的小鎮(zhèn),沒縣城繁華,更比不上大城市,早七點到晚七點,一天十二個小時,中午管吃,也有住的地方,這待遇其實不錯。
因為是小地方,快件不多,活兒也不忙,就是工資低了點兒,不過,有一件事讓我覺得很奇怪,每隔半個月的時間,我的銀行卡還是會收到四千塊錢,我給秦瑤打過電話,想告訴她不用再支付我工資了,可手機那邊的號碼已經(jīng)是空號了。
這鎮(zhèn)上的快遞公司是個小店,算上老板也就四個人,除了我,還有一個偶爾過來兼職的高中生,一個鎮(zhèn)上的小姑娘。
高中生只在放假的時候過來,小姑娘的家在鎮(zhèn)上,只有我家比較遠的,所以就住店里了,順便可以看店。
這小地方網(wǎng)購的人并不多,所以我們派件的地點比較集中,就是學(xué)校,其次就是服裝街偶爾用我們這里收發(fā)貨,但也只是偶爾。
和我一起工作的小姑娘姓劉,我們都叫她小劉,這丫頭平時就在店里看著,派件都是我去,記得以前在市里送個快件趕得要死要活的,可在這種小地方完全沒有那種煩惱,別說你晚兩個小時了,就是遲個一兩天,客戶也得等著。
偶爾忙起來的時候,甚至?xí)螂娫掃^去,讓客戶自己來取,連送都不送了,這就是小地方和大城市之間的區(qū)別。
當然,這也分是什么客戶,比如這鎮(zhèn)上唯一的一所高中,程錦高中,那是我們唯一上趕著遷就的客戶,主要是我們靠它吃飯,其次,就是高中生的時間確實不富裕,能遷就我們就遷就了。
說:
今天的第一更,奉上!
下一更,晚上!
第一卷鬼樓快遞,結(jié)束了,第二卷索命包裹,開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