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重大的節(jié)日過后,人們似乎把節(jié)前的所為都忘記了。李小蘭并沒有休假,因為她的丈夫就在鄰縣,她每個周末都回家,不屬于有探親假的范疇。春節(jié)過后她按時來上班。她一個人坐在檔案室里,望著堆積的案卷,不知從何處動手。這已經(jīng)是翻過一個年頭了,可上一年的后半年所有的案卷都沒有入檔。她找過孫嬌嬌,孫嬌嬌說,現(xiàn)在檔案員是你,檔案工作和我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她希望孫嬌嬌能教教她,孫嬌嬌說,我沒有時間,咱們單位管過檔案的人有很多,你可以問她們。李小蘭沒有辦法,就去找朱建國。朱建國把于建國叫來,問他說,你是不是以前也搞過檔案?于建國說搞過,以前的老干部幾乎都搞過,包括前兩年來的,都搞過。那好,那你就教教李小蘭,怎么入檔。于建國心里想,現(xiàn)在是李小蘭接孫嬌嬌,孫嬌嬌在交鑰匙的時候,就應(yīng)該給她教一教。這又不是復(fù)雜的工作要多少天的時間,這是電腦應(yīng)用程序操作,從頭到尾點一遍就行了。于建國看著朱建國,把心里想的都放在原處。
李小蘭總算是解決了技術(shù)難題,但是把那么多的案卷都蓋上幾類章子,真的是有點讓人郁悶。李小蘭拿著章,時不時的就把數(shù)字蓋倒了。好在在第一次出錯后,她每當拿起章的時候,先在廢紙上蓋一下。
史文潔也沒有在家里呆,她過完節(jié)日的第一天,就來報道。林富吃驚的說:不是二十天假嗎?你怎么不多呆幾天。在家呆著也沒有意思,一伸手要錢我媽就說,都工作了還伸手跟爹媽要錢。林富聽了哈哈大笑,本來你媽說的就對嘛。
遲燦和張強也在上班的第一天報到。他們倆并不是一個城市住著,怎么會一起來報道?有人說,從省城來報道路過遲燦的家,但是,他們不是坐汽車來的,只要坐汽車才路過,他們是坐飛機來的,坐飛機不路過呀。那是誰找誰去了?就是那是誰找誰去了?也許是遲燦找張強去了,也許是張強找遲燦去了。要么,就是兩個人商量好了,在市里等到一起。那是誰等誰吶?是遲燦先到等張強,還是張強先到等遲燦?這些無聊的發(fā)問,都在無聊的人心里流過,問號都沒有光顧過舌頭。
遲燦和張強來到單位,第一個任務(wù)就是拜訪孫耀先。這是張強提的。因為,他被借調(diào)到縣委組織部,是孫耀先的功勞。組織部缺人手,組織部長問孫耀先能不能從法院里借調(diào)一個,孫耀先當場拍板,強烈的推薦了張強。
孫耀先很高興。他手里拿著張強的父親從海南買回來的禮物,高興的說,你父親太客氣了,還拿什么禮物呢。把喜歡的禮物收好,他邀請張強和遲燦晚上到自己家吃飯。
鄭潔也按時歸隊。她本來是請了二十天的探親假,但是自己的親屬要到白凌縣辦事,她得陪著,她就把請好的假儲藏起來,留作備用。
“媽的,你請好的假你還留著備用?!睂O耀先笑了,笑得像個老頑童。
“你看,這些個新干部都回來了,就常蘭沒回來?!睂O嬌嬌對孫耀先說。
就是沒有回來。常蘭請了探親假,在假期完結(jié)前不回來應(yīng)該是正常的。
“人家請了假不回來是正常,請了假不休提前回來才是不正常。”李小蘭在朱建國的辦公室聽見了幾個人在議論,就嘻嘻哈哈給常蘭找理由。找完理由后又給常蘭打電話,問她什么時候回來。
“休完再回去呀。”常蘭很自然的說。
“她們可是都回來了?!?br/>
“誰們?”
“除了你以外的所有?!?br/>
“那我也不提前回,我假都請了?!?br/>
“唉,你聽說了沒有?史文潔讓嚴常委桃啦。”
“我沒聽說,你聽誰說的?”
“我從家里來,在汽車上有人問我是哪個單位的,我說是法院的,人家就說,你們法院是不是有個史文潔,春節(jié)之前讓一個常委給桃了?!?br/>
“哎呀,這是誰,咋啥都說?!?br/>
“人家說看見常委領(lǐng)著史文潔進了一家酒店的包廂,然后又從里面反鎖了門?!?br/>
“也有可能,那個小丫頭可是不一般,她啥話都敢說,我是讓她逼到份上才和她對付的,她好像是不當一回事。要不是這方面有太多的經(jīng)歷,誰敢那么黃?”
“咯咯咯,你可真逗,還說人家黃?!?br/>
“那你們還動不動就說誰讓誰桃了呢?!?br/>
“我跟你講,桃了是一個非常難聽的詞。那個桃還有一聲的意思。”
李小蘭給常蘭通完話,覺得報告了一個重大的好消息,心情愉快,又像甩出了一個沉重的報復(fù),身體輕松。這就叫能量守恒,也叫氣體轉(zhuǎn)移。李小蘭聽到那個乘車人嘴里的故事之后,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吃驚,吃驚過后想,這小丫頭不一般?,F(xiàn)在,她的吃驚,她的慨嘆,都傳給了常蘭。常蘭才不管這些,她牽著兒子的手,放下手機后繼續(xù)和孩子玩木頭人。兒子把一只手伏在床上,另外一只手捏著她的嘴。
“呵呵呵------”常蘭忍不住笑了?!澳挠心氵@樣玩兒木頭人的?”
“媽媽動了,媽媽唱歌。媽媽,唱歌,媽媽,唱歌。------”兒子拍著小手。
“好好好,媽媽唱,唱個什么呢?唱個大手牽小手吧。大頭兒子,小頭爸爸,一對好朋友,”
“快樂布子倆。媽媽你唱不要停?!?br/>
“父子倆?!?br/>
“布子倆?!?br/>
“父子倆?!?br/>
“父子倆。”
“這才對?!?br/>
兒子得到了肯定,跑了。
唉,如果史文潔真的搞了個大地震,那對法院的領(lǐng)導(dǎo)、對自己,可能會有影響,就是不知道這影響會有多大的程度。管他的呢,還能怎么樣,大不了什么都不要,打道回府。反正用不著如履薄冰般的對待這一切。因為,這個世界很大,大到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活動空間。這個世界很寬容,寬容到每個人都可以按著他自己的方式方法生活。你認為保守好,別人就可以認為放縱佳;你認為清純?yōu)樯希瑒e人就可以認為復(fù)雜為高;你認為守著丈夫是美德,別人就可以認為摟著情夫是時尚。
很多的對比句在常蘭的腦子里一排列,李小蘭給她的地震余波就能量消失了。常蘭就這樣,灑脫的過著休假生活。這種灑脫,一直持續(xù)到他走到法院的門口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