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摸著,就您那點流光鐵礦,都不夠煉制一柄巨劍的!”
秋林搖著頭小聲嘀咕道。
秋墨夷翻著白眼瞥了他一眼,說道:
“哪那么多廢話!”
“嘿嘿……”
秋林咧嘴一笑,說道:
“我這不是幫墨夷哥精打細算勤儉持家嘛?!?br/>
他抬起頭望了一眼前方的道路,隨即垂下視線,一副嚴肅認真的樣子,說道:
“既然墨夷哥已經脫離了秋家的束縛,而且自身實力比起任何一個家族的長老也有過之而無不及,那以后自然是要在碎巖荒村建立起屬于自己的家族勢力,對吧?”
微微一頓,也不等秋墨夷有所回應,便自顧自的接著說道:
“如此一來,若是沒有幾柄能夠震懾四方的魂兵怎么行呢?可魂兵的稀有程度墨夷哥也知道,那玩意完全是有價無市,靠花錢買肯定是買不到的,只能自己想辦法搞材料,然后去煉制,可煉制魂兵的材料同樣也都是些稀罕玩意,在碎巖荒村,有多少家族經過幾代甚至十幾代的努力積累,也始終無法攢出能夠煉制一柄魂兵的材料!”
說到這,秋林豁然轉頭,目光略帶一絲責怪與勸告之意的看著秋墨夷,將話鋒一轉,說道:
“雖然墨夷哥擁有一整座流光鐵礦,出礦一百多塊,可也不能肆意揮霍啊!”
秋墨夷微微歪頭,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于是,秋林輕輕抿嘴,說道:
“墨夷哥你不用看我,就算你不愿意聽,但有些話我還是要說的,魂兵嘛,說白了就是一件工具而已,有的用就行了唄?你就算把它煉制地再酷再炫,還不都是一樣?”
一邊說著,秋林將目光從秋墨夷的臉上移開,看了一眼前方,然后接著說道:
“就像李家當初在奪資之戰(zhàn)上祭出的那柄博浪錘,聽說單是錘頭就有腦袋那么大,可有什么用?到最后不還是輸給了芙兒族妹嗎?”
“所以,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根本沒用,還不如多煉制幾柄魂兵來得實惠,至少那樣可以讓更多人的戰(zhàn)斗力得到大幅度提升,從而增加整個家族的實力!”
面對喋喋不休的秋林,秋墨夷終是忍無可忍,便停下腳步,然后朝他瞥了一眼,輕聲說道:
“我有說過要煉制一柄巨劍嗎?”
說完,便抬起腳步繼續(xù)往前走去,對于整個人瞬間陷入呆滯與尷尬的秋林,卻是不管不顧。
……
許久之后,當秋墨夷與秋林趕到蓋大師所居住的小院時,天色已臨近傍晚,但“叮叮當當”的敲打聲,依舊從破敗的小院中傳了出來。
在那兩扇看似弱不禁風的院門前,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秋墨夷剛伸出的手又情不自禁的縮了回來,看上去有些猶豫不決。
秋林見狀,不禁微微一笑,心中暗道:
“強如墨夷哥,原來也并非天不怕地不怕啊,面對蓋大師的這兩扇小小院門,他竟然也是怕了。”
于是,秋林突然往前跨了一步,自告奮勇的說道:
“墨夷哥讓我來?!?br/>
說話間,毫不猶豫的伸出手,在那兩扇似乎一碰就會徹底碎掉的院門上敲了兩下。
“咣咣!”
秋墨夷神色詫異的看了秋林一眼,心中暗道:
“莫非這就是無知者無畏?”
如果讓秋林知道,蓋大師除了是一位煉器師之外,還是一名實力堪比體魂境,甚至有可能比體魂境更加恐怖的修魂者,他還敢像眼下這般肆無忌憚嗎?
而感受到秋墨夷的目光,秋林則咧嘴一笑,很隨意的說道:
“我跟蓋大師熟?!?br/>
聽上去不無炫耀之意。
秋墨夷搖了搖頭,沒有說什么。
恰在此時,小院內的敲打聲忽然停止,隨后,蓋大師那略顯粗獷的聲音從中傳了出來:
“進來吧?!?br/>
聲音中夾雜著輕微的喘息。
于是,秋墨夷輕輕的推開院門,然后抬腳跨了進去,秋林則緊緊跟上。
進得院內之后,二人便發(fā)現(xiàn),蓋大師正打著赤膊,站在一尊燃有藍色火焰的火爐前,手中拎著一柄巨錘,雙眼微微瞇起,目光朝門口的方向看來。
而當發(fā)現(xiàn)來人是秋墨夷之后,蓋大師瞬間便將目光收了回去,然后重新看向其面前的火爐,確切的說,是看向火爐上那藍色火焰中的長方形器胚,口中似是隨意的說道:
“哦,原來是你小子?!?br/>
秋林并不知道秋墨夷已經與蓋大師見過面,當下還以為蓋大師是在說自己,便趕緊嘿嘿一笑,搶先說道:
“小子見過蓋大師,一別多日,蓋大師您別來無恙???”
隨后,伸手指了指身邊的秋墨夷,介紹道:
“給蓋大師介紹一下,這位是……”
蓋大師微微一愣,心中頓時了然,猜到秋墨夷與自己相見的事情,后者并沒有告訴秋林,便也不拆穿,只是輕輕的瞥了秋林一眼,然后擺擺手將他的話打斷,搖頭道:
“秋墨夷,曾經醒魂五年而不得的‘廢物’,如今卻是炙手可熱的超級強者,無需你介紹,碎巖荒村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見蓋大師在說這話時表情淡然,語氣中也并無嘲諷之意,似乎不像是在說反話,秋林頓覺臉上有光,開心道:
“哈哈,實不相瞞,小子現(xiàn)在就跟墨夷哥混呢!”
蓋大師呵呵一笑,沒有說什么。
秋墨夷則微微拱手,說道:
“傳言豈可盡信?”
蓋大師聞言,眼皮一抬,快速地瞄了他一眼,并未說話。
但秋林卻是急了,說道:
“傳言不可盡信,但有些傳言還是值得相信的!”
不過,對于這個問題,無論是蓋大師,還是秋墨夷,他們顯然都不想繼續(xù)糾結。
只見蓋大師二話不說,直接將那火焰中的器胚取出,然后掄起手中的巨錘,開始繼續(xù)鍛造起來。
于是,一陣細密的敲打聲,驟然響起:
“叮叮叮……”
而隨著聲音的響起,秋墨夷也緊緊的閉上嘴,目光一凝,聚精會神的觀摩起來。
如今,他已經獲得了撰魂筆星魂,只要再學會鍛造之法與附魂之術,便可親手煉制魂兵了,所以,面對眼下這種大好的機會,他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于是,秋林看看這個,再瞅瞅那個,也只好乖乖的閉上了嘴。
雖然他早已與蓋大師見過面,且自認與之相處的還算融洽,但他卻深深的知道,在這里,最沒有話語權的,是自己。
蓋大師一旦開始煉器,除非有人打擾,否則便是全身心的投入,旁若無人。
那柄看上去很重很重的巨錘,卻被他掄的呼呼生風,仿佛是用紙糊的一般,像雨點一樣不停地落在那塊器胚之上。
秋墨夷聚精會神,雙眼中似有難以名狀的光芒閃爍,緊緊地盯著蓋大師的一舉一動,完全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jié)!
從蓋大師的握錘方式,到起錘與落錘的速度時機,甚至包括從其肌肉的起伏而透露出的力道走向,絲毫不落,盡收眼底!
在秋林的眼中,蓋大師的動作毫無章法,也毫無技巧可言,但在秋墨夷的眼中,那巨錘的起落卻擁有著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節(jié)奏與韻味,似乎每一錘都是不一樣的!
透過蓋大師的動作,透過那巨錘的起落,秋墨夷仿佛看到了足以讓天地變色的山崩海嘯,也聽到了幾乎微不可查的蟲鳴鳥叫,甚至還體會到了令人感慨的滄海桑田!
總之,在秋墨夷的眼中,他看到的不僅僅是簡單的一錘又一錘,而是無窮無盡的自然演變,以及無始無終的時代變遷!
而在這個以第三者的身份目睹一切的過程中,他時常會生出一種想要插手改變某個環(huán)節(jié)的古怪想法,因為他覺得有許多環(huán)節(jié)是錯的,不該那樣!
但可惜的是,他根本插不上手!
不過,每當這些時候,他的臉上都會表現(xiàn)出焦急之色,只是他自己好像并無所覺!
不過,秋墨夷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并不代表別人也不知道,對于他的異常,秋林早已發(fā)現(xiàn)。
雖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明所以,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秋林在百無聊賴之下,竟發(fā)現(xiàn)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他發(fā)現(xiàn),每當秋墨夷的臉上露出急色的時候,蓋大師都會歪頭瞥他一眼!
由此可見,蓋大師的心思也早已不在鍛器上了!
秋林頓時感到無比詫異。
這兩人什么情況?
而實際上,蓋大師很早就知道秋墨夷在觀看自己鍛器,但剛開始的時候他對此并沒有上心,因為他知道秋墨夷覺醒的星魂只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焰毒獸星魂,幾乎沒有可能會成為煉器師。
所以,在他看來,秋墨夷觀看自己鍛器,真的就只是單純的觀看罷了。
可后來,他無意間發(fā)現(xiàn),秋墨夷竟然在觀看中漸入佳境,渾然忘我!
見到這一幕,蓋大師頓時明白了,秋墨夷哪里是在觀看?他分明是在觀摩!
而且似乎還在觀摩中獲得了某種無法言說的明悟!
這種明悟,也被稱作頓悟,還有人將其叫做入定,是一種可遇而不可求的空明之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