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羽回神,淡淡嗯了一聲。
傅舜玉一雙眸子在兩人間來回看了看,眉眼一彎,典型的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三哥,我聽嫂嫂說這一字便包羅萬象,變化萬千,囊括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卻是個無禮之字,不知何解?”
這古人啊實在“善解人意”,岑羽不過說了個無限不循環(huán),卻能給他牽扯出什么包羅萬象,什么宇宙洪荒……身為理科生的岑羽聽得不是太懂。
而傅舜華的目光更是落在岑羽身上沒移開過,加之傅舜玉在一旁看好戲,一大一小兄弟倆就這么直勾勾地盯著岑羽,生生一幕學(xué)生等數(shù)學(xué)老師宣布答案的微妙場景……
岑羽略一晃神,凝眉似是思索了一會兒,才道,“是無理,沒有道理。”
“無理……并非無禮?”傅舜玉恍然狀,“這便與那‘無限不循環(huán)’相呼應(yīng)了?!痹倏聪蜥鸬哪抗獗阌行┕文肯嗫雌饋恚吧┥┮粋€字便蘊含如此道理,莫非也鉆研過大道學(xué)問不曾?”
兩人前言不搭后語,驢唇不對馬嘴,岑羽被傅舜玉這一問問得一呆,半晌搖搖頭,“不曾?!?br/>
傅舜玉見他這呆呆傻傻的模樣竟是比以往那尖酸潑辣的德行有趣太多,不由憋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少年人笑聲朗朗,打破王府庭院中的寂靜,這一笑竟笑彎了腰,半天也停不下來。
“哈哈哈哈……”傅舜玉一手撐腰,一手拿折扇捂著肚子,笑得直打跌,“有趣有趣……”傅舜玉抬手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又看向自家哥哥,“郭太醫(yī)跟我道嫂嫂一摔成了這般模樣,我還不信,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哈哈哈……”
岑羽傻怔怔地看著傅舜玉,理科生的腦瓜子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他來此地的前因后果,想到傅舜玉跟他說過的話,以及對他態(tài)度的前后變化,再聯(lián)系剛才那番話,他反應(yīng)遲鈍,卻并非癡傻,到底也知道自己大概是被人戲弄了一番。
我不是你嫂嫂,當(dāng)然跟你嫂嫂不一樣。
岑羽張了張嘴,卻終究沒能說什么。
這話說出來,有幾人能信?有幾人不當(dāng)他是摔壞了腦子胡言亂語?
且只怕跟眼前這兩人一說,第一個被關(guān)起來的就是他自己。
岑羽默不作聲聽著傅舜玉肆無忌憚的嘲笑,眼睫微闔,不曾多做言語。只是眼角余光無意中瞥到從旁射來的另外一道視線,下意識迎眸看去,這一看,卻不小心跌進(jìn)一汪深潭,幽幽冥冥,深不可測。
岑羽被看得一怔,卻聽這雙眸子的主人開口道,“時溫?!?br/>
“王爺?!备邓慈A只一聲,時溫便聽話地走到岑羽身邊。
“帶王妃回房休息?!?br/>
時溫領(lǐng)命,“是?!?br/>
岑羽被時溫扶著走下石階,傅舜玉還在亭子里招手,“哎,嫂嫂,您怎么這就走了?小弟還不曾與嫂嫂話過家常呢……”
后頭傅舜華走上來一手繳了傅舜玉手里招搖的折扇,往石桌上一丟,冷言冷語撂下一句,“胡鬧?!?br/>
傅舜玉詭計早已被拆,也不怕兄長責(zé)怪,轉(zhuǎn)身在石椅上大搖大擺地坐下來,不去看傅舜華臉色,而是先飲了一杯茶。
茶杯放下,笑容放肆的十七八少年又恢復(fù)一派王子皇孫的人模狗樣,正色道,“三嫂有孕在身,三哥卻藏著掖著不讓兄弟上府探視,到底誰胡鬧?”
傅舜華看著他,眉清目冷,“他兩次險些小產(chǎn)。”
“呵……”傅舜玉卻笑了,“可他當(dāng)初卻害得三哥你險些……”少年人臉上笑意一收,薄唇輕輕吐出四個字——
“命喪黃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