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司霖還用著南宮霖的身體之時，第一次和人過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年。

    以前，在他的家鄉(xiāng)是沒有“過年”這個說法的。在他來到地球之后的幾年里，一直獨居，平時除了公事上的必需應(yīng)酬，基本不和外人打交道。所以，在中國人視為歡度指數(shù)最高的新年里，他都是一個人跑到山里去住。太吵鬧，他適應(yīng)不來。

    只是這次，他得重新定義這個節(jié)日給他帶來的意義。

    那天，正值年三十。一大早，方婕就從床上爬起來，馬不停蹄地?fù)Q上一件新衣服。待到她走出來時，整個人都變了樣子。

    司霖其實不太懂女人化妝之類的奧妙，但她著實驚艷到他了。都說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看到她的樣子后，怔怔地站在那里，表情略微驚訝。

    方婕穿了一件天藍(lán)色的呢子大衣，搭配著黑白相間的小冬裙，棕色長靴也是可愛得緊。最主要的是她臉部的變化。于細(xì)微處，總有那么一些驚喜亟于等著他去發(fā)現(xiàn):嘴唇涂了粉蜜，嬌羞的雙頰上了淡淡的腮紅，眉毛也仔細(xì)修過了。干凈的臉清新得像花骨朵。

    她不好意思地抬頭看了他一眼，隨手撥弄了一下丸子頭，“嘿嘿，很奇怪嗎？”

    方婕在職場混的，最基本的化妝技巧還是懂。

    司霖頗為僵硬地點頭，隨后挪著步子走近她。他細(xì)細(xì)打量著她的五官，伸出手……卻被她半道給攔截了。

    “剛化好的，別弄花了?！彼行┎缓靡馑?，在他如此贊嘆和欣賞的目光中，居然有點飄飄欲仙。看來，她還是很有魅力的嘛。

    司霖卻固執(zhí)地扳開她的手，捻了一下的臉頰。粉粉的、潤潤的，帶著誘人的香氣，一下一下地敲打著他的心臟和感官。他在她詫異的目光下，緩緩將頭湊近她的唇瓣，深深吸了一口氣，臉部的肌肉緩和下來。

    “這是什么東西？很香。我喜歡?！逼讨?，他直起身，認(rèn)真地問她。

    方婕“誒”了一聲，最后老老實實地回答:“就是一些化妝品之類的東西啊……你一個大男人問這些做什么？”

    司霖卻很嚴(yán)肅地問她:“你喜歡哪個牌子的？”

    “……雅芙吧?！彼行┠涿睿贿^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回答。

    司霖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會兒，隨后轉(zhuǎn)身走進浴室去洗漱。

    方婕不知道，一路上，他腦海里只有兩個念頭:女為悅己者容;回去要收購那個牌子的東西。

    ……

    等兩人收拾好，已經(jīng)是早上十點左右了。

    方婕踮腳給他整理了一下圍巾，“大年三十這個時候呢，我和我媽都要出去采購年貨的。你一般都干些什么?。俊?br/>
    “那幾天太吵，我都是一個人到山里去住?！彼玖乜粗耐枳宇^，表情不自覺地柔下來。

    “哎，可憐。”最后，她拍拍他的衣領(lǐng)，順便拉過他的手，“走吧?！?br/>
    司霖任由她拉著，朝這個世界最熱鬧的地方走去。

    今天街上的人很多，處處都掛著喜慶的飾品。司霖對這個星球的文化了解得不少，但根本沒有什么特別的感悟，所以對這種東西也就不太感冒。

    倒是方婕，揚著一張笑臉，在人群中看來看去。

    “你小心點，這里人多。”司霖忍受不了這多聒噪的小孩兒聲音，黑著臉把她拉到自己身邊。方婕無所謂地朝他笑笑：“沒關(guān)系，今天熱鬧嘛?！?br/>
    他一看到她笑得彎彎的眼睛，心里就軟得一塌糊涂了，只好任由她去。

    哪知她突然轉(zhuǎn)過身來，故意沉著臉說：“你也別一副例行公事的樣子，晦氣得很?！?br/>
    “……嗯。”他輕輕點頭，執(zhí)起她的手，“我會試試。”

    方婕抬頭，突然有些心酸。他根本就無法融合到這里面來，那層覆蓋在眼眸里的冰霜，似乎怎么也融化不了。即使他是在努力嵌進來，也有種違和感。

    “怎么了？”他見她站在原地不動，輕聲問。

    方婕搖搖頭，“沒事。那個……如果你真覺得不開心的話，我們可以早點回去。其實也沒什么要買的?！?br/>
    “你想多了?！彼械姆较蜃呷?，側(cè)臉在冰冷空氣的柔和得緊，“只是有些不習(xí)慣，一個人久了，很多事情都已經(jīng)忘了?！?br/>
    感受到他掌心的溫暖傳來，她鼻子有些發(fā)酸。司霖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她一句話，只好伸出手去拍拍她的丸子頭，“傻?！?br/>
    “血可流，頭可斷，發(fā)型不可亂！”半響后，她不甘示弱地朝他低吼。

    司霖輕笑。

    “反射弧太長，差評?！彼鄟y她的劉海，放開牽著她的手，默默插回褲兜里，一個人走進人群中。

    她站了足足有十秒左右，才跟上去。

    從兜里扯出他的手，方婕脫掉自己的手套，五指漸漸纏繞上去。

    見他轉(zhuǎn)過頭來，方婕咧開嘴“嘿嘿”地笑得個弱智。周圍人聲鼎沸，他瞇起眼睛，忽然感覺到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溫暖。商店里嘰嘰喳喳地放著“新年好”之類的單調(diào)歌聲，她也在前面聒噪地叫著，眼睛彎彎，嘴角翹起。

    司霖忽然覺得，這樣的生活也很好啊……

    **

    兩人采購了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去，導(dǎo)致方婕上樓的時候，一個人提著袋子“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司霖悠悠地跟在她后面，還時不時催促：“體力變差了。”

    “咱們現(xiàn)在能不提這事兒嗎？”她踏上最后一個臺階那刻，立馬放下袋子靠在墻上休息。

    想起剛才回來的時候，她一個人孤軍奮戰(zhàn)，連在人擠人的公交車上都沒有得到他的一點同情心，方婕頓時不平衡了，“人家出去買東西，哪里見過讓女人來提的？”

    司霖拿出鑰匙打開門，順道將東西提了進去，揚眉笑道：“先苦后甜，這個道理沒聽過嗎？”

    這個時候，租房子的大多數(shù)人都已經(jīng)回老家了，樓道里空蕩蕩的，顯得有些冷清。

    方婕冷哼：“哪里有甜的了？”她苦哈哈地都成狗了。

    司霖卻神秘地朝她笑：“今晚如果你能守歲到十二點，就有禮物。”

    守歲……還真當(dāng)他是家里的老人？方婕翻了個白眼，沒怎么在意，散了頭發(fā)走進屋里，趴在沙發(fā)上開始休息。

    下午，她把屋里稍稍裝飾了一下，這才有了些過年的氛圍。廚房里煮著一鍋皮薄餡大的餃子，一個個翻滾在沸水里，白白胖胖地叫囂著讓人來品嘗。

    等到夜晚降臨，客廳里紅紅的小燈籠開始放光，電視里也開始放著一年一度的聯(lián)歡晚會。這會兒雖然不是最熱鬧的時候，也有人在開始放煙花了。雖然兩人住的這一片區(qū)域比較冷清，但隔著一條江，就是熱鬧的市區(qū)，風(fēng)景也是獨好。

    方婕給他盛了三人份的餃子，將放了各種調(diào)味品的作料碟放在正中央，“今晚沒弄那些大魚大肉的，平日里也吃著的，就吃吃豬肉餃子吧?！?br/>
    司霖沒說話，慢條斯理地拿起筷子，埋頭吃起來。

    “這里跟我們那邊的世界也沒什么不一樣嘛?！狈芥级⒅娨?，喃喃自語，“連明星都長得一樣，難道是平行世界？也不對啊……”

    司霖吞下最后一口肉餡，接下她的話：“不是平行世界，是用意念力造出來的異次空間而已?！?br/>
    “??？”方婕回過神來，這才驚覺到他剛才說了一句意義不明的話。

    垂眸往下看時，他面前的碗居然已經(jīng)空了。

    “吃這么快，有味道嗎？”方婕默默吐槽。

    司霖倒是不在意，擦擦嘴巴起身，走到電視前，調(diào)了一下，發(fā)現(xiàn)都是同一個節(jié)目，頓時感到無趣。外面的煙花宴已經(jīng)越來越熱鬧了，她吃了兩口餃子，便迫不及待地從購物袋里拿出幾桶煙花，興沖沖地拉著司霖起來，“現(xiàn)在可以出去啦！”

    兩人來到外面的大街上，也有不少人聚集在專門放煙花的廣場。

    司霖皺眉，嗅覺靈敏的鼻子奇癢無比，差點失態(tài)地打了個噴嚏。他看了一眼興致極高的方婕，認(rèn)命地從兜里拿出打火機遞給她，嘴上囑咐著：“小心點，別炸著手了，讓周圍的小朋友笑話?！?br/>
    說到小朋友，就有一群四五歲的小孩兒朝兩人的方向跑來。人手一支“滋滋”作響、五顏六色的煙花，滿臉的笑容，童聲稚嫩，好不熱鬧。

    還好司霖眼疾手快，一把扯過她，這才沒連累她新買的衣服。

    方婕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嘆息：“一群熊孩子?！?br/>
    她被他徹底攬在了懷里。廣場的燈有股朦朧的美感，這會兒天氣雖然冷，但周圍的氣氛高調(diào)張揚得像個巨大的暖爐。加上……他規(guī)律噴下來的火熱氣息，幾乎讓方婕要溺在這個寒冷的冬夜。

    她都要融化了。

    “還要放煙花嗎？”他低聲在她耳邊喃著。

    “……當(dāng)然了?！彼泵乃麘牙飹暝鰜?，將耳發(fā)弄下來，慌慌張張的動作反倒有股欲蓋彌彰的感覺。司霖伸手捏住她的耳垂，“很燙，害羞了？”

    她“切”了一聲，“還不是因為你剛才……算了，我要放煙花了?！闭f完，她抱著足足有她腰粗的煙花跑到不遠(yuǎn)處，蹲下來開始忙活。

    司霖但笑不語，眼眸里卻印著她一個人的背影。

    外面的人越來越多。整耳欲聾的聲音響起，天上的花朵接連開放，他吸吸鼻子，看到她急忙朝這邊跑來。

    “要開始了哦！”方婕大聲喊著，展臂朝他跑過來。

    “一、二、三！”

    “新年快樂！”

    那一刻，天上的煙花齊齊綻放，江邊倒映出一幅盛世和平的美麗畫卷。寒風(fēng)雖然凜冽，卻絲毫不減人們的熱情。

    “新年快樂?！彼玖馗┫律恚谒呎f了聲祝福的話語。

    硫磺刺鼻的味道雖然令他難受，但這個節(jié)，過得讓他十分開心和滿足。

    方婕伸出手，努努嘴：“說好的禮物呢？”

    他拉下她的手，“回去再說?！?br/>
    “……”

    屋里還是要暖和一些，加上一路上跑回來，方婕有些興奮，背上也持續(xù)冒汗，她索性脫了外套，只著了件毛衣在身上。

    十二點早就過了，外面卻還是熱鬧得緊。

    “這里的年味兒還挺重的，不像我們那里，一年比一年冷清。”她放好衣服，轉(zhuǎn)身去廚房倒了杯水出來喝。

    出來后，見客廳里沒了他的人影，她疑惑地走進他的臥室，“禮物呢……呃……”

    司霖剛脫掉外衣，露出精瘦的上身。她見怪不怪，走過去朝他伸出手，鍥而不舍地問：“禮物呢？”

    他裸著上身，二話不說從床頭柜下面拿出一張黑色的卡遞給她：“新年禮物。密碼是六個零?！?br/>
    “誒？”

    輕飄飄的卡片掂在手里，卻頓感沉重。她詫異地看向他：“卡？錢？庸俗?！?br/>
    “留著總會有用?！彼玖卮┖靡路D(zhuǎn)過來面對她，順便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她做出點兒實際行動過。

    方婕不情不愿地握緊卡，踮起腳親了他一口，不料半道被他攔住腰，再一次趁虛而入了。

    到最后，他捏住她的手，再次說了一句“新年快樂”。

    “這是我第一次過年，很不一樣的感覺。謝謝?！彼玖卣\實地說。

    方婕還沉浸在被送了卡的復(fù)雜情緒中，無奈地抬頭，在望進他誠懇而充滿感激的瞳孔里后，突然釋懷地笑了。

    哎，罷了。這樣多好啊。

    天才一秒記住本站地址：.。筆趣閣手機版閱讀網(wǎng)址：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