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qū)無論怎么看都顯得破舊而老態(tài)龍鐘,暗黃的墻體布滿了雨水沖刷灰褐色痕跡,仿似老人家的老年斑紋,滿布在整個城區(qū)當中。行人也多中老年人,一片死氣沉沉,缺了活力。這路上,黑白相間的毛呢格子外套、半身裙高跟鞋,青絲飄揚的墨郁顯得極為顯眼,散發(fā)出的青春、活力與時尚與周遭環(huán)境形成了鮮明對比。
肖隱自人群之中一眼便看出了她。兩人對上眼時候,墨郁也是驚了好一陣,良久才醒轉(zhuǎn)過來,微笑著打著招呼,雙方不顯生分。尋了一家茶屋——附近沒有咖啡屋——二人坐下便輕松交談了起來。
墨郁自然疑惑肖隱的出現(xiàn),待得肖隱說明后才面帶歉意的說,原來如此啊。家庭變故住進了這片廉價的地區(qū),倒沒什么不能說的,肖隱的自尊心還沒有強到這個地步。反問墨郁,她眨眨眼睛:“我是來選址的啊?!?br/>
“選址?”
“對啊,我不是說要開食品加工廠么,先過來選址摸情況,這邊地價便宜,再往郊區(qū)租金更低不過交通是個問題。”
肖隱張著嘴“哦~”了半天,看著面前的漂亮老板有些出神,他倒是想不到這女人真能放棄掉總經(jīng)理的地位,跑來這鬼地方選地址準備開加工廠,這份魄力,肖隱自認為比不上。兩人一邊喝茶一邊說話,氣氛輕松愉快,墨郁遇到肖隱似乎也挺高興的,笑容暖人。
“你的生意怎么樣了?”墨郁忽然問道。
“還可以,穩(wěn)定下來了,有些客戶?!毙る[叫服務(wù)員上了些甜點,一邊吃一邊說,“最近天氣轉(zhuǎn)冷,想弄大棚的,一時間也沒定下?!?br/>
墨郁抬頭望了望略顯陰沉的天空,“也是啊,這么冷。盆栽長的慢也會影響生意啊,說起來,我家里也養(yǎng)了盆栽的,還特意買了一盞植物燈照著,比人都精貴?!?br/>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墨郁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卻在肖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后者在她說完后,眼睛一亮,重重拍手:“對啊,我怎么沒想到呢?。 ?br/>
萬千植物依靠光合作用呼吸、生長,這是大自然里不變的規(guī)律。以前,人和植物一樣靠天吃飯,求雨求神求運氣,這便有了“春雨貴如油”的說法。但時間推到近代來,科技發(fā)展日新月異,人類依靠自己的大腦發(fā)明了一個又一個新奇的東西,不單單改變了自身,還小幅度的控制了自然之力。
植物燈,又叫植物補光燈,是一種模擬太陽光燈具,在陽光不充裕的日子里開啟植物燈也能讓植物獲得充足的陽光照射,促進生長,可謂植物的生長神器。問題來了,現(xiàn)在的肖隱算什么?
算植物,他是植物人,需要進行光合作用,吸入的也是二氧化碳,那么……倘若他使用這植物燈會如何呢?想必,和植物一樣!這樣的話,他所需要的升級點是不是就能夠以最大幅度增長呢?
有了這番想法,肖隱當然激動了。升級點的多少決定著他的強力、賺錢程度,他每日都為升級點不足憂愁著,一見到陰雨天整個人都郁郁寡歡起來,若有了植物燈一切大問題迎刃而解!想法來了想淡定下來都不行,肖隱人雖在椅子上,但心卻飛到了遠處,如坐針氈。
墨郁是個會看臉色的女人,她瞅了肖隱一會,問:“肖隱,你有急事嗎?”
“急……倒是不急?!毙る[為自己的不淡定笑了笑。
“沒關(guān)系的,如果你有事情的話,我們就下次再談了?!?br/>
肖隱現(xiàn)在想到植物燈渾身就癢,恨不得立即去摸上一摸,雖然對墨郁有些不好意思,但他依舊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走了,兩人微笑著說了幾句后,起身準備離開。正在這時,茶屋門口卻快步走進了兩人,目光在屋子里一掃,鎖定了肖隱、墨郁二人,后微笑著抬步而來。
“申屠宏志、左越,他們怎么來了,這未免太巧了。”肖隱看見了來人,眉頭緊皺。
來人正是肖隱曾經(jīng)的半個上司申屠宏志以及他的狗腿子左越,盡管二人走的輕快且面帶笑容,但他可不認為這而來是簡單的“偶遇”。果然,在肖隱說完后,墨郁便冷冷笑了起來:“要是巧合那就好了,說幾句大家離開,這兩人,已經(jīng)跟蹤了我很久,當我沒發(fā)現(xiàn)呢!”轉(zhuǎn)頭看到肖隱一臉驚異擔憂的目光又趕忙補充道:“放心,他們只敢跟著,不敢對我怎么樣的。”
縱使墨郁這般說,肖隱心頭依舊吃驚,大白天跟蹤人家一個大姑娘,申屠宏志兩人這沒鬼說不過去了。眼睛微微一瞇,看見身高馬大的左越也瞇著眼睛看著他,一絲絲緊張氣氛彌漫開來……
自打計劃實施以來,副總經(jīng)理便指派申屠宏志和左越盯緊墨郁,除非對方回家,否則一定要掌握她的動向,為了美好和宏偉的將來,二人自然鞠躬盡瘁。這個把月,密切的關(guān)注下,墨郁的行動反倒是讓他兩看不懂了,對方似有察覺,但壓根不理會,只做自己的事情,簡單的處理公務(wù)、邀女性朋友逛街、吃飯等等,今天則一人來到了老城.區(qū)東看看西看看,也不知道看些什么。
申屠宏志是喜歡墨郁的,這類有些猥瑣的行徑他有些不恥,畢竟也是金領(lǐng),但尾.行這種事情實在不雅,但奈何,計劃就是要如此,也沒得辦法。不久前,兩人躲在車中吃著老城.區(qū)攤點上5塊錢的炒面,一低頭,再抬頭卻發(fā)現(xiàn)墨郁居然跟一個男人接觸上了。申屠宏志當即大怒,差點沒開車撞上去,仔細一瞧,嘿,不是別人,就是那摔成了植物人的肖隱!
當時申屠宏志就罵啊,但不到關(guān)鍵時刻,他也不好出面,只得咬牙切齒的看著墨郁和肖隱二人談笑之間進入茶屋,這可是他幻想了幾年的氣氛啊,居然被這個小子先得逞了,至今,墨郁連正眼都沒瞧過他!
恥辱啊恥辱!
茶屋四周雖有窗戶,但走的都是古風,壓根看不太到里頭的情況,申屠宏志二人干等了一會,沒見里頭二人出來,便再也壓不住心中之火下車來到了茶屋之內(nèi)。一進入,便見到二人起身準備干什么。
又打算去哪里了嗎?哼哼,還好來的及時!申屠宏志暗暗想著,步子加快,臉上笑容似花,來到二人面前,裝傻開口:“咦?墨總?好巧……好巧好巧!想不到你也在這里喝茶啊……哦,這位是……嘖,有點印象,容我想想……啊,想起來了,肖隱是吧?”
刻意的譏諷落在肖隱眼里只是小孩子的把戲,不卑不亢的點點頭,“申屠經(jīng)理,好巧啊?!?br/>
“啊哈,是挺巧的,二人這是準備去干嘛?既然遇到了,那就再坐下來喝會茶吧,也挺久沒見了,乖想念的?!?br/>
肖隱看向了墨郁,這事還得她來拿捏。不過后者面如止水毫無喜怒表情,看到三人目光聚集在她臉上,沉默了一會才應(yīng)道:“肖隱還有事情,我也有點事情,坐下來就不必了吧,有時間改日再聊?!?br/>
說罷,便拉起肖隱袖口準備離開。這動作沒有直接肌膚接觸,但落在申屠宏志眼里,也有點過分親昵了,他呼吸瞬間急促雙瞳微微赤紅,咬牙等著肖隱:“肖隱也這么著急嗎?”
“事情確實有……”肖隱淡淡地說,說話間右手負于背后微微一動。
申屠宏志十分不甘,他現(xiàn)在極度想羞辱面前這個穿著土氣的男人,恨不得搬出自己所有的優(yōu)勢砸在對方臉上,看著對方顫抖!但畢竟是上層人士,有些掉身份的事情總是不能做的。左右張望一眼,目光正巧鎖定了茶屋內(nèi)飛鏢玩具,頓時計上心來。
“咦?飛鏢,哈哈,肖隱不著急事情的話一起來玩一局如何?”
邀肖隱玩飛鏢也沒什么大心思,只是想在墨郁面前露兩手而已。他常年在家自己玩,準頭十足,鮮少遇到準頭上超過他的人,現(xiàn)在看到了自然想顯擺兩下。另一邊,肖隱和墨郁有些無奈,他們倒是也知道這申屠宏志不做點鐵定不會放他們走,又不能把關(guān)系搞的太差,胡攪蠻纏的令人討厭。
那便隨意玩一局吧,玩完了有借口離開。
幾人來到了鏢盤前,付了兩塊錢,拿了幾支鏢擺弄起來。肖隱沒玩過飛鏢,一旁的墨郁為他講解了些許規(guī)則:鏢盤共有黑白綠紅四色,周遭24個刻度,從1到20代表分數(shù)按照規(guī)律卻又不是連貫順序排列著,顏色構(gòu)成的區(qū)間有大有小,分數(shù)不一,其中也有三倍區(qū)、雙倍區(qū)、單倍區(qū)、紅心等等。
肖隱聽墨郁說完,大致也算了解了。這里畢竟不是國際比賽,規(guī)則太復(fù)雜也不行,商議過后決定固定一個分數(shù),以最接近的人獲得勝利,超過出局。申屠宏志諂媚的以墨郁的生日做分數(shù),墨郁直截了當拒絕,當前者尷尬不已,最終定下了450分的分值。
既然是比賽,沒點小彩頭似乎有點缺了興致,申屠宏志提議道,不如來點小賭。說罷,便摸出了20張紅票,算的上豪爽。這副摸樣落在墨郁眼中更讓她有些看不起了。但申屠宏志沒有注意到,反而給肖隱來了挑釁目光,意味不言而喻。
墨郁不服輸,以為肖隱沒錢,冷哼一聲自作主張抽了一張銀行卡出來:“一人一萬,我?guī)退??!鄙晖篮曛疽е?,也抽了張銀行卡出來,左越亦是如此。
莫名其妙當了小白臉,肖隱心中苦笑,這些有錢人玩的游戲都是這么奢侈啊。心思放到鏢盤之中,間隔約莫兩米半遠的鏢盤在肖隱眼中如此之小,恐怕他一抬手這飛鏢就得飛到外頭去,遑論射中紅心。一旁的申屠宏志戰(zhàn)意十足,躍躍欲試,看來玩飛鏢的技術(shù)不得了,這……
比賽開始。
四人輪番上場,投完算分。最先上場的是左越,手握10支飛鏢,虎背熊腰的他捏著小飛鏢盯了許久之后才開始投,嗖嗖的聲音不絕于耳,幾分鐘后射完,清點分數(shù),共計504分,直接出局。
第二個上場的便是墨郁,這一向沉靜的女老板此時也摩拳擦掌。墨郁看來是玩過飛鏢的,技術(shù)比左越要好,啪啪啪一通射后,打下了417的高分,心滿意足的退了下來。
然而這個分數(shù)申屠宏志卻顯得不以為然,搖搖頭、嘆口氣:“唉,你們都是新人吧?得多練練啊……”說罷,故作高深地來到了鏢盤前,甩甩手腕比劃比劃距離,瞇著眼睛瞄了半天方才出手。
啪!
第一支掠出,正中紅心,記50分!
啪!
第二支掠出,又中紅心,再記50分!
申屠宏志投的輕松愜意,想來投紅心對他而言不是什么難事。然而10支飛鏢全中紅心將有500分,爆分出局,但又必須投滿十支飛鏢還不能有脫靶否則得重扔,因此這便不能全投了紅心。當申屠宏志投到第7支的時候,他便收起了散漫態(tài)度,認真起來,瞄準許久方才出鏢,且也沒有再打紅心。三支一過,申屠宏志拿下了435分的高分,十分精準。
趾高氣揚的申屠宏志退下來,目光更是挑釁地看著肖隱。肖隱無奈一笑,最后上場。他確實是沒有玩過飛鏢的,但……
站在鏢盤不遠的肖隱忽然閉上眼睛,幾秒之后又睜開,看似平常。手捏飛鏢,歪歪扭扭的扔了出去。飛鏢以極慢的速度掠向鏢盤……旁邊的墻壁,叮的一聲,脫靶了。
“哈哈哈,肖隱,你這完全不會嘛!新手啊?!?br/>
“投不中鏢盤,力氣好歹大點啊……”
申屠宏志和左越兩人大笑起來,肖隱也不惱,只是笑著道:“啊,是,新手,以前沒玩過……我加大力氣瞄準點……”
隨后,申屠宏志和左越兩人便再也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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