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現(xiàn)在嗎?”顧澄問,“非得放學?”
“現(xiàn)在人多,容易招誤會。”林佳晗略帶隱晦地提醒。
顧澄像是領悟到什么,突然間開竅。
等等!
這難道是表白的預兆?
強烈的既視感映入顧澄的眼簾。
男女雙方通過書信交換心意的橋段,明擺著是校園青春劇的預演。
他止不住地點頭,以此來肯定內(nèi)心的想法。
“臉抽筋了?干嘛一副癡漢的笑?!绷旨殃弦苫蟮赝嶂^,腦門上頂著一個超級大問號。
“啊哈哈沒事,放學對吧,我聽你的?!?br/>
顧澄扶著后腦勺一個勁地傻笑,憨憨的模樣著實令人捉摸不透。
“……那放學見。”
林佳晗收住話題,然后轉(zhuǎn)身擁入朋友的等待,一起下了樓梯。
“放學見。”
“放學見~”旁邊的肖澤航在擠眉弄眼。
他模仿的語氣肉麻得幾乎沒人受得了,可把顧澄惡心壞了。
顧澄這才深深體會到剛剛究竟多么難堪,趁著話題沒有展開,索性換了一個,以無比鎮(zhèn)定的口吻說道:
“不去上課,學我躲在這里偷懶,真行啊你。”
肖澤航問,“中意哪個女生?我?guī)湍阄锷幌??!?br/>
上課鈴響后,樓層的走廊空空如也,盡頭處的轉(zhuǎn)角成為了二人藏匿之處,猶如秘密基地一樣。
視野朝田徑場的方向開放。
初中部和高中部都有班級在戶外上課,其中就包括還在空地熱身的15班。
二人趴在護欄上心照不宣,沒有再多言,將專注力集中在操場上。林佳晗所在的那一列已經(jīng)環(huán)著跑道內(nèi)側(cè)開始了跑步。
“剛才講到哪里了?”
“幫你物色對象?!?br/>
顧澄無視他的挑逗,“誰問你這個,我是問你消息打探得怎么樣。”
“咱們班今年沒啥拿得出手,人也還是那一批人?!毙珊教骖櫝未虮Р黄?,“真可惜,如果你沒受傷,本來可以跟林佳晗一塊參加?!?br/>
“無所謂?!?br/>
顧澄反倒覺得肖澤航的說法存在巨大的漏洞。照陰謀論的角度,聲樂社的那群女生未必不是沖著林佳晗去的,搞不好她們一開始就打起了算盤陷害他人。
顧澄僅僅是出于本能的保護,這在對方看來全然是意料之外,但終究不會輕易地放過自己。
出于目前林佳晗在學校的處境尚好,所以顧澄并不打算惹事。
“不過,那群人極有可能還會對你身邊的人下手,實施第二次報復。你想啊,敢在籃球場上當著眾人的面下黑手,還有什么是她們不敢做的?現(xiàn)在不惹事,說到底是她們被人盯著不敢輕舉妄動。勸你不要掉以輕心,她們絕不是什么好茬子?!?br/>
顧澄采納了肖澤航的建議,“這我知道?!?br/>
“不過手里只要掌握了把柄,那群人就該老老實實等到舞臺祭開幕了?!?br/>
肖澤航微微睜開眼眸,銳利的目光從中迸發(fā)而出,似乎令顧澄不由得感到些許的顧忌。
“她們怎么樣我不管,你最好別太亂來,省得替你收拾?!?br/>
“當然不會,我只會用正當手段,給不長眼的人一點小小的教訓?!毙珊接靡荒ㄐθ葜苯訋н^擔心,“誰讓我是個跟班呢。”
顧澄無奈地陪笑。
由于本周體育課的教學任務偏少,在運動之后,老師只簡單囑咐了幾句,班級便解散了,迎來了自由活動的時間。
眾人即將展開練習,在去往教學區(qū)空地的路上,溫舒棋提及了幾天前的事情。
“對了,佳晗,上次在前臺碰到的帥哥,你還沒跟我說呢,最后怎么樣了?”
“沒怎樣。”林佳晗誠實回答。
“沒怎樣是怎樣,后續(xù)的發(fā)展呢?有沒有拿下?”
“一起喝了杯咖啡,沒了。再說了,人家可是正兒八經(jīng)有女朋友的,少打歪主意。”
“也對,畢竟你有心上人了嘛哈哈?!睖厥嫫鍩o意間瞟見了樓上的顧澄,仿佛冥冥之中有誰提醒自己抬頭似的,于是將消息迫不及待地轉(zhuǎn)告給林佳晗,“你看頭頂。”
聞言,林佳晗抬起頭,斜仰著從四樓護欄探出腦袋的顧澄,他好像挺開心地在招手。
自從肖澤航把一部分的真相告知了林佳晗,她便不再像之前那么討厭顧澄了。原先占據(jù)了內(nèi)心的不喜歡也逐漸向好感靠攏,在情感的驅(qū)使下,她對于顧澄的感激難以言表。
然而林佳晗最不擅長對外透露情感,習慣性地說反話也是怕被人發(fā)現(xiàn),她其實特別容易害羞。
“像極了護花使者,心懷愛與正義,佳晗以后被他拐跑都不稀奇?!?br/>
林佳晗捏住溫舒棋的鼻翼,力度很輕,恰到好處地報復她的調(diào)侃。
“啊好癢,哈哈哈哈嗝……”溫舒棋自知有錯在先,所以放棄了捉弄,改為求饒,“佳晗姐姐我錯了,不要撓了。”
“哼哼,這下知道我的厲害了吧?!绷旨殃夏樕铣錆M小驕傲,“練習重要?!?br/>
“佳晗教官所言極是。”
高中時代的校園,少女活力四射的舞蹈無不牽動著少年的心梢,整齊劃一的動作是她們對于青春的詮釋。
練習暫告一段落,林佳晗遵守承諾,將抽屜取出的信封物歸原主,此時的教室空空,學生幾乎已經(jīng)離開。
“情書?”
“我好端端的干嘛寫情書,整這一出,讓別人誤會我暗戀你?!绷旨殃狭晳T了他的自戀,眼皮子都懶得翻了。
“可以拆開看嗎?”顧澄和林佳晗對視一眼,好像為了求取她的同意,“我瞅瞅……字還挺清秀,你寫的?”
林佳晗解釋,“小家伙給你寫的回信,我只是替你保管,就字面意思?!?br/>
林佳晗:“學校的學生最近在跟風抹黑,我不想你因為和我走太近,被他們逮住機會。”
“也是,他們知道了估計免不了發(fā)一通小作文。不過你搞錯了一件事,我這個人從來不在乎別人對我的看法?!?br/>
林佳晗假裝不經(jīng)意地瞥了一眼,“麻煩認真看內(nèi)容?!?br/>
“了解?!?br/>
顧澄得知內(nèi)容的第一反應開心得差點閃了老腰。
“瞧你高興得像個二愣子?!?br/>
“問你個事。”顧澄說。
“嗯?”
“你說,我在女生眼中的形象如何?”
林佳晗粲然地笑了。
“我認真的。”
林佳晗不著急揭曉謎底,于是賣起了關子,“舒棋的大球星居然連女生的心思也猜不透嗎?”
“哎喲,你就別為難我了,告訴我嘛?!?br/>
……
江一哲這天做了一個夢。
夢境離奇古怪,仿佛身處于現(xiàn)實與幻想的夾縫,異常地還原。
而在這里,他能見到零碎的片段,有關于一名女生,那是他心中始終無法放下的遺憾。
記憶領著江一哲來到了熟悉的地方,重復著過去的夢,連續(xù)多天出現(xiàn)在他的夢里。
一間臥室。
室內(nèi)搖曳著清脆的風鈴,一切宛如事情發(fā)生前的模樣,衛(wèi)生和物品被收拾得井井有條,好像房間的主人從未離開過。
江一哲在門口氣喘吁吁地停下,過去房間的主人與他是同班同學,發(fā)誓要將所有的遺物銘記于心。
女生叫曾欣苑,死于一次校園事件。
而罪魁禍首正是她的男朋友。
他曾立誓要救她,明明有那么多機會。
胸腔中發(fā)作的急躁,是不甘嗎?
我在做夢嗎?
啊,原來是夢……
中午,江一哲醒來,眼角的淚殘留著夢的余溫?;貋斫尤瘟颂幚硎聞?,桌上放著厚厚一摞的書籍,筆記本前是一張略顯疲憊的臉,一對熬夜發(fā)黑的眼圈。
“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