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士們面面相覷,這是什么情況?
他們可是蕭家軍!戍守御敵,戰(zhàn)無不勝,所到之處人人敬畏的蕭家軍,為譽為大慶守護神的蕭家軍!
以往那些民眾看到他們,無不感激涕零,現(xiàn)在在這小小的豐城竟然受到質(zhì)疑?
“走!胡說八道什么!”
從對敵的邊關(guān)把他們撤換回來,僅為鎮(zhèn)壓一群流民的不滿情緒被放到最大,兵士們臉上有些掛不住,動作便更粗魯起來,余易瘦弱的身體被推了個踉蹌。
“??!”
“你們這是要草菅人命!你們這是強取豪奪!”何管事見余易被推,心提到了嗓子眼兒,萬一這一行,他跟大小姐有個什么好歹……家人要怎么辦?余記要怎么辦?一直嚇得沉默無聲的老實人這刻終于忍不住了,哽著脖子長呼一聲,泣血般的控拆著。
這一聲似乎成了導火索,引燃了現(xiàn)場的氣氛?!袢沼嘤浿?,豈知不是你等明日下場’感同身受的感覺讓圍觀的人全都拋卻了對官兵的敬和畏。
“蕭家軍草菅人命!”
“蕭家軍強取豪奪!”
“……”嘈雜而混亂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激動的人群把包圍圈慢慢縮小,容納著不斷加入進來的民眾。
領(lǐng)頭的兵士這才意識到問題大了。
“讓開!讓開!”他沖上前,拔出刀來沖人群揮舞,驅(qū)趕著越聚越多的人,以期打開一條能離開的通道來。
齊刷刷嘩啦的刀劍聲讓場面為之一靜,官兵突然顯現(xiàn)的嗜血猙獰嚇住了眾人。
“官兵要殺人啦!官兵要濫殺無辜!”一下變得落針可聞的現(xiàn)場突然響起驚呼!余易清楚的聽到那是孫澤云的聲音。
兔子急了還會咬人,不在沉默中爆發(fā),就在沉默中滅亡,再軟弱的靈魂,被壓制到極限,總會反彈。雪亮的刀光劍影在這種巨大的反彈之下,根本再不能起到威懾的作用。
人群暴發(fā)出滔天的怒火,場面一下失控!
在情群激昂的人群里,兩個長身玉立的身影卻很是淡定自持。玄衣公子盯著眼前的鬧劇,眉頭緊蹙。勁裝大漢低垂著頭,神色極是尷尬。
“真要鬧到滿城風雨?”玄衣公子好看的唇輕輕閉合,一句反問幾乎要被淹沒到人潮聲浪里。
可落到勁裝大漢的耳里卻如石破天驚,心肝發(fā)顫。他當然不想鬧到滿城風雨,可大爺您不是一直看戲沒發(fā)話嗎?
“這群肯定是違反軍紀的屑小,蕭家軍里的敗類,咱們要去官府討要公道!”余易用盡氣力的吼叫著,用力過度甚至有些破音。事情已經(jīng)鬧得太大,快一發(fā)不可收拾了。
誠然,余易原本打著的主意就是利用輿論的力量,讓這些官兵有所忌憚,最好到講條件的時候,能讓余記多少留點糧食下來。
可照現(xiàn)在的情行,都快引發(fā)一場爆亂了,顯然不這是她想看到的。
可惜到底是年紀小,又是女生,中氣不足,聲音傳播的距離有限,根本不能把躁動的人群扭轉(zhuǎn)過來,余易倒著急起來。
官兵們挾持著兩人,艱難的在人群里挪動,根本擠不動,何管事就在余易不遠處,自然也聽到了余易的話。圍觀者的聲援讓他一度熱血沸騰,但現(xiàn)在見著場面失控也有些害怕起來。
他琢磨了下余易的話,突然雙目一亮。
對了,把這種行為歸功于這群兵士自己違反軍紀。那就是這幾個兵士的錯。若把他們的行為歸于蕭家軍的做法肯定不妥,致身于蕭家軍的對立面,那后果不要說余記承擔不起,就是整個豐城的人加起來都承擔不起。
明白了余易的意圖,何管事自然鼎力支持,聽到不同的呼聲從東家大小姐和何管事的嘴里說出來,孫澤云、余記的伙計全都換了風向,把矛頭調(diào)轉(zhuǎn)從針對蕭家軍轉(zhuǎn)向攻擊身邊的這些兵士。
當個人處于大洪流中時,很難有自己的思維,盡管有不同的想法,也很快因為從眾心里而只能發(fā)出一個聲音,但當有另外的聲音出現(xiàn)時,個人的思維能力也慢慢恢復過來。
很快,別有人也明白過來,針對這幾個官兵顯然雙針對整個蕭家軍要容易、沒風險得多。
“蕭家軍一進城就發(fā)布了安民告示,首當其沖的頭條就是不得驚擾百姓,這件事絕對是個誤會?!焙榱恋穆曇粼竭^人群,落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余易抬頭望去,一名勁裝的魁梧男子分開人群,一步一步向最中心走來。
此人渾身散發(fā)著強大的氣場,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通道,讓他暢通無礙的走進來。
不得不說,這人時機把握得太好了。正當余記的人把不同的呼聲傳遞出去,讓沸騰的人群降了溫,針對這幾個官兵的口風還沒有完全成型時,越眾而出,為蕭家軍辯護來了。
“蕭家軍守疆護土,鐵定不能放任部屬強取豪奪、草菅人命,但這幾位官爺?shù)叫〉陙韽姄尲Z食、當街行兇卻是不爭的事實。手指伸出來有長有短,軍中良莠不齊出幾個敗類也是正常的事,咱們老百姓人微言輕,只希望蕭家軍將領(lǐng)主持公道,給咱可憐的百姓一條活路!”
那人身上上位者的氣氛濃厚,應該不是泛泛之輩,余易也沒想跟蕭家軍做對。
這一番話她是故意說給這人聽的。果然,那人的神色好看了不少。
“你他娘的胡說什么?咱兄弟奉命行事何錯之有!”本就憋著火的兵士們這會兒委屈無比。他們爭又爭不過,殺又不敢殺,這群刁民實在難纏!
他們真的只是奉命行事啊,好好的出來傳個話,怎么就鬧成了這個樣子?他們也不懂啊。
“奉誰的命?行何事?”越眾而出的男人看向那些兵士的眼神可沒看余易時的平和,凌厲的目光刀鋒似的刮過,讓那些怒火中燒差點要跟民眾干起來的兵士們覺得涼颼颼的。
有兵士顯然認出了來人的身份,嘩啦就跪了下,“參見三將軍!”于是很快場上就呈現(xiàn)出詭異的狀態(tài)。
隨著那些兵士的跪拜,來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一聲三將軍把混亂的民眾也唬住了,齊齊的跪了下來。剛才的情群激昂一下化為烏有,在全副武裝的兵士面前,被挑戰(zhàn)極限還能憤起反抗之心,可面對官員、大將軍時,那點反抗之心全部灰飛煙滅了,只剩下崇拜、畏懼。
這就是植深于腦海幾千年的官本位思想。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