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曉蘭遞了手帕過去:“哎喲喂,行了。多大點事,不就是個失戀嗎?”
沈笑氣憤地奪過手帕,毫不客氣地把鼻子里一坨快掉下來的鼻涕蹭上去,眼睛卻死死盯著她:“你咋知道的?”
徐曉蘭右手扇鼻子,鄙視道:“你丫難看死了,去找個洗手間把自己弄干凈。女人哪,不管何時何地都要保持美好姿態(tài),別為了個男人把自己哭成傻逼。那叫做蠢,懂嗎?”
沈笑從眼淚縫里瞄她,露出欽佩:“行啊你,這一套一套的,嘴巴夠毒?!?br/>
小蘭一路拖著她到了恒遠大樓洗手間,將白色臺盆上的水龍頭開到最大,在嘩嘩水聲里將沈笑一頭按進水里,才說:“毒?那是你沒見識過我小叔叔?!?br/>
沈笑嘴巴里含了一大口自來水,劉海也淌著水,她伸手撩了一把將水潑到徐曉蘭身上,吼道:“謀殺啊你,有這么讓人洗白白的嗎!嗆死我了!”
徐曉蘭伸手一撣,拂去頭發(fā)上的水珠子,在白亮燈光照耀下晶晶亮的,優(yōu)雅又性感:“我這是讓你清醒清醒。高斯南那貨前陣子在步行街就跟別的女人卿卿我我來著,我是不是提醒過你?還有再往前,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就我跟你說,先搞搞清楚那家伙以前的關系斷沒斷干凈……”她最后嘴一翹,鄙視道,“如今你這二貨總算看清了吧?趕緊把這一篇翻過去,你會發(fā)現(xiàn)新世界的?!?br/>
順著徐曉蘭的手指,沈笑看到了她所謂的“新世界”的大門——
“女廁?”沈笑抖著頭上的水珠,“你丫玩我呢?”
徐曉蘭被逗樂,又一路拖著她出來:“你看清楚了,這里是恒遠集團,從這上去,十三層走到底的會議室,二面的時間還沒過去,要不要試一試?你自己決定?!?br/>
沈笑深呼了一口氣,四周轉了一圈,這里是處處透著高大上的恒遠集團內部,而她站在二面的起步點上。
瞬間,她目光堅定:“小蘭,你說的對,我應該尋找新世界,不過不是為了男人,而是不能一畢業(yè)就失業(yè)。不過恒遠集團真不適合我,我還是有這個自知之明的。另外,我下一場面試就在這附近,要不……你開車送我過去?”
“你丫倒是會搭便車,自己去,爺不伺候你了!”說完不理會沈笑的叫喊聲,小蘭直接拐到電梯口,坐上電梯。
總裁辦公室外秘書一見到徐曉蘭就親切打招呼:“姑娘來了?徐總在里面等您呢?!?br/>
徐曉蘭優(yōu)雅地點頭道謝,推門入,撅起嘴嘆道:“好吧,小叔叔你又贏了!果然如你所料,笑笑她不會來二面了?!?br/>
寬敞空曠的總裁辦公室,一面落地窗將越州最著名的城中湖美景盡收囊中。玻璃窗前,意大利進口的皮椅緩緩轉過來,一位看起來氣質儒雅的男性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放在唇間示意小蘭噤聲。
安靜里只聽見他的笑聲:“eric,如今越州的土地已經(jīng)嚴重過載,未來的趨勢必定是從交通樞紐輻射到鄰省,所以不管花任何代價,替我買下那塊地?!?br/>
徐曉蘭等著他掛了電話,才繼續(xù)說:“小叔叔,如果你在找女人這方面也肯多花點時間,來日我就算身處異國他鄉(xiāng)也不會擔心你孤家寡人太過心酸了。”
徐晉抬眼:“你那同學走了?”
話題被成功轉移。
徐曉蘭露出懊喪模樣:“后門都開足了,連個防守的都沒有,可她偏不肯踢球!小叔叔,你說報個恩咋就這么難,我總不能大白話告訴她:恒遠就是我家開的,你來吧,不干活也給錢?”
徐曉蘭是欠了沈笑恩情的,當初她在大學軍訓時昏倒,辛虧沈笑及時背著自己去了醫(yī)務室。她想過拿錢給沈笑,這樣最簡單粗暴,但后來不知道怎么跟沈笑做了朋友,你說朋友之間如果拿錢的話就太傷感情了。也直到最近,快畢業(yè)了,徐曉蘭想到可以給笑笑找份工作,沒成想……
徐晉起身,站在落地窗,看著越州的繁華:“報恩不等于施舍,你這種傻子都看出不對等性的報恩,失敗是必然的?!?br/>
傻子都看得出……嘴真毒。
小蘭說:“對,您睿智大氣,不如您來?”
徐晉又發(fā)出一聲上揚的單音節(jié):“嗯?”
隨后搖頭,“原來你還沒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做了,看來我需要重新評估你的智商和邏輯能力。”
徐曉蘭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小叔叔,你究竟做了什么?難道是剛才電話里的那塊地?送給笑笑,讓她當?shù)刂髌?,帶著親友去種田,然后走向人生的巔峰?
有位偉人說過:情場失意,事業(yè)上必得意。
徐曉蘭也說過:要打開新世界的大門。
因此在失戀的洗禮下,沈笑第二次面試就取得了大大的成功。
這是一家叫做“印天下”的出版社,老板叫湯小印。面試時候沈笑對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簡單來說,可以概括為:感性的瘋子。
老板在聽說沈笑是來自d大的時候,竟然拉著她的手哭了起來。他說自己也是d大的,但他的大學是在朋友資助下才順利畢業(yè)的,那段辛酸史,他描述地聲情并茂,害得沈笑也跟著涕泗橫流。
最終,就因為同樣感性而且又是學妹,面試異常順利,沈笑也就得到了人生第一份工作——出版社的小財務。
周一,沈笑身著利落地前去入職。簡單地同每一位同事打過招呼后就坐到財務辦公室里,望著堆積如山的單據(jù)、發(fā)票,沈笑眼睛都發(fā)直了:好家伙,這是多久沒有整理了?
財務辦公室里還有另外一個人,玲玲將椅子滑到沈笑身邊:“小沈啊,你要趕快上手,這樣我也好放心請產假去。”
沈笑吃驚地看著她平坦的肚子:“玲玲姐,你懷孕了?恭喜恭喜……”
可誰知道:世上有一種“恭喜”說的時候心里卻在淚崩。
財務室一共兩人,資料卻堆積無數(shù)。
要是只剩下沈笑一人……誰知道新世界的大門tm竟然上了防盜鎖?。?br/>
孕婦玲的笑容讓沈笑體會到了什么叫做:跳進火坑。
而在她整理了無數(shù)天終于把單據(jù)、發(fā)票歸檔整理好準備開始錄入財務系統(tǒng)的時候,編輯部的某位女同事忽然沖過來:“笑笑,救命啊!”
女同事淚眼盈盈地哭著:“重點書要開天窗了啊,無良大作家拖稿子拖出了新境界,去年就答應我完結的,結果一年了他還沒交稿??!我們一群人去他家堵了好幾次啊,這貨竟然把我們的照片發(fā)給他小區(qū)的保安,拉入黑名單了??!黑名單你造嗎,就是我們都進不去啊……”
沈笑一張紙巾一張紙巾地遞過去,終于在同事義憤填膺的無數(shù)個“啊”字感嘆下,試探地問:“要不我去試試?”
編輯同事那瞬間由陰轉晴的大笑臉又一次讓沈笑體會到:啥叫做跳入火坑*2。
這個無良大作家名叫汪洋,就屬于那種書店里最顯眼位置一長溜放的都是他的書,然后網(wǎng)絡上鋪天蓋地都是他的新書又迅速躥上排行榜前幾的消息,然后更重要的是一大群女粉絲在他簽售會現(xiàn)場尖叫昏倒,以至于發(fā)生踩踏事件……
這些從編輯姐姐那里聽來的花邊消息讓沈笑站在汪洋家門口的時候異常期待看到一個帥到慘絕人寰的魅麗男性。
但事實卻是——
開門后一個胡子邋遢、滿口酒氣、胡言亂語,沖上來就熊抱住沈笑要親親。
變態(tài)啊!
沈笑當機立斷地踢向變態(tài)的蛋?蛋,并在他的嗷嗷聲里找了大樓的管理員過來,舉報有人非法闖入大作家私宅,并且很有可能大作家已經(jīng)遭遇綁架威脅,還請管理員大叔做個人證,并協(xié)助報警。
在沈笑敘述完之后,管理員大叔終于有機會開口:“有病吧你!”
沈笑臉抽了兩抽:“大叔,你是不是沒聽清楚我剛才的話?這個變態(tài)沖上來就要跟我那啥啥……”
但大叔接下來的話,更讓沈笑徹底石化。
“他就是這屋的屋主好嗎,你誰?。课铱茨悴乓胰ヅ沙鏊惶恕?br/>
這個胡子邋遢、怎么看都像變態(tài)的醉鬼竟然就是屋主,所以他就是……那個讓女粉絲尖叫的汪洋?
蒼天啊,你何苦開了這么大一個玩笑!
在跟管理員大叔確認無數(shù)遍,又查看了監(jiān)控錄像之后,沈笑終于確定此酒鬼的確是汪洋無疑,并且在監(jiān)控里完整地看到了汪洋和他女友分手的全過程。
至此,沈笑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