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善峰痛得直冒冷汗,咬牙想起身再戰(zhàn),卻看到寒光閃爍,脫歡長刀已到面前。他受傷力竭無力躲閃,不由發(fā)出一聲不甘的喝聲。
眼見姜善峰性命不保,忽然一道人影閃過,與脫歡陡然撞在了一起,隨即便聽脫歡慘叫一聲,打橫飛出。薩博清就在咫尺之外卻搭救不及,眼睜睜看著脫歡一頭撞在墻上,腦漿四濺,命喪當場。
形勢瞬息萬變,驚愕之間,一個赤膊男子如天神般擋在姜善峰身前,目光從薩博清和脫歡臉上緩緩掃過。
姜善峰看到此人,終于長長松了口氣,大笑道:“仲飛,你終于醒了。”
“姜長老,在下只顧調(diào)息練功,竟對戰(zhàn)事毫無所覺。來遲一步,讓您老受驚了?!彼従徱苿又_步,一股真氣游走于經(jīng)脈之間,身上關節(jié)竟然發(fā)出一陣輕微的咔吧聲。
再次打量了薩博清、脫脫二人一番,李仲飛沉聲道:“你們是什么人?敢在這里鬧事傷人?!?br/>
脫脫和脫歡乃是親兄弟,此刻弟弟慘死,早已急紅了雙眼,頓時悲呼一聲撲向李仲飛,手中長刀筆直刺向李仲飛咽喉。
薩博清暗叫不妙,有意上前相助,卻怯于李仲飛威勢,最終猶豫再三,只是高聲叫道:“脫脫小心!”
李仲飛見脫脫長刀刺來,微微冷笑一聲,他側(cè)頭躲過刀鋒,雙膝微躬,腳下猛地發(fā)力,整個人欺進脫脫懷里,一掌打飛脫脫手中長刀,另一只手五指成爪,一把捏住了脫脫的臉龐。
脫脫面目被他輕易抓住,無法視物,嚇得哇哇大叫,雙手疾抄想反扣李仲飛的脈門,直到這時,薩博清的叫聲才傳入兩人耳中。
“晚了!”李仲飛又是一聲冷笑,手上發(fā)力,五指緊緊卡住脫脫面門,雙腳再次蹬地,抓著脫脫凌空朝著墻壁沖去。
一聲暴喝響起,夾雜著凄厲的慘叫,脫脫的腦袋被他生生拍在墻上,紅的白的瞬間濺滿了墻壁。
僅僅片刻功夫不到,脫脫、脫歡這對親兄弟便落得相同下場,結(jié)伴去閻羅王那里報到了。
薩博清哪料到李仲飛如此神威,竟嚇得肝膽俱裂,呆立在原地,雙腿不住地顫抖。脫脫和脫歡的武功雖不及他,但也相差無幾,李仲飛竟然不費吹灰之力連殺二人,怎能不讓他恐懼?
李仲飛抹去濺在臉上的鮮血,看也不看薩博清,徑直走到姜善峰身邊將其從地上扶起來,面露愧色道:“若是在下少運轉(zhuǎn)一個大周天就好了,您老沒受傷吧?”
姜善峰靠在墻邊稍稍調(diào)息了下氣息,聽見外面?zhèn)鱽淼拇蚨仿?,心中惦記褚大鵬安危,忙道:“老夫無礙,你快拿下賊人再作計較?!?br/>
薩博清在一旁聽到,這才如夢方醒,沒命地向大堂外掠去。他已猜到突然出現(xiàn)的這個高手,應該就是昨夜發(fā)出長嘯之人,如此強大的敵手在場,再不跑便是真嫌命長了。
他奔出酒樓片刻不敢停歇,繼續(xù)跌跌撞撞地跑向鎮(zhèn)外,邊跑邊嘶聲叫道:“快跑?。∧莻€高手還在!”
大胡子離酒樓最遠,正殺得一眾丐幫弟子四處逃竄,此時聽到叫聲,又見薩博清一陣風似的從自己身邊竄過,臉色也是連變數(shù)變。當下短矛急刺,殺死擋在面前的兩個丐幫弟子,跟在薩博清身后發(fā)足狂奔,跑時還不忘招呼酣斗中的婁山道一聲。
婁山道聽了也想跑,卻無奈褚大鵬發(fā)瘋般的攻擊始終讓他寸步難行。他心急如焚,左手彈指烈焰連連使出,想逼退褚大鵬,而褚大鵬知道李仲飛已經(jīng)趕來,拼著重傷也要留下他。
彈指烈焰在褚大鵬身上劃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灼傷,但褚大鵬始終不退半步,就這么一耽誤,李仲飛已從酒樓里沖了出來,一張俊臉似笑非笑,眼中滿是嗜殺之色。
婁山道眼見李仲飛距離越來越近,不由向身后望了望,卻發(fā)現(xiàn)薩博清和大胡子已經(jīng)跑得沒了蹤影,氣得破口大罵道:“你們兩個混蛋無情無義,以后別讓老子再看見你們!”
褚大鵬趁機跳開,遠遠堵住通往鎮(zhèn)外的道路,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笑道:“放心,你永遠沒機會再看見他們了!不過我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原來你們最擅長的是輕功啊。哎我說,你也跑一個試試?”
“手下敗將放什么狗屁,”婁山道翻了個白眼反唇道,“有本事再與爺爺大戰(zhàn)三百回合!”
他不知道脫脫二人已經(jīng)慘死,見李仲飛如此年輕,心中不免有些不以為意,暗暗鄙視薩博清二人,竟被如此后生嚇得倉皇而逃。
他瞇眼打量著李仲飛,腳尖挑起地上的一把鋼刀,憑空虛砍幾下道:“來吧,就讓爺爺試試你的斤兩!”
李仲飛自從吸收了聚元丹的藥力之后,還沒弄清功力到底精進了多少,剛才輕易擊殺脫脫二人其實有些取巧。殺脫歡乃乘其不備,殺脫脫則是因其悲憤之下章法大亂,十成武功使不出一成,所以并不能說明什么。
“好吧,在下也想弄清自己有多少斤兩?!钡葕渖降罃[好架勢,李仲飛微微點頭,雙拳緊握默運口訣,只覺體內(nèi)真氣自丹田沖出,源源不斷涌向四肢百骸。
他低頭看向雙臂,卻發(fā)現(xiàn)除了泛起一層淡淡的綠色,并沒有像以前那般被濃厚的綠氣包裹,而手臂內(nèi)側(cè)兩道綠線也不知何時沒了蹤影。
“奇怪,我雖然覺得體內(nèi)真氣前所未有的充盈,但為何五毒內(nèi)力卻總是若有若無?”他哪里想得到姜善峰怕他走火入魔,已將他五毒功力大半散去,驚詫之下竟忘了面前還有強敵對峙,自顧自地思索起來。
婁山道正嚴陣以待,卻看李仲飛低頭呆立,渾身上下全是破綻,氣得暴喝一聲道:“你敢看不起爺爺?”
他這一嗓子振聾發(fā)聵,李仲飛瞥了他一眼,不耐煩道:“你先別吵?!?br/>
接著又低下頭閉目吐息,嘗試著用極寒內(nèi)力從全身經(jīng)脈中反向回轉(zhuǎn)丹田,試圖將龜縮在丹田內(nèi)的五毒內(nèi)力引導出來,可反復數(shù)次都沒成功,急的他額頭冒汗、煩躁不堪。
婁山道徹底地被激怒了,他成名數(shù)十年來從未受過如此輕視,暴怒之下連聲狂吼,內(nèi)力注入鋼刀,隨著他揮刀砍過,體內(nèi)真氣竟然突出刀身一尺有余。
勁風包裹著刀鋒,匹練般砍向李仲飛脖頸,而李仲飛仍在垂首發(fā)愣,褚大鵬在一旁大叫不妙,飛身過來想替李仲飛擋住這一刀。
無奈距離太遠,褚大鵬只跑兩步,內(nèi)力形成的巨刃已離李仲飛頸間不足一尺,婁山道忍不住發(fā)出得意的狂笑。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李仲飛突然抬起頭,出手如電牢牢抓在刀背上,接著五指微震,婁山道凝聚在刀身上的真氣竟被他震得消散于無形。
婁山道驚駭下拼死運氣,但用盡全身力氣卻再也砍不下半分。大驚失色之下,他左手二指疾伸,正要使出彈指烈焰,便見李仲飛眉頭一皺,抓著刀背的手向旁邊一扯,反手一掌抽向他的臉頰:“你就不會消停會兒?”
李仲飛看似隨意的一掌,婁山道卻感覺刺骨的寒意襲來,剎那間如同墜入無底的冰窟。他再不敢遲疑,慌忙棄刀飛退,冰冷的掌風擦著他的面門掠過,將他驚嚇出來的幾滴冷汗刮向空中,竟形成了片片霜花。
婁山道終于明白了薩博清二人為何要逃,渾身一顫再次后掠,凌空翻了個跟頭向鎮(zhèn)外電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