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起,到我醒來的那段時間,由他來暫時接替掌門之位。”一道聲音傳入了孤雁門上下所有人的意識之中,同時冥夜木之上灑下一道瑩光,落在燭羿的身上,告訴他們,就是這個男人,即將暫時接替掌門之位。
“掌門這樣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居然將掌門之位這般拱讓與一個外人……”
“就是就是,掌門這般做也實(shí)在是太欠缺考慮了,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跟宗內(nèi)長老商量就私自做決定,這下子孤雁門怕是要出事……”
“……”
“我齊彥第一個不服!掌門的這個決策太過于冒失!就算長老們真的讓他暫接掌門之位,我也不會服從的!”剛才想要攔住他們的那名弟子很是不服氣,燭羿看起來還沒他大吧?開什么玩笑?!憑什么???!這樣誰上誰不行?
不少弟子也跟著齊彥起哄,一直要求找個能人來代替他。
“看來我們離開的這短時間里面孤雁門倒是收了不少有個性的家伙嘛……年輕人有個性是好事,但是不分場合不看對象那就是蠢了……”闊子燕嘆了口氣,他們總不會不了解尹小恬的性子吧?她都這樣子發(fā)話了,還要強(qiáng)行給自己加戲,還自以為很威風(fēng),這不是蠢是什么?
燭羿沒理他,繼續(xù)走。燭羿對齊彥的無視讓他心中升起了一股火,火焰的名字叫做憤怒,他決定跟燭羿交手看看他究竟有多少斤兩,是不是真的像他表面上那般那么強(qiáng)大……
燭羿當(dāng)然不會像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強(qiáng)大,他只會比表面上看起來更加強(qiáng)。所以燭羿被煩夠了,就給了那個小子一點(diǎn)點(diǎn)教訓(xùn)……把他頭發(fā)燒光了,而他還是在眾人以異樣的眼光看著自己時才發(fā)覺了這一點(diǎn)……
“我勸你還是安靜點(diǎn)吧,不然待會兒不見的可就是你的腦袋了。”闊子燕走到齊彥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怪我沒提醒你啊,你想繼續(xù)跳也行,但是待會被打了或者被宰了別怪我沒給你忠告……”
闊子燕說的話讓齊彥氣得渾身發(fā)抖,最后闊子燕有補(bǔ)了一句:“對了,忘記跟你說了,我們當(dāng)初進(jìn)孤雁門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里呢,所以就別跟老人叫板了,麻煩你尊重一下我們這些老人?!?br/>
聞得外面的動靜,里面的修者們也出來了。
“莊長老,他……掌門居然就這樣讓那樣一個家伙來暫替掌門之位!”看到莊岳成莊長老來到了自己的身邊,齊彥又開始了。
“你他媽的,你是智障嗎?”闊子燕聽得都冒火了,這家伙是選擇性無視他的話?一開始還覺得這小子有點(diǎn)個性,但是現(xiàn)在他只覺得齊彥腦子有問題,說了他們是宗門的老人了,還不聽?非得繼續(xù)加戲?
“請問你是聽不懂人話嗎?”闊子燕轉(zhuǎn)身去懟齊彥,但是齊彥確定這三個家伙不是敵人,再看到長老們過來了之后,心中最初的那股畏懼也就沒了,開始理直氣壯了。
“長老們,我認(rèn)為掌門這次休息臨時做的決定十分欠缺考慮,我認(rèn)為需要眾長老們來從長計(jì)議……”齊彥滔滔不絕地說著,說得某些長老的臉上都開始面露不悅之色了,但是他還是完全沒注意到一般,選擇性無視了他們的反應(yīng),仍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頭。
闊子燕知道,一般這種人,打一頓就好了,如果打一頓不行,就打兩頓,兩頓不行就打n頓……總之,打到聽話為止,跟腦子不好使的人,沒必要講那么多道理。
“閉嘴!給你臉你還真把自己當(dāng)一回事了?”闊子燕今天就決定教育一下這個家伙,“我就問你,你算老幾?”
齊彥繼續(xù)無視他的話,繼續(xù)跟長老們比比:“各位尊敬的長老!我們真的不能把掌門之位輕易交給外人!聽掌門的話,她要休息很長一段時間才能醒過來,在此期間我們必須遠(yuǎn)出一個最合適的人……”
“你逼逼還上癮了?。磕阋詾槟阕约菏鞘裁礀|西?孤雁門內(nèi)的事情輪得上你插嘴?”闊子燕開始擼袖子,“小樣,我告訴你……”
“行了。”燭羿將闊子燕的手按了下去,然后轉(zhuǎn)頭看著齊彥,“那你認(rèn)為,什么樣的人才能配得上那掌門之位?像你一樣的人?”
燭羿神色平靜,這一點(diǎn)倒是出乎闊子燕的意料,他還以為燭羿要親自給齊彥一拳的,結(jié)果沒有。
“不,不管怎么樣,絕對不能交給孤雁門之外的人!”齊彥眼神堅(jiān)定。
“啪?。?!”很響亮的巴掌聲,齊彥被闊子燕一掌掄翻在地。
“我再說一次!我們,進(jìn)孤雁門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里!你聽明白了嗎?!”闊子燕真的是氣不打一處來,直接動手了。
周圍響起一片吸氣聲,不少人都搖頭,這個齊彥該不會真的是腦子有問題吧?現(xiàn)在誰都看得出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莊岳成與其他幾位長老低聲私語了一下,其他幾位長老都點(diǎn)了點(diǎn)頭。長老之中大部分是認(rèn)識燭羿和闊子燕的,其他不認(rèn)識燭羿的聽認(rèn)識燭羿的說燭羿的事,態(tài)度也明了了。
“長老們!你們看!這個外來的家伙還敢打孤雁門弟子的臉……”齊彥開始委屈了,“請務(wù)必要把他們給趕出去!”
“閉嘴!你還嫌自己不夠丑?還嫌自己丟臉丟得不夠嗎?!”別看莊岳成平日里慈眉善目的,發(fā)起飆來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起的,“我告訴你!讓他來掌門,是屈才!”
所有人好像都能聽到一個響亮的大嘴巴子。齊彥最大的依靠反倒是替他眼中所謂的“外人”罵他,這給齊彥的臉打得真是火辣辣的疼……
“為什么?!”齊彥仍然不肯死心,“他明明……”
“行了!你給我閉嘴!”莊岳成的臉又變得陰沉了幾分,“不要再說話了!聽見沒?!”
“他……”齊彥指著燭羿,還想再說什么,結(jié)果莊岳成也大怒了。
“大膽齊彥!居然敢冒犯掌門!對孤雁門掌門如此不敬!來人!將他拖去無妄殿!以宗法處置!”莊岳成下令了,很快就有弟子跑過來,拖走了臉色煞白的齊彥。
“不,請別叫我掌門?!笨吹綔喩硎菓虻凝R彥被拖走之后,燭羿才開口繼續(xù)說道,“責(zé)任太大,我擔(dān)當(dāng)不起來,所以還是交給你們?!?br/>
“我并不是一個敢于擔(dān)當(dāng)責(zé)任的人。以前是,現(xiàn)在也是?!睜T羿又回到了化為冰雕的裴汐的面前,發(fā)呆,“我不像小恬……當(dāng)掌門所需要擔(dān)負(fù)的東西太多太多。”
說到這里,燭羿停頓了好久,然后才轉(zhuǎn)身,繼續(xù)說道:“我累了,我想好好休息一下?!?br/>
莊岳成想起了最初燭羿與步若雨的那段戀情,按照宗門規(guī)矩來說,確實(shí)有悖倫理,弟子與師父相戀,不論是放在哪個宗門都是不被容許的,他們走得多艱難,輕易就能想到。
他們好不容易相聚,嘗試著重新相互接納,她又忽然出了意外,燭羿去找她,沒能找到,或者說,沒能帶回來……莊岳成也不知道燭羿究竟有沒有找到,他只能肯定,燭羿失敗了。
燭羿的確累了。莊岳成只好忍住自己想要告訴燭羿一些東西的沖動,先讓他緩一緩再說。
既然燭羿明確表示了自己不想挑這個擔(dān)子,也沒人去強(qiáng)迫他。長老們回去了,一切都要慢慢地計(jì)議。
弟子們也全都撤了回去,繼續(xù)提防血妖的入侵。燭羿心念一動,一道凈火屏障就將整個孤雁門都包圍了起來,血妖入侵?不可能,燭羿的三圣凈火天克血妖,它們敢亂闖?
“媽的,氣死我了,有的人真的太欠打了……”闊子燕罵罵咧咧的走到燭羿的身旁同他一起站著。
燭羿沒有接話。從冷清神秘的中天一下子回到這個世界,肯定要面臨許許多多的人,而這許許多多的人里面總是不會缺乏像齊彥一樣自我意識過剩的人的,甚至比他還要更糟糕。
燭羿并不想跟這種人耗費(fèi)時間,他知道他要準(zhǔn)備些什么。
燭羿站在裴汐的面前,站了足足有三天三夜,之后才去休息,這一覺。就又是三天三夜。他的鼾聲特別響亮,隔著好遠(yuǎn)都能聽得到,但是,凈火火幕,從未間斷過……
燭羿是在想事情,每一次他想事情太過于深入,都會這樣,想得越多越深,睡得越死。
這一次他想了足足有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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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雁門某個大殿的樓頂,一名安靜的女子正靜靜地坐著。她身著一身紫衣,氣質(zhì)出塵,有一個白色的小家伙則是在她的懷中蹦來蹦去,好不欣喜。
她是慕芷,被小赤鳥給救下之后,她就一直在四處游蕩,反正也早就習(xí)慣了孤獨(dú),多少年來。她都是自己走過來的,就是燭羿帶著一群人,還有冥,到過她的世界之后,她才會有些不適應(yīng)。
然后她選擇了這樣一個充滿生氣的地方,她來這里,每天看著弟子們修煉,覺著也是一種樂趣。
而她懷中的那個小家伙,則是很久之前,血雨過后,從樹上結(jié)出來的小家伙,沒事就喜歡來孤雁門黏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