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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跟表姐的性事 正文探親第二天清晨江

    正文 探親

    第二天清晨,江照和往常一樣早早地起來忙活做飯。(請記住我)田一禾聽到動靜爬起來,含糊不清地說:“不用做啦,一會那個二百五肯定能送來?!?br/>
    “???”江照拿著盛米的碗猶豫著。田一禾上前一把搶過來扔米袋子里,推搡著:“去去多睡會,大好時光啊。”說完進了屋。

    江照無奈地笑笑,索性也不做了。但他習(xí)慣早起,再睡不著,一會擦擦窗臺,一會倒倒垃圾,輕手輕腳干點活。不一會,門鈴果然響了,江照過去開門,見一個戴眼鏡的模樣普通的男人站在外面,很忠厚的樣子,似乎有點面熟,客氣地問:“田一禾住在這里?”

    “對,進來?!?br/>
    江照對連旗的第一印象非常好,這人一看上去就老實本分,不多言不多語,臉上總是掛著笑,客客氣氣的,和田一禾以前那些油頭粉面油腔滑調(diào)揮金如土的朋友都不一樣。難怪田一禾不喜歡他,田一禾就不喜歡老實本分的,太沒情趣。玩嘛,要的就是個情趣。老實本分的容易認真,田一禾以前認真過,他現(xiàn)在最討厭認真。

    連旗忙著把手里的大袋子小袋子大盒子小盒子往餐桌上放,四下打量著這個小居室。多說五十平米,住兩個大男人顯得有點憋屈。一室一廳,臥室是田一禾的,江照住在客廳里的折疊沙發(fā)上。此時沙發(fā)已經(jīng)收回去了,上面擺著兩個靠墊。

    房間里干凈整潔,有條有理。不過想來也不是田一禾收拾的,那小子看上去就是個邋遢貨,也就能把自己拾掇得根朵花兒似的招蜂引蝶。

    江照幫著連旗放東西,連連說:“謝謝你,太客氣了,我們早上吃不了這么多。”

    “我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么,所以多買了幾樣。”

    江照見連旗跟他說話,目光總往田一禾緊閉的臥室房門上瞄,心里好笑,說:“他還沒起來,我去叫他。”

    “不用不用,好好休息對身體好。”

    他倆正說著,田一禾從里面出來了,頂著個亂糟糟的雞窩頭,大睡衣斜在身上,褲子拖曳著,都快掉下來。睡眼朦朧呵欠連天,愛答不理地瞅一眼連旗:“炮灰來啦?!辈坏热思一卮?,自顧自跑到廁所去尿尿,也不關(guān)門,嘩啦嘩啦氣勢驚人。

    連旗忍不住笑。田一禾這小子在別人面前裝腔作勢搔首弄姿,偏偏在他面前一點形象也沒有。說白了這小子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我就這樣,你愛稀罕不稀罕。

    可他越這樣,連旗越稀罕。

    漂亮的男孩連旗見過的還少了?當(dāng)初上桿子黏糊著,嘴里叫“連哥連哥”,恨不能天天掛他褲帶上,一失勢就都沒影了。連旗經(jīng)歷太復(fù)雜太跌宕,也見過世態(tài)炎涼人情冷暖當(dāng)面一套背后一套,他現(xiàn)在就喜歡田一禾毫不掩飾的真實、率直。仿佛當(dāng)年在路邊擺餛飩攤,罵人也是爽快犀利的。

    江照不知道這些,他還生怕連旗尷尬,畢竟人家一大早辛辛苦苦給你買好吃的送上來,這份心就不容易。他略帶歉意地說:“禾苗就這樣,其實他心地不錯。你坐你坐,你也還沒吃,咱們一起吃?!?br/>
    “不用,等他一會。”連旗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沙發(fā)上,和江照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

    這一等足足十來分鐘,田一禾好不容易才從廁所里走出來,臉也洗了牙也刷了頭發(fā)也梳了衣服也整理了,果然唇紅齒白妖嬈可愛。

    他走到桌邊,跟領(lǐng)導(dǎo)視察似的背著手掃一圈餐桌上的東西,掂量半晌,拈起一個晶瑩剔透的蝦餃扔嘴里,瞇著眼睛咀嚼一陣,從鼻子里發(fā)出一個單音節(jié):“嗯,還行。有喝的沒?”

    “有有?!边B旗忙打開一碗皮蛋瘦肉粥,“不涼不熱,正好?!?br/>
    田一禾接過羹匙呼嚕呼嚕一口氣喝下半碗,回頭一看江照,大大咧咧地說:“吃啊,怎么不吃,味道還行,比你做的差了點。”

    江照又無奈又嘆息,心說我怎么就遇上這么個二貨!只好自己去招呼連旗:“連哥你也吃,一會該涼了。”

    “好好?!边B旗笑瞇瞇地答應(yīng)著,也不動筷,只看著田一禾,好像看他吃就能看飽一樣。

    田一禾頭都不抬,給連旗個眼神都欠奉,一手拿羹匙一手拿筷子,左右開弓風(fēng)卷殘云。什么茶蛋油條小籠包、豆?jié){牛奶瘦肉粥,哪樣都沒落下。不一會吃飽了,把餐具往桌子上一扔,拍拍肚子,耷拉著眼皮做個總結(jié):“行,還湊合,炮灰你再接再厲啊?!?br/>
    “好好,喜歡吃哪個?明天我再買?!边B旗虛心接受領(lǐng)導(dǎo)鼓勵批評。

    田一禾懶洋洋地翹著二郎腿:“粥不錯,不過明天換黑米的,糖別放得太多。再來個炸春卷,豆沙餡的,小咸菜弄個錦州蝦油小黃瓜,我就愛吃那個?!?br/>
    “行,沒問題?!边B旗一迭聲地答應(yīng)。

    田一禾偏頭問江照:“你想吃啥?”

    江照皺皺眉頭,實在看不過去:“連哥你別聽他的,他那是蹬鼻子上臉,其實你不用天天送早餐過來,太麻煩了……”

    “麻煩什么呀!”田一禾叫起來,“我那是給他表現(xiàn)機會,對不對炮灰?”

    “對,不麻煩,反正我也沒什么事?!边B旗笑呵呵。

    江照偷偷翻個白眼。好嘛,這兩人,一個愿打一個愿挨,我可不管了。

    “那就這樣?!碧镆缓陶酒饋?,進臥室換衣服,“中午你別過來了,我不在家里吃,出去辦點事?!?br/>
    “你去哪兒?”連旗隨口問,“我可以送你,我有車……”

    他最后一個字還沒落地,田一禾突然跟針扎似的躥出來,立著眼睛叫道:“干什么你?別以為送頓早飯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我的事跟你沒關(guān)系!”

    連旗沒想到這小子說翻臉就翻臉,不由愣住,臉上有點不好看。

    江照忙過來打圓場:“禾苗,你說什么呢,連哥是好心?!?br/>
    “謝謝了!”田一禾冷笑,繼續(xù)往身上套毛衫,“黃鼠狼給雞拜年,能有什么好心?還tm真當(dāng)自己是情圣呢?”

    連旗霍地站起來,轉(zhuǎn)身往外走。

    江照急忙追出去:“連哥,你別生氣,他今天心情不太好……他不是對你……”

    連旗笑笑:“沒關(guān)系,是我多事了,有需要再叫我,我就在街對面的書店?!?br/>
    “啊,好。”江照是那種生怕得罪別人的人,一個勁地道歉,一直送到下,等連旗走遠了才回來。

    田一禾正往身上披外套,隨意地問:“怎么,走了?”

    “走啦?!苯瞻琢怂谎?,“你今天有點過分?!?br/>
    “切,什么叫過分?”田一禾根本不在乎,“這種人我見得多了,沒頭蒼蠅一樣圍著你轉(zhuǎn),好說好商量的,其實恨不能下一秒就把你按床上,玩完就走人?!?br/>
    “我瞧他挺認真的,對你也好。”

    “認真更糟糕。”田一禾不屑地撇嘴,“跟個磚頭似的連個特點都沒有,橫平豎直,扔人群里都看不見,我能跟他?下輩子!”他抿抿頭發(fā),手停住了,聲音低沉下來,“江照,我今晚得晚點回來,我回家去一趟。”

    他一說這句話,江照沒詞兒了,兩人沉默好半天。后來江照輕輕地說:“回去看看也好,有什么要幫忙的叫我一聲?!?br/>
    “行?!碧镆缓膛牧艘幌陆盏募绨颍藢σ曇谎?,看到對方深藏在眼底的痛苦,還有彼此才懂得的鼓勵。田一禾勉強笑一下:“應(yīng)該沒事?!?br/>
    田一禾拿著早就買好的玩具和水果,打車去了北站,又坐上虎躍快客,在高速公路上跑了三個多小時,到達h市。出了站臺仍是打車,直奔363部隊醫(yī)院。

    這是h市最好的醫(yī)院,看病人比菜市場買菜的都多,人來人往生意興隆。

    田一禾繞過門診部,直接去了住院處三,電梯門一開正對面就是服務(wù)臺。田一禾走過去:“麻煩你,請問李理在嗎?”

    “在。”穿著淡粉色制服的小護士站起來,走到值班室,“護士長,外面有人找你?!?br/>
    李理是田一禾的高中同學(xué),田一禾跟家里唯一聯(lián)系的紐帶。她接過田一禾拿來的水果,說:“你放心,我給他們?!?br/>
    “手術(shù)怎么樣?”田一禾下意識掏出根煙,看看墻上的標識,又放下了。

    “挺成功的,我找咱們主任給做的。把子宮都摘除了,腫瘤是良性的,沒發(fā)生癌變。電話里我都跟你說了,肯定沒事的?!?br/>
    田一禾苦笑了一下,把煙捏在指間:“總得當(dāng)面問問才放心。”沉默了一會,他說,“李理,謝謝你?!?br/>
    “行了,都是老同學(xué),別說謝不謝的?!崩罾碛兄狈脚⒌乃旌椭毖灾闭Z,“你給我的錢,我都打到住院費手術(shù)費里去了,雇了個看護。還余下點,給二老在醫(yī)院訂份餐,免得總要從家里做好帶過來。你那里錢緊不?實在不行可以拿回去點?!?br/>
    田一禾搖搖頭:“彩票站生意不錯,一個月能有小一萬,這點錢我還花得起?!彼q豫好半天,輕輕問道:“他倆……沒問過錢是哪來的?”

    “問過。剛開始問過幾回,我都搪塞過去了。后來不知怎么,也就不問了?!?br/>
    田一禾仰靠在墻上,沒說話。

    李理猶豫著說:“一禾,要不你去看看,畢竟是你的父母,都過去這么多年了……沒準早就原諒你了。”

    “原諒?”田一禾古怪地笑了一下,說不清是怨恨是無奈還是傷感,“要是真原諒我,怎么可能不問你?他們應(yīng)該早猜出來錢是我拿的,后來不再提你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嗎?”

    田一禾把帶來的玩具放桌子上,李理向外推:“拿這些干什么。”他瞅她一眼:“又不是給你的,我是給你閨女買的,你也就負責(zé)轉(zhuǎn)交一下?!?br/>
    李理撲哧笑了:“一禾,這么多年你還那樣,好話都不會好好說?!彼淹婢呤蘸?,“出去看看,現(xiàn)在他們就在院子里。”

    田一禾沒去后院,他站在二的走廊邊,隔著窗戶,望見母親坐在輪椅上,父親在后面推著散步。

    田一禾看了很久,究竟有多久他自己都不知道,看到他們一個坐著一個走著,一圈又一圈??吹剿麄兘K于被護士叫走,消失在一片樹影后。

    田一禾用力擦一把臉,下走出醫(yī)院,坐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