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逹也很快走了出來，顯然他也受不了那股味道。

    大理寺待久了，見過不少命案的他對這場景倒是并不陌生。

    “這里離你家是不是很近？”石逹問了一句。

    余乾一愣，“還真是，你不說我還沒反應過來。我家就在隔壁坊，三四條街的距離?！?br/>
    “你這些日子沒感覺到什么異常嘛?！?br/>
    余乾有些無語的回道，“大哥，三四條街這么遠的距離，我能感覺到才怪。”

    石逹難得的笑了下，靜靜的和余乾站在院墻外等著同僚的到來。

    半個時辰之后，一輛獨角駒車駕停在巷子口。上面走下來兩個人，是汪鎮(zhèn)和郭毅，兩人直接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頭兒沒來嘛?！庇嗲瑔柫艘痪?。

    “他有事，我來。”汪鎮(zhèn)點著頭回了一句。

    一邊的郭毅也不廢話，背著他的小木箱就往院里走去。

    余乾三人跟了進去，順手將院門帶上反鎖。

    “塞上吧。”汪鎮(zhèn)拿出幾根清靈草的葉子遞給余乾和石逹兩人。

    這玩意是個好草，塞一片在鼻子里就能直接隔絕所有的臭味。

    “還是汪頭你貼心?！庇嗲舆^葉子，笑著說了一句。

    將葉子塞上，瞬間臭味就沒了，就余下清香在鼻腔里。

    聞不到臭味的三人便都圍到尸體那邊，在郭毅的身側(cè)蹲下，細致的看著地上這些腐爛的尸體。

    惡心是惡心了一點，但目前還是在心理承受范圍之內(nèi)。

    最猛的還是郭毅，連草都沒塞，赤裸裸的鼻腔就這么對著尸體。

    用他的話說，有的時候，味道也是破案的關鍵所在。所以為了克服這種對尸臭的忍受度。

    他曾經(jīng)有一段時間是伴著腐爛尸體入眠的。

    這件事還是孫守成跟余乾說的。

    于是，理所當然的，郭毅在余乾的眼里是當之無愧的第一猛男。

    真他娘的猛。

    郭毅面無表情的赤手在成年男尸的身上游走著。

    膿水爛肉在指間劃過。

    不少蛆蟲順著在他的手背爬著。

    他置若罔聞一樣的將手深入腹腔之中，扒開細致看著，各色難以名狀的惡心液體摻和在一起。

    內(nèi)臟早就不成形了，腹腔里更像是蛆蟲大本營，密密麻麻的翻滾扭曲著。

    嘔...

    余乾三人受不了了，頭皮發(fā)麻。

    看了眼面不改色的郭毅，紛紛退后，將頭別到一邊不去看。

    實在是畫面沖擊力太強了。

    簡直是密恐福音。

    郭毅還在慢慢的搗鼓著，摸骨之后就是更細致的查驗。

    捻起自己的特殊工具在尸體上取著各個地方的組織。

    足足驗尸將近半個時辰，這才將五具尸體看了個遍。

    汪鎮(zhèn)貼心的端了兩大盆清水過來，郭毅取出特制的皂子，細心的將手上的污穢洗去。

    這種皂子也是大理寺特制的，用的就是清靈草為主要原料。

    洗完手后，余乾三人這才敢走上前看著郭毅，問道，“什么情況?！?br/>
    郭毅搖著頭，“時間有點久了，我通靈訣的修為程度無法辨別出是否是鬼魅下的手。

    但是從傷口來看，他們是被妖怪殺死的?！?br/>
    汪鎮(zhèn)點著頭，“你且細說?！?br/>
    郭毅回道，“死亡時間大概是三天前，五人身上的致命傷都只有一處，那就是胸膛被利爪直接撕扯開。

    胸骨處的抓痕凌厲迅猛，至今還有殘留妖氣隱隱透出。初步判斷是個修為不俗的妖怪，實力大概七品。”

    “什么妖？”余乾忍不住問了一句。

    “看傷口，大概率是貓妖?！惫慊亓艘痪洌罄^續(xù)道，“但是有幾個疑點。其一，他們五人面容依稀能看出當時是受到極大驚嚇。

    但是貓妖的殺人速度尋常百姓根本無法反應，不該有這樣的表情?！?br/>
    “或許是這貓妖暴虐，喜歡折磨人？”汪鎮(zhèn)問了一句。

    郭毅搖著頭，“身上只有這一處致命傷，死亡只在瞬間，不是虐殺。

    所以，大概率是五人看見什么恐懼的事情?！?br/>
    余乾說道，“四周的居民也沒說這幾天有聽見奇怪的聲音，如果看見可怖的東西，按理說至少會叫出來才是?！?br/>
    郭毅搖著頭，“可能不止貓妖一個，有別人在場。用術(shù)法蓋住這邊的動靜還是很簡單的?！?br/>
    石逹眉頭一滯，“你是說，這些人有可能是被術(shù)妖師所殺？”

    術(shù)妖師是對那些靠實力奴役妖物作惡的術(shù)師統(tǒng)稱，算是一種很小眾，但是很強的一小批人。

    像捉妖殿也有一些這樣的術(shù)師，但是他們不叫術(shù)妖師。

    因為他們馴養(yǎng)的妖物都是從小馴到開靈智，到修煉成妖的。

    這些妖怪基本都是秉性善良，是用來協(xié)助日常案件的好妖。

    “很有可能?！惫泓c著頭，繼續(xù)道。

    “術(shù)妖師一般都不止豢養(yǎng)妖物，平日里更是會養(yǎng)一些鬼物來滋長反哺自己的陰力，畢竟陰力是控制妖物的關鍵。

    所以這些死者很有可能就是看到這些鬼物，才會如此害怕?！?br/>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個疑點。”郭毅繼續(xù)道，“貓妖殺人一般喜歡取喉，而且每次攻勢基本都不一樣。

    而這五位死者的傷口都是一致的，甚至連角度和豁口的受損程度都是一樣的。

    所以很大可能就是術(shù)妖師指揮它才這么整齊劃一做的。”

    “這不可能吧？”汪鎮(zhèn)直接搖頭道，“能奴役七品妖物的，少說是煉神六品的術(shù)師。這種高手會來殺這幾個區(qū)區(qū)的百姓？”

    “這我就不知道了?！惫銚u著頭，“我只是把我查到的可能性說出來。最后還有一個奇怪的地方。

    五人每個人都丟失一個臟器，心肝脾肺腎，剛好五臟?！?br/>
    “這是什么道理？”余乾問了一句。

    郭毅搖著頭，“暫時不清楚，有很多種可能，我無法妄下結(jié)論?！?br/>
    汪鎮(zhèn)有些頭疼，“看來這件事不簡單，有可能涉及到六品術(shù)妖師，我先上報部里吧，看看部長他們怎么說?！?br/>
    如果真是郭毅所猜測的，這件事目前就暫時走進了死胡同，線索就直接斷了。

    六品術(shù)妖師，余乾這幾人在他眼里只能說是臭番薯，爛鳥蛋。

    趁著汪鎮(zhèn)將信息上報部里的時候，余乾問著石逹關于術(shù)妖師的事情，這個他之前還真從未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