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常來的時候,她還沒有死。一襲紅衣,灼灼其華,妖艷奪目。她在鹿臺之上,伴一曲沒有盡頭的弦樂,跳一支驚鴻舞——至死方休!
鹿臺之下,是熊熊的烈火,炙熱的焰火卷上她紅裙上時,她還在跳舞,驚鴻影舞驚鴻舞……火光為紅裙增添了一抹艷色,那漸漸升騰而起的濃煙,若有若無地纏繞在她婀娜的身姿,那一張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顏,在濃煙中漸漸扭曲,只是,她仍在翩翩起舞。
迷蒙中,她看到了一身白衣的無常,看到了他高高的帽子上寫著“一見生財”四個字,也看到了他長得繞脖子三圈的舌頭。
“你來了!”
“貌似,早了些!”
“我覺得,我還能再活一會兒?!?br/>
“何必呢!你現(xiàn)在這般模樣,活著不累么!”
“是啊,我,好累??!”
從前時臨叫她卸甲歸田,她總是不從,時臨總是問她,你不累么?其實她早就累了啊,可是有什么辦法呢,她就只是想留在他身邊啊,累不累,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可如今這般場景,再怎么堅持也不可能再見時臨一面了!
“累了,就放棄吧!”
“……放棄,么?”
戎馬一生,不敵三月煙花冷,至死,她也未曾見到時臨最后一眼……
那抹刺眼得紅影,在煙霧繚繞的火光中,旋轉(zhuǎn)著,旋轉(zhuǎn)著,如同墜入紅蓮業(yè)火之中的一朵彼岸花。她閉眼的那一刻,仿若一只滄??莸h飄搖搖落入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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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世間,她聽見的最后一句話,居然是無常說的。
“死快點,我也好早交差!”
真是,催人死的鬼。她這樣想著,終是失去了最后一絲意識,失去了和這世間,最后的一絲聯(liá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