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認主,將融合琳瑯界。
陣法加身,可開啟琳瑯界。
“原來如此……”
經(jīng)烏折一番詳談,此刻,楚羿終于結(jié)了心頭的困惑,同時也明白了,自己是被從楚山傳送走之時,陣法傳送之力開啟的琳瑯界。
“烏折,若是……若是我融合了琳瑯界,卻一生未曾經(jīng)歷陣法,將會怎樣?”想了想,楚羿假設(shè)道。
“那樣的話,我將一直潛藏在你體內(nèi),直至你壽終正寢或是身死魂散,再由他人尋覓爭奪,繼續(xù)尋找繼承者……下一個百萬年,下下一個百萬年,我終有一天能尋到人繼承老主人的傳承?!睘跽酆敛徽谘?,如實說道。
“果然……”
聽到烏折的回答與自己所想一致,楚羿暗呼僥幸。
同時,楚羿心底也是忍不住感嘆,這琳瑯界的繼承難度真不是一般的高,首先,融合手段就不似一般的滴血認主,而是更是苛刻的靈魂認主,放在偌大的天淵大陸,恐怕都找不出幾個符合條件的修士。
其次,雖然大多數(shù)的嬰兒初生之時都能滿足刑烈設(shè)下的這個條件,可是嬰兒卻毫無修為,懵懂無知,不可能會有陣法加身而開啟琳瑯界,這樣一來,第二個條件又被擱置一旁,無法滿足了。”
況且,就算僥幸遇見滿足兩個條件之人,若是那人沒有機緣獲得琳瑯界,烏折也是無可奈何,畢竟烏折言行舉止都是嚴格執(zhí)行老主人留下的命令,卻不能做出更改,也無法強行干涉。
“最后兩個問題……”良久,楚羿看向烏折繼續(xù)道:“第一,我自小身患奇癥,也是跟琳瑯界有關(guān)嗎?”
“第二,為何我先天之境不能洗髓?”
烏折本以為已經(jīng)將楚羿的疑惑全部解開,聞言,先是一愣,而后朗聲一笑,道:“楚羿,你出生以來,身體或是重如千鈞,或是寒氣逼人,亦或是灼熱無比……雷光環(huán)繞等等,非但不是病癥,相反,乃是一場千載難逢的造化……那些情況發(fā)生之時,皆是我在用琳瑯界的力量在改造你的身體與靈魂,使其保持圓滿之資?!?br/>
“就算你一生都為開啟琳瑯界,能靈魂融合,也算與琳瑯界有緣,我當然要費點心思送你場造化?!?br/>
烏折說著,眼睛一瞪,語氣中忽然多了幾分淡淡的傲然。
“至于你踏入先天之境沒能洗髓……那是因為你的靈魂乃是身體,在這十幾年內(nèi)早已被琳瑯界潛移默化之下變得純凈無暇?!?br/>
“本就無垢,何須洗髓!”
烏折最后吐出幾個字,石筑的面龐上,霸氣之姿顯露無遺。
……
竟是這般!
仔細將烏折所說的事情消化一番,楚羿這些年來的困惑此刻全都迎刃而解了,不論是自小身體的奇癥,還是楚羿一直所糾結(jié)未能洗髓之事,都紛紛解開了謎底,整個人豁然通透。
“現(xiàn)在,該我問你一個問題了……”
烏折將頭轉(zhuǎn)向楚羿,湊近了過去說道,方才倨傲的神色此時已然變得莊重無比,黑漆漆的眼眸中滿是期待和激動。
“楚羿,你是否愿做老主人刑烈的唯一的關(guān)門弟子,繼承他留下的傳承?”
三億年的黑暗和期待,才等來了一個楚羿,烏折深知此番若非遇見楚羿,自己不知還要在這片世界漂蕩多久,才會遇見下一個何時的人選,畢竟這片世界的底蘊太低了,機會渺茫,要是再讓烏折沉寂在冰冷黑暗中幾億年,恐怕他身為石頭生命也會發(fā)瘋。
“我……我愿意!”
楚羿握緊拳頭,幾乎未加思索便毫不猶豫的答道。
開玩笑!
楚羿身懷父母被囚之仇,災(zāi)禍破家之恨,怎么會出言拒絕呢……獨自面對戮仙閣那樣扎根已久的龐然大物,楚羿想要救出父母,本是希望渺茫,可烏折的出現(xiàn),給他帶來了極大的希望,若是能把握機緣,苦心修煉,以一人敵一方勢力的想法或許真能實現(xiàn)。
“楚羿小家伙……這是我最后一聲這樣喊你,繼承老主人的傳承后,你便是我以及琳瑯界的新主人了。”石頭人說著,掌心一掀,楚羿那單薄的身軀就輕飄飄的浮了起來。
“現(xiàn)在,我要將你之前修行的功法廢除!”
烏折開口后,大手朝著楚羿一揮,楚羿還未反應(yīng)過來,頓時就感覺自己體內(nèi)的靈力迅速逸散,化作絲絲靈氣透出體外,逸散于空氣之中。
伴隨著體內(nèi)靈力的消失,楚羿的修為也是從先天中期直降而下,不消片刻便蕩然無存了,整個人也是隨即緩緩落下。
“唰!”
楚羿落下后,楚羿一張大嘴,瞬時,一道玉簡,一卷典籍,一副畫像三樣物品從其口中飄出,那道玉簡與典籍被石頭人一左一右握在口中,剩下的那副畫像卻是憑空懸在空中,微微晃動。
畫像上的人影,正是石頭人烏折的老主人,白袍老者邢烈。
側(cè)身閃到一側(cè),石頭人朝著楚羿莊嚴開口道:“楚羿,行九跪十八叩之禮后,道一聲師尊,你便是這琳瑯界的新主人了!”
“是!”
強行按捺住心底的激動,楚羿正了正色,心懷感激的跪拜在地,一跪雙叩,如此認真的反復朝畫像行了九次大禮,誠心喊道:“師尊在上,徒兒楚羿行禮?!?br/>
身為修士,哪一個不崇拜強者,楚羿能夠拜邢烈為師,心里自然是欣喜萬分,盡管邢烈已經(jīng)隕落,不能親手教導自己,可楚羿深知邢烈以這等大能者的身份,隨意留下來的傳承就足夠自己受益匪淺了。
“好,好,好……”
“楚羿……不……主人,今后琳瑯界就由您繼承了,烏折定會全力輔佐主人,現(xiàn)在,您先接受老主人的功法傳承吧?!笔^人說著,左右手中的玉簡及典籍化作一金一青兩道流光,直接遁入楚羿腦海。
隨著一句朦朦朧朧的口訣響起,楚羿只感覺自己的意識之中驟然被兩股強大的訊息所填滿,一金一青兩股訊息交織呈現(xiàn),數(shù)不清的文字,圖形,符號,紋路等內(nèi)容從青光內(nèi)傳遞至楚羿腦海,時而迷蒙時而真實般在楚羿意識中沉浮。
楚羿腦海仿佛都要被龐大的訊息撐爆了一般,不知過去多久,待意識中的青光訊息全部隱去后,楚羿的意識才逐漸回歸清明,緊接著,那道金色光芒卻又突然大盛,幾個猶如斧劈金刻般的大字出現(xiàn)在楚羿的意識中,猶如亙古般存在,發(fā)出滄桑之感。
《三竅大衍訣》。
五個大字首尾相連,回旋在楚羿腦海深處。
“天道曾有缺,衍震破霄寰,欲與無情道執(zhí)牛耳,當修身魂而生三竅……”一段滄桑古樸的文字隨著金光閃爍,在楚羿腦海中逐漸浮現(xiàn)而出,正是《三竅大衍決》的功法細文,伴隨著功法而鳴的,是道道金戈之聲回響其間。
大道之音猶如暮鼓晨鐘!
楚羿不知道的是,單是這道道金戈之音,對于尋常修士而言都是畢生難遇的造化,一道道猶如醍醐灌頂般的音韻,不但可以使人提高悟性,更能穩(wěn)固意志。
當最后一個字符烙印進腦海之內(nèi),那陣陣金戈鐵鳴聲也消散于耳,楚羿沒有當即睜開雙眼,而是默念了一遍《三竅大衍決》的修行功法,自覺全然領(lǐng)悟之后,才緩緩睜開雙眼,朝烏折開口道:“烏折,我已經(jīng)習得功法,接下來是要在這琳瑯界內(nèi)修煉嗎?”
楚羿出生時靈魂便融合了琳瑯界,如今拜師習得傳承,自然順理成章的成了琳瑯界的主人,只是因為修為太低,僅僅能在琳瑯界留下一道烙印,無法操控琳瑯界或是探查內(nèi)部的情形,在這琳瑯界內(nèi)部若想行動,還是需要詢問烏折來尋求幫助。
他能探查到的,只有石頭人的意識,以及這方圓十米左右流淌的霧氣。
“不行,以你現(xiàn)在的實力,根本無法在琳瑯界內(nèi)走動……乃至琳瑯界內(nèi)的一切,你現(xiàn)在都不能掌控,需由我代為管理。”
烏折性情耿直,繼續(xù)說道:“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是尋找一處安身之所,將你腦海中繼承的典籍煉化后梳理一番,那些,才是老主人縱橫天地數(shù)十億載來的依仗,也是你日后安身立命的本錢,堪稱無價!”
經(jīng)過石頭人一提醒,楚羿才想到意識中那道青光蘊含的重重駁雜訊息,可謂是五花八門,鑄器、煉丹、銘紋、符咒,馴獸等等,充斥在楚羿的腦海各處,紛亂無比。
一金一青,兩道光芒蘊含的訊息大不相同。
金光是邢烈傳承下來的功法《三竅大衍決》。
青光則是邢烈一生積累下來的寶貴法門以及經(jīng)驗。
烏折說著,忽然提醒道:“主人,你此時修為皆廢,難有自保之力,趁現(xiàn)在還來得及,快退出琳瑯界,讓烏折最后幫你恢復一些實力?!?br/>
“好?!?br/>
楚羿點頭應(yīng)道,他深知一個人任憑造化萬千,自身實力不夠也是形同虛設(shè),現(xiàn)在有機會恢復一些實力,楚羿當然沒有異議。
……
外界。
仍是荒涼的曠野,不時的掃過一陣涼涼秋風。
不同與先前的是,楚羿先前的沮喪一掃而過,此刻的心情猶如煥然新生般盎然。
“烏折,怎么恢復實力……”楚羿靈識回歸后,腦海中跟烏折溝通說道,因為已經(jīng)繼承琳瑯界,楚羿即使靈識退了出來,仍是可以主動與烏折溝通,無論語言或意識。
就在楚羿話還沒說完的時候,陡然,奇變突生,只見在楚羿周圍,一顆顆金色光點突然浮起,好似一只只金色蝌蚪般游來游去,圍繞在楚羿周圍。
“主人,快運轉(zhuǎn)《三竅大衍決》功法!”就在楚羿訝異之時,烏折的聲音在楚羿腦海響起。
不疑有他,楚羿當即盤膝坐在地上,心神合一,緩緩吐納,按照《三竅大衍決》的功法軌跡運行了起來……
若是楚羿現(xiàn)在能震開雙眼,便會發(fā)現(xiàn)懸浮在他身體周圍的金色蝌蚪不多不少,剛好是一百零八顆整,猶如黑夜中的螢火一般明亮,隨著楚羿運轉(zhuǎn)功法之后,真就宛如一只只活靈活現(xiàn)的蝌蚪般鉆入楚羿體內(nèi),每消失一顆,楚羿的氣息就強大一分。
所對應(yīng)的位置,正式后天之境修士體內(nèi)的一百零八處穴脈。
一百零八顆金色蝌蚪紋全都鉆入體內(nèi)后,楚羿赫然睜開雙眼,露出一副欣喜的神色。
為了繼承《三竅大衍決》,楚羿修為被廢,如今才過去短短半個時辰,竟然又從毫無修為踏入了后天圓滿的境界,雖不及原本的先天中期,但楚羿也十分知足了。
“主人,你先前的修為被我散去,靈力一時間沒有徹底擴散,我便幫你將靈氣壓縮到極致,以便你能恢復一些實力……不過,我只能做到這些,以后便要靠你自己了?!背嗥鹕砗?,烏折聲音便隨之響起,誠懇說道。
“謝謝你,烏折?!背噙B忙道謝,大為感激,好歹恢復了一些實力,楚羿也知道這全部都是烏折的功勞。
“現(xiàn)在,先找一座最近城池安頓下來吧?!?br/>
想了想,楚羿撿起腳下長槍,舉目四望道。
他腦海中的各種法門訊息無比龐大,必須找個地方好好梳理一一番,相比之下,待在城內(nèi)總是比待在其他地方安穩(wěn)一些。
“主人,日后的一切都由你決定,而且,除了你主動與我溝通,身為仆人,我是不會主動溝通你的意識的?!睘跽酃Ь磻?yīng)道。
“那好……”
深深呼了一口氣,楚羿隨意朝著一個方向踏去,步伐筆直穩(wěn)健,第一步邁下去后,便屹然前往。
決心,亦是如此。
荒野小道上,楚羿提著長槍,背影越走越遠,耳畔,烏折那錚亮的聲音悠悠響起。
“君有琳瑯一顆,”
“久被蒙塵封鎖?!?br/>
“今朝塵盡光耀,”
“照破星河萬朵?!保ㄗ?)
昏暗的天空,陰霾不知何時已散去了不少,隱約透出幾絲光亮,楚羿的身影走遠后,一些不知名的鳥兒叫聲逐漸響起,淺淺低鳴的蟲語此起彼伏,盡是沉浸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中,肆意的慶祝方才那名陌生來客的離去。
……
“烏折,你一個石頭人還會作詩呢……”
“主人,你別看我外貌粗獷,其實我可是生了一顆玲瓏心……”
“我看恐怕是挪用其他人的……”
“主人,這你就誤會了,我游歷諸天,何等的見多識廣……”
“烏折,你得一直待在琳瑯界嗎,能不能出來……”
“外界時光流速與琳瑯界不同,我無法出來……”
“……”
隨著聲音漸淡,楚羿的身影,越走越遠……
(本卷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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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注1出自柴陵郁禪師《悟道詩》,涼人稍作修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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