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冉的手和衣服沾滿了血跡，看到躺在地上紋絲不動的父母，嚎啕大哭。

    “爸——媽——”

    宋小冉的哭喊就像就像一把利劍刺進(jìn)楚小筱的心臟，天旋地轉(zhuǎn)，呼吸變得深重。她的嘴唇哆嗦著，拼命的想說些什么，色若死灰，面目慘白。

    “我殺人了，我殺人了，”她失神地盯著那灘紅色喃喃自語，一次又一次的重復(fù)，雙目空洞，“我殺人了……”

    絢麗的天空被烏云遮擋，她陷入沼澤的深淵，猙獰的鬼魅在黑夜中撕扯她的**，小怪獸在咆哮。沼澤沒過身體，世界皆灰暗，荊棘從胸膛破開，血液滋潤著尖刺，瘋長。到了淤泥深處，如浩瀚宇宙中冉起耀眼的太陽，睜開眼的剎那，光籠罩了她。

    他說，別怕！

    救護(hù)車從筒山鎮(zhèn)疾馳而去。

    宋錦年將滿面淚痕的楚小筱抱到副駕駛，系好安帶，緊隨其后。

    她的沉默，讓他惶恐不安。

    與楚阿姨通電話的內(nèi)容，又縈繞耳畔。

    楚小筱醒來后失常的行為讓宋錦年的擔(dān)心不已，詢問一番，當(dāng)確定她并不是調(diào)皮貪玩而是真的忘記昨晚的一切的時候，他的心瞬間如沉大海。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親密關(guān)系，又回到原點？

    宋錦年煩躁的要爆炸，失控地踹翻了腳下的凳子，卻恍然想起眼前的女孩是那么脆弱，抬眼看去，她的眼眶果然在燈光下閃著淚花。

    慌忙擁她入懷，宋錦年滿心愧疚的道著歉。

    趁楚小筱去浴室洗漱的空擋，宋錦年用她的手機給通訊錄里標(biāo)記母親的號碼打了電話。他必須知道，曾經(jīng)有沒有過這樣的事，會不會傷害她的身體。

    簡單自我介紹后，宋錦年直奔主題，電話那頭的人聽他問到這事，一下子就激動起來，問女兒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還打算立馬過來。宋錦年隨意編了個不大不小的事件，楚媽媽知道女兒安然無恙后，終于放下心來，開始問他關(guān)于楚小筱事后的各種行為表現(xiàn)。

    所有的問題幾乎都能從昨夜得到解答，楚媽媽的語氣從嚴(yán)肅到鎮(zhèn)靜又到輕松。

    “她表現(xiàn)的很溫順還是很焦慮？”

    “溫順，總是笑呵呵的，很聽話?！?br/>
    “會不會無緣無故的哭？或者出神？”

    “會。”

    “有沒有提起她的奶奶？”

    “有?！?br/>
    “那不用擔(dān)心，沒事?！?br/>
    “需要看醫(yī)生嗎？”

    “不需要，讓她保持好心情就行。事后只要沒有表現(xiàn)出焦慮、少語這些，睡一覺就好了，你不要太擔(dān)心，醫(yī)生也說過沒多大影響。”

    宋錦年從這話中聽出了其它的意思：如果是相反的表現(xiàn)又會怎么樣？”

    電話那頭的楚媽媽沉默下來，似乎不大愿意說起這事。對于與楚小筱有關(guān)的，宋錦年總是表現(xiàn)的比任何事情都有耐心，再三保證不會說出去，并以防止突變?yōu)橛桑K于換得對面一聲低嘆，可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宋錦年大驚失色。

    楚媽媽說：“嚴(yán)重的話要進(jìn)行藥物治療，并且不得離開半步，因為這時候的她，很容易做出一些極端的行為，比如自殘?！?br/>
    “那她以前……”

    “她奶奶出事的時候發(fā)生過，也是這件事刺激出來的。那時還不知道會那么嚴(yán)重，因為奶奶的喪事，也沒有時間陪她身邊，所以等發(fā)現(xiàn)的時候，她的身上已經(jīng)布滿刀痕，渾身是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br/>
    宋錦年只用想象就能知道當(dāng)時是怎樣的觸目驚心，沒想到剛慶幸她昨晚沒有經(jīng)歷最壞的一面，幾個小時后，最不愿見到的結(jié)果會這么快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

    去醫(yī)院的路上，宋錦年一手握方向盤一手握緊她，嘴里不停地說著各種話，而她自始至終不發(fā)一言。

    兩人就好像交換了角色，滔滔不絕是他，沉默寡言是她。

    到了醫(yī)院，宋天啟和宋媽媽很快被送入搶救室搶救。

    宋小冉的衣服沾滿了血跡，都是父親頭上流下來的，從家里一路哭到醫(yī)院，坐到搶救室外的長椅上時，她的聲音已經(jīng)嘶啞的不行，以至于醫(yī)生的各種問話，都必須靠宋錦年來回答。

    楚小筱從進(jìn)醫(yī)院就一直被宋錦年拽在手里，寸步不離，本來想帶她一起去辦手續(xù)，她卻執(zhí)拗地要留下來，一聲不吭的站在過道中間盯著急救室，怎么哄誘都不行，說得多了，反而激起她躁動的因子，推著他往外去。

    宋錦年怕再下去她有個萬一，就抱抱說聽她的，讓她留下來，楚小筱這才停下動作退回去。

    她現(xiàn)在是反常的，而且是比較不好的反應(yīng)，宋錦年明白絕對不能留她一個人下來，故對宋小冉道：“我去辦手續(xù)，你幫我看著點她，不要讓她做過分的事?！?br/>
    宋小冉頹然的點點頭

    為了能快去快回，宋錦年是跑著去的。只是正值周六，醫(yī)院里的人比平時多了好幾倍，排個隊都花了十幾分鐘，等所有手續(xù)辦完，又一路跑回去，不祥的預(yù)感也愈加強烈。

    咚咚咚——

    心跳在奔跑中沉沉地跳著。

    而隨之看到的一幕，讓宋錦年的心都要跳出來。

    昏暗的燈光下，楚小筱的頭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撞在墻上，血跡已經(jīng)暈染了白色，沿著墻壁劃下一條細(xì)長的刺目的紅。

    宋錦年飛奔上去將人拖到懷里，心疼的眼眶發(fā)紅，看到一邊無動于衷的宋小冉，更是氣急攻心，大聲吼道：“我不是讓你看著她嗎？這就是你所謂的看？宋小冉，我真不該把她托給你，我為什么要相信你，我真是有病才會相信你會幫我看好她?！?br/>
    明知道宋小冉的狀況也不好，父親母親在搶救室里生死未卜，她又滿身傷，能坐在這兒不昏過去都算好了，可看到心愛的女孩不要命的傷害自己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脫口吼出來。

    宋小冉終于回過神，看到在宋錦年懷里奮力掙扎尖叫的好友滿臉血時，嘩的一下就哭出來，起身跑過去想看她傷的嚴(yán)不嚴(yán)重，可伸出的卻不知該放哪兒，怕極了自己不會小心弄疼她，望著她的臉聲淚俱下：“小筱，小筱，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對不起，對不起，宋錦年，我、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我殺人了，放開我，我要去自首，我殺人了，我殺人了……”楚小筱的眼里布滿驚恐，血液在蒼白的臉上流淌，更顯可怖，她對著禁錮自己的人拳打腳踢，試圖逃出去，尖聲大叫，“放開我，我要出去，我殺人了，我要自首，我要自首，不，我應(yīng)該去死，我害了人，我把奶奶害死了……”

    叫到最后，已經(jīng)泣不成聲。

    宋錦年緊緊的抱著她，柔聲哄道：“沒事，人好好的，小筱沒殺人，我們?nèi)フ裔t(yī)生?！?br/>
    “我去叫醫(yī)生過來，我現(xiàn)在就去?！彼涡∪秸f著就要踉踉蹌蹌得跑出去。

    “不用，”宋錦年將懷里的人攔腰抱起，“我?guī)?，你在這兒等你的家人?！?br/>
    在關(guān)于她的事上，除了自己，他再不放心任何人。

    “還有，”在經(jīng)過宋小冉身邊時，他淡聲道，“剛剛，對不起?！?br/>
    宋小冉止住的眼淚愧疚的又要落下來。宋錦年罵的很對，她不覺得有任何委屈，錯就是錯，小筱是因為她才會變成這樣，責(zé)任在她，她哪里對得起這聲道歉。

    “是……是我的錯?！彼煅实?，“都是因為我?！?br/>
    “不是你的錯，”宋錦年道，“就算有錯，也是你爸的錯?！?br/>
    “出了結(jié)果，告訴我，小筱會擔(dān)心。” 富品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