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rong第二天早上九點，到工作室打完卡的祝瑾年在請假理由中輸入“配合警方調(diào)查”，發(fā)送給杜格致。沒一會兒，他果然拒絕了請假要求，敲開她辦公室的門，“我聽說羽崢帶你做一個心理鑒定的case，你要去支隊，算是公事，不算因私請假。對了，事情還沒水落石出？”

    “我是剛好和這事有瓜葛?！弊ｈ暧X得他用詞不準(zhǔn)，在她看來，聶羽崢根本不需要她的幫忙，“他們把重點讓在了嫌疑人的心理分析，因為嫌疑人的動機(jī)目前不是很明確。我等會兒就過去?！?br/>
    杜格致笑道：“妥，去吧?！?br/>
    祝瑾年比了個“ok”的手勢。

    “對了……”他上前幾步，坐在她辦公桌前的轉(zhuǎn)椅上，抬眼看住她。她今天穿著套正紅色針織連衣裙，一條黑色寬皮帶環(huán)繞在腰部，明艷的色彩襯得皮膚更加白皙。

    “月底，有空嗎？”

    祝瑾年眨眼，“嗯？”

    “有個小范圍的同學(xué)聚會，你要不要考慮參加一下？能認(rèn)識一些圈里圈外的人?！?br/>
    “都是你的同學(xué)，我就不去了吧?！弊ｈ晷α诵?，“除了你，估計誰也不認(rèn)識，不太習(xí)慣那樣的場面?！?br/>
    杜格致擺擺手，“也不都是我的同屆同學(xué)，上幾屆、下幾屆都有，沈子平說他有空的話也會參加。”

    這是個比較委婉、聰明的邀約方式，杜格致如果單獨(dú)約她出去吃飯、郊游之類，目的性太明顯，兩人單獨(dú)相處時一旦話題接不上就顯得尷尬，但一群人就不一定了。大家插科打諢，開開玩笑，相處時更加輕松愜意，說不定還有人幫著撮合。

    祝瑾年也不傻，杜格致的意思她心里明白七八分。這個學(xué)長一直對她不錯，在學(xué)校時，她見過他女朋友。當(dāng)時只覺得自己和他是普通校友的互相幫助，進(jìn)入荒漠甘泉工作后，聽說杜格致的女友因為要出國留學(xué)，已經(jīng)跟他分手了，后來，連蘭潔斐這種傻白甜都看得出來，杜格致想挖墻腳。如今杜格致知道了她已恢復(fù)單身，采取一些行動也是早晚的事。

    想到那天在學(xué)校門口看到郝易期和他的新女友，祝瑾年看了看儀表堂堂的杜格致，揚(yáng)了揚(yáng)唇角，“應(yīng)該有空吧?！?br/>
    “那行，到時候再約。”杜格致點點頭，看了看表，心情很好的樣子，“我約了個客戶九點半，先出去了。”

    “拜拜?！?br/>
    發(fā)展辦公室戀情，這并不明智——心底有個聲音這么對自己說。

    罷了，隨緣吧。祝瑾年不是矯情的人，如果她和杜格致深入相處下來覺得他確實不錯，繼續(xù)發(fā)展也不是件壞事，如果覺得他并不適合自己，大不了謝絕他的示好，他也不是那么小氣的男人。

    九點二十分，祝瑾年走出大廈，向左張望著是否有計程車駛來。繁華地段車輛很多，就是……空計程車比較少。她存了一筆錢，計劃明年買輛車代步，十來萬的就好。

    正想著，一輛閃著轉(zhuǎn)向燈的黑色奧迪從車流中緩緩靠邊，穩(wěn)穩(wěn)停在了她跟前。

    有些熟悉的車型，但這個城市里開這種車的并不只有他一個人。她有些愣愣的，瞪著這輛堵在自己跟前的車，直到開車的人降下了副駕駛的車窗，她才看清，確實是聶羽崢。

    許是今日陽光有些刺眼，他戴著墨鏡，原本就很英俊的眉眼被黑色鏡片一遮，反而錦上添花。

    她有點愕然，不單為著撲面而來的帥氣，更為“不順路”的他為何能適時出現(xiàn)在這里。

    “你要發(fā)傻到交警過來開罰單？”他皺眉摘下墨鏡，這里并不能長時間停車。

    “哦?！弊ｈ昊厣?，下意識拉開車門，坐進(jìn)去才發(fā)現(xiàn)，自己坐到了副駕駛。

    她揉了揉鼻尖，低聲嘟囔：“你……不是不順路么。”

    “我怕你一個人……”他說了半句就停了下來，偏頭看她一眼。

    不是吧，他擔(dān)心我一個人去支隊的路上不安全？笑話！祝瑾年也皺了皺眉，他看上去不像是會操心自己安危的人。

    “——真的跑去坐飛機(jī)?！彼f出了下半句話，嘲諷地勾了下唇角。

    “你還真了解我。”這句話，祝瑾年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

    聶羽崢唇角揚(yáng)了一揚(yáng)，沒有接話。

    祝瑾年百無聊賴，四處亂打量著，掉在腳邊的紫色小花、中間真皮扶手上的杯墊，底下還壓著幾張像是名片的東西……忽然，她眼睛一亮，摸了摸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觸感有些冰涼，想了幾秒后，她說：“咖啡還沒喝完，就被人叨叨得挺煩躁吧？確實，坐在車?yán)镞€清凈些?！?br/>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聶羽崢不禁偏頭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祝瑾年狡黠地笑了笑，“一開始，你坐在大廈斜對面的tutu咖啡露天座對不對？是不是好幾個人搭訕或者直接要你聯(lián)系方式？”

    這話再次讓聶羽崢對她投去一個試圖探究的眼神。

    祝瑾年從座位側(cè)邊撿了一個什么起來，“這朵紫色小花讓我意識到，你很有可能把車停在對面某處，還未關(guān)上車窗時，它不巧掉了進(jìn)來。街邊兩排一模一樣的綠化樹，對面那排長勢喜人，每到這個季節(jié)就開滿這種花，很漂亮，可寫字樓這側(cè)的呢，卻從不開花。接著，我看到了你隨手放在中間扶手上的這個圓形杯墊，包裝都還沒拆?！?br/>
    說著，她指了一下，“……看起來很廉價，且車?yán)锬涿畛霈F(xiàn)一個杯墊挺不符合常理的，這應(yīng)該是你剛拿到不久、但根本不想要的東西，所以不可能是你買的，那么，就可能是免費(fèi)得到的。路上撿的？朋友送的？當(dāng)然都不可能，你不至于連這點便宜都要貪。只有一個可能——贈品?！?br/>
    她停了下來，看了他一眼，像是求證。

    感受到她的注視，他開口道，“說下去。”

    她撇了一下嘴，不滿他這樣的回應(yīng)，可還是繼續(xù)說了?！翱偛豢赡苜I一套房子，送一個杯墊吧？你買的東西可能也不是很貴，就成本來說，送一個可能連一塊錢都不到的杯墊對商家來說不是負(fù)擔(dān)，但一定程度上還是能起到誘惑消費(fèi)的目的。什么類型的商家在消費(fèi)者購物時選擇送杯墊比較順理成章？我很自然地能想到杯子。沒什么人會因為送杯墊就去買一個杯子吧？我覺得，商家搞促銷的應(yīng)該是杯子里的東西——”她打了個響指，自顧自說得挺高興，“停在某處、杯子、杯墊——我想到了飲料，以我對你淺薄的理解，你絕不會去喝小女生愛喝的奶茶和果汁，所以其他幾家甜品、飲料店可以排除，進(jìn)而我想到了對面幾家咖啡館?！?br/>
    “不，你挺了解我的。別忘了你曾把我精辟定性為‘心理扭曲的超級變態(tài)’?！彼逶?。

    祝瑾年翻了個白眼，沒理他，“所以這個贈品杯墊應(yīng)該是某咖啡館的促銷活動之一?！?br/>
    說罷，她拿起杯墊翻過來，果然在另一面上看到tutu的logo，杯墊底下果然壓著幾張名片，她剛才就發(fā)現(xiàn)了。

    “你所在的那個咖啡館可以直接看到松海大廈的出入口，所以不可能是距離比較遠(yuǎn)的那幾家。離大廈比較近的一共三家而已，其中一家，也就是我剛才說的tutu有露天座，離能停車的位置也很近，方便你看見我出門后，馬上開車到前面掉個頭過來。呵呵，謝謝你。”她非常沒有誠意地一邊假笑一邊道謝。

    他不為所動，“繼續(xù)?！?br/>
    “tutu是一家創(chuàng)業(yè)咖啡館，很多懷揣創(chuàng)業(yè)夢想的人都聚集在那兒，當(dāng)然也有一些上班族，比如我，有時也去那兒吃個三明治套餐。你開著這么好的車，下車往那兒一坐，一部分人以為你是來找項目的投資人，也讓另一部分人覺得有機(jī)可乘。讓我冒昧地看看你收到的這些名片……”祝瑾年伸手拿起那一小疊卡片，一笑，“三個男的，六個女的，其中，六個女性都把自己的微信號補(bǔ)在了名片后頭。我想得沒錯，想跟你約……”

    她適時住嘴，咽下了未出口的那個“pao”的發(fā)音，重新說：“想跟你互加微信、沒事聊幾句、點個贊，幻想著發(fā)展一段戀情的女性比想找你投資的創(chuàng)業(yè)者多了一倍。”

    把它們放回原處，祝瑾年遺憾地想，名片沒怎么整理地被壓在杯墊底下，估計下車后他就準(zhǔn)備一齊扔掉。

    黃燈閃爍著，聶羽崢放慢了車速，在紅燈亮起時恰好停在了白線后頭，轉(zhuǎn)頭看住她，“你怎么知道我又回到了車?yán)?？?br/>
    “空調(diào)?！弊ｈ昊卮?，“我剛上車時，發(fā)覺車上溫度比外頭低很多，車子啟動后，你一直沒有關(guān)窗戶，冷氣也因此都跑光了。從馬路對面掉個頭過來，如果沒有遇上堵車，最多一分多鐘，假設(shè)你是從露天咖啡座直接上車開過來的，短短一分鐘里開個空調(diào)制冷，然后關(guān)掉空調(diào)開窗戶，這不是沒事找事浪費(fèi)錢嗎？剛上車時，很多司機(jī)都會習(xí)慣性地把所有窗戶打開透氣，上次，你去看守所時也是如此。所以我覺得，你為了避開那些塞名片的人，應(yīng)該早就上車了，因為不想繼續(xù)收名片，所以沒開窗戶，選擇開空調(diào)來保持車內(nèi)的涼爽，見我出來后，你把車開到這一側(cè)來，同時關(guān)了空調(diào)、開窗透氣?！?br/>
    她說完，深吸一口氣，將紫色的小花托在手心里，抬手挨著車窗，一陣風(fēng)吹來，小花隨風(fēng)而去，她拍了拍手，扭頭問，“我說得對嗎？”

    聶羽崢沒有回答，安靜地和她對視著，她漂亮而明媚，眼中洋溢著自信和睿智，還有約莫一絲桀驁。

    “一直盯著我做什么？”她不滿地移開目光，調(diào)侃道，“我成功引起了你的注意？”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食指在方向盤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像是在等待紅燈讀秒，“很好，你分析一下，我為什么要親自接你？”

    “反正不是因為想追我?！彼鋸埖芈柭柤?，表示——idon’tcare！

    他的食指停止了敲擊，車?yán)镒兊煤馨察o。

    “如果是呢？”

    祝瑾年心跳漏了一拍，好像很冷似的，縮了縮肩膀，“大白天的，別講鬼故事。”

    車內(nèi)又安靜下來，她有些不安，蘭潔斐說她總是嘴上不饒人，說話不留余地，現(xiàn)在氛圍變得有些僵，但……她確定他那就是句玩笑話。

    “盧酬志溺水事件的調(diào)查結(jié)果昨天出來了?！彼D(zhuǎn)移了話題。

    好吧，真的是句玩笑話——祝瑾年放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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