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的身體看來變得很差,完全不能行走,全靠有人抬著。臉色慘白,敏敏要把耳朵湊到黃蓉嘴邊才能聽清黃蓉說的內(nèi)容。

    “她怎么會在這里？”黃藥師見到黃蓉,也是一驚。

    “藥師，你說她是敵是友？”墨香遠遠地看著敏敏依照黃蓉的吩咐,讓人布置五行八卦陣,猜不透她的來意。

    “難說,不過目前看來,似是沒有敵意?！秉S藥師看了看黃蓉布置的陣法,“不過,這御花園之中，并不需要布陣吧！”

    “御花園？”墨香聞言看去,黃蓉指揮著人布陣的方向，不正是御花園嗎？

    想到堅城留給自己的話，墨香讓完顏康先去看金哀宗，自己則和黃藥師快步去了御花園。

    一路無話。

    黃藥師跟著墨香來到了一處小瀑布前，只見墨香飛身一躍，就到了小瀑布之上。黃藥師猶豫了一下，卻沒有跟上去。有些時候，有些事情，再親密的人，都開解不了，只能靠自己。而距離太近，有的時候反倒容易產(chǎn)生隔閡，必要的時候，還是留給空間對對方比較好。就像之前墨香留下時間和空間給自己和默風，自己也應(yīng)當留些空間給墨香和堅城。

    但想到堅城，想到這個人為保護歐陽克而死，黃藥師卻也清楚，墨香這輩子都不可能永遠忘記他了。而現(xiàn)在，他又幫了墨香一次，墨香心里面，他的分量更重了。死人的地位，是再也動搖不了的。

    然而，縱使自己心里不舒服，可是，墨香的以后，墨香這一輩子，都是自己的了。堅城再好，也是一廂情愿，也只是過去。和一個死人爭，真不像是自己啊！

    黃藥師自嘲地笑了笑，自己這些年來，離當年墨香說得邪，可倒是越來越遠了。

    -

    墨香拿著錦盒和包袱出來，就看見黃藥師那自嘲的一笑。她心神一滯，卻沒有表露什么，見黃藥師收了笑，這才落在黃藥師身邊：“難怪完顏洪烈不敢攻進來，也難怪黃蓉要人守住御花園。碧水很聰明，熟諳與虎謀皮的道理，如果沒有她……”

    墨香的話故意沒有說完。

    黃藥師原以為墨香會說完，卻沒料到墨香的話只說了一半，黃藥師心中奇怪，卻也沒有說什么，從墨香的只言片語之中，黃藥師也猜到了一部分事實。

    堅城留給墨香的，是馮蓉的一些遺物，而這些遺物，是當年碧水偷到的。碧水深知與虎謀皮的道理，窺得完顏洪烈的秘密之后，偷走了部分完顏洪烈珍藏的一部分馮蓉的遺物，而這些東西，最后又被堅城獲得。為了以防萬一，堅城將這些東西藏在了皇宮之中，而正是因為不清楚東西的所在，只知道在皇宮之中，為了這些東西，完顏洪烈不敢輕舉妄動。

    將錦盒小心地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根發(fā)簪。

    一條細細的金線，從耳朵的背面垂下來，沒有太多復雜的墜飾，只有一顆小小的紫色翡翠珠，拖著細細的流蘇，十分精致。

    饒是黃藥師心里不舒服，也不由得感嘆堅城花費的心思。墨香素愛天之色，也頗愛這貴氣的紫色。雖然翡翠不是什么稀世珍寶，但找到這樣一塊紫色的翡翠，花的功夫自不必多說。而紫色，象征貴氣，在中國傳統(tǒng)里，紫色是尊貴的顏色，如有所謂“紫氣東來”。

    墨香盯著簪子看了許久，將簪子收了起來。墨香知道，此時的翡翠并不名貴，身價也不高，雖也算是禁中珍寶，但比起羊脂玉之類，還是差了很多的。墨香感動的，是堅城的這份心。然而既然注定了無法回報，何必再戀戀不舍，庸人自擾？堅城是自己的朋友，是自己的兄長，是自己的知己，卻永遠與愛人兩個字無關(guān)。

    收了心思，墨香找來了歐陽克。

    誠如完顏康的猜測，完顏守緒不是生病，而是中毒。病危也是沒有的，但是確實是很嚴重。歐陽克也好，敏敏也罷，都束手無策。至于黃蓉，是華箏一次出宮時遇見的，當時的黃蓉受了重傷，奄奄一息。華箏心知黃蓉的武功和才智都不差，如今卻被傷成這樣，其中必有蹊蹺，于是救下了黃蓉。

    被心愛之人重傷，僥幸逃了出來，卻無處可去，無家可歸，黃蓉真正地過了十幾天乞丐的日子，更覺世態(tài)炎涼，人情冷漠，遇見華箏之時，已是下了死志。華箏救下黃蓉之后，叫了太醫(yī)，開了藥，熟料黃蓉卻是水米不進，一心求死。后來是敏敏得知消息，遣退了所有的下人，和黃蓉密談了一晚，第二天的時候，黃蓉終于開始吃藥，但深受重傷，腳傷又嚴重，已是不可能好的了。說起來，黃蓉也是武功盡失，雙腿俱廢之人了。

    “黃蓉，可信嗎？”靜靜地聽完歐陽克的講述，墨香問道。

    “不好說，她得轉(zhuǎn)變太快，但又找不到破綻和理由。不過，她倒是真的對郭靖死心了。”歐陽克自詡風流，雖然不喜黃蓉，但對黃蓉如今的樣子，還是讓他對黃蓉生出同情，至少，自己還有娘，還有爹，還有康弟，還有敏姨。

    墨香沉思了下，還是決定對黃蓉多加一份警惕。

    “父皇的毒，真的沒有辦法嗎？”

    “對不起，娘，是我學藝不精，此毒，已有十年了……”

    “十年！”墨香大驚失色，“你是說，十年之前父皇就已經(jīng)中毒？這——這怎么可能？”難道那個時候，十歲多的完顏洪烈就開始布局要篡位了嗎？

    “娘，我查過陛下的飲食，他所用食物，一直相克。毒，自食物來。”

    “食物相克？御膳房也好，太醫(yī)也好，難道都查不出來嗎？”

    歐陽克想了想：“很難。若不是我的蛇，我也發(fā)現(xiàn)不了。這毒下得很隱秘。”

    “怎么說？”

    “就說甲魚和莧菜，若是同食，會中毒，而太醫(yī)自然也能查出來，但若是甲魚湯呢？還有鵝肉忌鴨梨，同食傷腎臟?？蓴z入一點，太醫(yī)卻難以查出來，更何況，甲魚湯也好，鵝肉也好，都只是混入少許在其他菜里，渣滓被處理得干干凈凈，若非看著御膳房做，定不知道其中有相克之物?！?br/>
    “查得到幕后主使之人嗎？”黃藥師插話。

    “所有相關(guān)聯(lián)的人都死了。不過，陛下之所以病倒，是有人另給陛下下了毒，將陛□內(nèi)的毒都激了出來。本來，若是但是此毒，陛下不出一天就會斃命了，而現(xiàn)在，陛下還能撐一段時間，只是身體，會越來越虛弱，直到……”歐陽克沒有說出那個字，因著墨香的緣故，完顏守緒對歐陽克也是不錯的，這段時間以來，歐陽克對完顏守緒也生出了些感情，那個字，真的太殘忍了。

    “這次的毒，是完顏洪烈下的。這并不難查?！?br/>
    “不難查？會不會是一個套？之前那些試毒的人呢？”想奪皇位的，不止完顏洪烈一個，墨香不能不多一個心。

    “毒下在杯沿，不是在食物里。至于娘的懷疑，我會再吩咐下去查的，”墨香的話不無道理，只是，“完顏洪烈在此時逼宮，不至于會這么巧吧？”

    歐陽克的話墨香也是想到的，“想辦法接完顏弘進宮來，還有，克兒，讓你的姬妾們再查一件事，我懷疑悅來商號里面出了叛徒。”

    “我知道了，娘。”

    -

    完顏守緒的身體已經(jīng)變得很虛弱，時?；杷Ｄ闱餐肆怂械娜?，獨自一人守在完顏守緒的病床前，門外，黃藥師在守著。

    完顏守緒的嘴唇幾乎不見一點血色，臉色也是蒼白。墨香拿帕子用水沾濕，輕輕地替昏睡中的金哀宗濕了濕嘴唇。

    過了許久，金哀宗終于醒了過來，卻沒說幾句話，又昏睡了過去。墨香不敢離開，就一直守在金哀宗身邊。

    “鳳兒……”正當墨香昏昏欲睡之時，一個微弱的聲音隱約傳來。

    墨香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父皇，你醒了，我給你倒點水。”

    完顏洪烈看了看天色：“什么時辰了？”

    “已經(jīng)酉時了?！?br/>
    “黃藥師呢？”完顏守緒要起身，墨香急忙去扶起他。

    “父皇怎么問起他來了？他在外面?！?br/>
    “讓他進來吧，鳳兒，父皇有點餓了?！蹦阖M能不明白金哀宗的意思，當下開口道：“那我去替父皇熬些粥吧！”說完，起身離開了屋子。

    墨香先去了廚房，看人熬了一些粥，這才端著粥回去。不管父皇是真的餓了也好，假意支開自己也罷，父皇總該進食些東西了。

    夜色深沉，夜涼如水，墨香端著一碗清粥，站在門外。

    不知過了多久，“吱——”推門聲劃破了寂靜的夜：“進去吧！”

    黃藥師接過墨香手中的碗，和墨香一起走進屋。金哀宗的精神很不好，臉上已經(jīng)有了倦色，聽到墨香走進，這才開口：“父皇這輩子，如果還有什么放不下的，一定就是你了。鳳兒，父皇還沒有看著你出嫁呢！”

    “父皇——”墨香沒有料到，金哀宗和自己說的竟是這個，“克兒說了，只要父皇好好調(diào)養(yǎng)，就不會有事的，父皇何必急著……女兒還沒有在父皇身前好好盡孝呢！”

    “十年前我就知道會有今天了。鳳兒，父皇的日子不多了，父皇相信，這么多年過去，你的眼光很好，把你交給黃藥師，父皇能夠放心?！蓖觐伿鼐w的聲音越來越輕，“鳳兒，不要讓父皇帶著遺憾走，免得見了陰間，無緣見你娘，一個兒子成了那樣，你又……”

    “父皇……”墨香忍不住帶了哭腔，“父皇你不會有事的，你還沒有看到大金成就霸業(yè)呢！”

    “鳳兒，父皇先是你的父，才是皇啊！朕舍得下六兒，卻怎么舍得了你，你是父皇這輩子最寶貴的東西?？上烀⒍?，以后的路，父皇不能在你身邊，就讓父皇安心走好不好？”

    “父皇——”

    “這些日子，父皇就一直在想，要把你交到一個讓父皇放心的人手上，現(xiàn)在，父皇覺得，你找到了。你們錯過了那么多年，可是老天爺還是讓你們在一起了，鳳兒，這么多天來，父皇一直就想著要看你鳳冠霞帔的樣子，那一定很美，我的鳳兒，一向都是美的……”

    “墨香，我一直欠你一個婚禮?！秉S藥師輕輕地擁住墨香，替她拭干眼淚，“為你父皇也好，為我也好，為你也好，我們成親吧！”

    “好。”墨香輕輕的點了點頭。

    “好好好，婚禮的一應(yīng)事宜，都交給你三哥吧，他很早之前就一直為你準備著?！蓖觐伿鼐w的眼睛漸漸合了下來，“你三哥也素來疼愛你的……”

    “父皇——”墨香見金哀宗閉上了眼睛，大驚失色。

    黃藥師拉住墨香，將她擁在懷里：“沒事，他只是睡過去了?！?br/>
    靠在黃藥師的胸口，聽著黃藥師有力的心跳，連日來的緊張與壓力一下子消失了，疲勞的感覺頓時涌了上來，不知不覺墨香在黃藥師的懷里睡著了。

    看著靠在自己懷里呼吸平穩(wěn)的小女人，黃藥師輕輕一吻落在墨香的額頭：“這一次，我會給你一個完整的婚禮?！?br/>
    只是誰也沒有料到，這注定，又會是一個沒有完成的婚禮。

    作者有話要說：【注】早期翡翠并不名貴，身價也不高，不為世人所重視，紀曉嵐（1724--1805）在《閱微草堂筆記》中寫道：“蓋物之輕重，各以其時之時尚無定灘也，記余幼時，人參、珊瑚、青金石，價皆不貴，今則日.......云南翡翠玉，當時不以玉視之，不過如藍田乾黃，強名以玉耳，今則為珍玩，價遠出真玉上矣”。王正鵬近日拍攝到的漢代前蒼龍步云母子缸，大者高約90厘米，三人合圍，壁厚約15厘米，重約1．5噸，雕刻有18條龍，浮云無數(shù)，小者重約1．2噸，完全無損，世界頂級罕見珍品。由此可知，18世紀初，古人不認為翡翠是玉，翡翠價格低廉，至18世紀末，翡翠已是昂貴的珍玩了。另據(jù)《石雅》得知本世紀初大約45公斤重的翡翠石子值十一英鎊。翡翠石子中不乏精華，當時價格也很貴，但與現(xiàn)在，一公斤特級翡翠七八十萬美金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按：據(jù)歐陽修《歸田錄》之記載，至遲在北宋初年，翡翠已為綠色寶玉之名，為禁中珍寶。紀曉嵐所言或許是另一種翡翠。）

    我終于更新了，最近收藏直掉……之前好不容易部門的事情輕松了點又開始忙主持人比賽，加上jj抽得太厲害了，我都不想打開后臺看**抽……

    今天主持人復賽結(jié)束，我好像悲劇地被刷了……求安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