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手機的亮光不斷的閃，讓我惶恐不安，我看著睡著的劉青，看著手機里的蟲子，再次陷入兩難境地，我將手機掛斷，但是它再次固執(zhí)的亮起，我知道在固執(zhí)這方面，我遠沒有蟲子表現(xiàn)的會更執(zhí)著，他的執(zhí)著會用各種不同的辦法達到他的目的。

    他給我發(fā)信說如果我不接電話，他真的就要死了，真的。

    為什么他要這樣『逼』我。

    我去衛(wèi)生間接電話，但是有怕劉青聽到，但是蟲子的電話還不斷的打來，我悄悄的爬起身，為了不吵醒劉青，我不得不偷偷在隔壁又開了一個房間，因為我的手機是漫游，沒有多少錢了，沒有多少錢讓我跟蟲子把事情講清楚，我只能這樣，為了不傷害劉青，我想把事情獨自解決了，等以后慢慢告訴劉青，如果他還愛我，他會原諒我的，這樣的結果我不知道是什么樣的，但是現(xiàn)在面對的是我必須把蟲子的事情解決掉。

    午夜兇鈴。

    我認為那天晚上的每一個電話都是這樣的，讓我膽戰(zhàn)心驚。

    我在隔壁的房間里，壓低聲音跟蟲子說話，心里無比的委屈，這就是他們所謂的愛，帶給我的快樂嗎？

    劉青的呼嚕聲從隔壁傳來，讓我能準確判斷出他現(xiàn)在的姿勢，我想他現(xiàn)在一定是四仰八叉，仰面朝天的一副無辜樣，是的，從劉青認識我那天他就無辜的被慢慢的拽進了我一直要營造的一個不傷害他的圈里，這個圈我一直在努力的想解開里面的糾葛，但是卻發(fā)現(xiàn)好多地方出現(xiàn)了死結，而且不斷的增多。

    我被困在了圈里。

    蟲子說：“我們要冷靜的談談?！?br/>
    我說好。

    他說：“我愛你，你是知道的?！?br/>
    我說：“我現(xiàn)在才知道?！?br/>
    他說：“你不愛我為什么要跟我作愛?！?br/>
    我的心再次被刺痛了一下，我不想提的事兒，他卻輕而易舉的拿出來作為傷害我的武器。

    愛真的是雙刃劍，愛的同時就是傷害。

    我握著電話無聲的落淚了，一個愛你的人就這樣用愛來傷害你，而隔壁同樣躺著一個被愛傷害的男人，何苦呢，為什么人跟人要相互折磨。

    蟲子不說話，我知道他是在等答案。

    我說：“我是可憐你?！闭娴?，那時候我一瞬間對他的可憐，導致了我現(xiàn)在的無措，那時候我以為他同樣像我一樣需要一個人關心，需要一份溫存。

    蟲子哽咽了，我討厭他的眼淚，這個為愛敢跳樓的男人，卻哭的那么齷齪，這同樣讓我也變得齷齪。

    蟲子說：“可是你喚醒了我死去的身體，我死去的心，我死去的一切，我本來以為我就是個行尸走肉了，我活著就是為了讓兒子長大，我認為我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技能和沖動，但是，因為那晚，這一切都變了，變得我覺得我無法再離開你一分鐘。”

    我錯了。

    我說：“你的愛讓我喘不過氣，你的愛讓我太窒息了，就想有人掐著我的脖子。”他讓我想到小時候，想到無助的媽媽躺在四壁皆白的病床上，垂死掙扎。

    死其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垂死掙扎。

    蟲子說：“你說，我那點不好，我改，我改，你認為不好的我都改，改到你喜歡我，愛我為止?！?br/>
    我說：“蟲子，我求求你放了我，放了我好嗎？”

    蟲子說：“好吧。”

    他答應的太痛快了，讓我卻更加的惶恐，我說：“蟲子真的，你的愛我受不起，我從小爸爸離去，小時候缺乏的就是一份父親的愛，每當看著別人家的孩子可以一家三口的出去玩，而我卻要守在冰涼涼的病房里陪媽媽，那種寂寞和恐慌使我的童年充滿酸澀，其實我比任何人都需要有一份愛，但是你的愛讓我害怕，讓我似乎又回到了那個病房，回到了那個充滿『藥』味的走廊……”

    蟲子說：“莎莎，我答應你，我離開，我真的離開，但是你得給我時間，給我時間把一些事情處理好……”

    我的頭皮有些發(fā)麻，黑夜中他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那么陰森，充滿了詭異，我瑟瑟發(fā)抖，將自己整個蜷縮起來，抱緊，我握著電話的手冷汗不斷的像下流，我說：“蟲子……你到底……到底想要怎么樣？”

    蟲子說：“莎莎，我曾經已經死了，是你把我救活了，能跟你有過一段難忘的經歷，我滿足了，是的，愛一個人就放開她，我這樣做只是希望你能幸?？鞓?，如果你跟我在一起并不開心并不快樂，我……我的愛又有什么意義?！?br/>
    我說：“蟲子，你認為你用這樣的方式就能讓你愛的人心安理得嗎？”

    蟲子說：“莎莎，只要我想到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我那么愛過，她現(xiàn)在快樂著，我就很滿足了。”

    我說：“你們總是把你們的滿足建立在別人的身上，你認為你讓她快樂了，你就滿足了，這多么自私，我們活得都是多么自私，你用你的愛讓你自己滿足?！?br/>
    蟲子：“莎莎，記住，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像我一樣的愛過你，包括劉青，我雖然不否認他也很愛你，但是他遠沒有我愛你，我會為愛去死。”

    我顫抖的手再次將電話滑下，我從黑暗中『摸』起來：“蟲子，我越來越看不起你，你用死的方式去表達一種愛，你認為那是愛，但是你卻給了我一個沉重的包袱，讓我一生都要壓在肩上，你這是愛嗎？我覺得你太卑鄙了，你用你的愛在威脅我。”

    蟲子無聲的掛斷了電話，這個男人太懦弱了，他總是將事情沒有處理完就草草的退場，來的突然，走的也是那么倉促，像一個逃兵。

    黑夜靜悄悄，我整個人被裝在黑黑的房間里，連喘息都變得游走在每一個角落里，像是無聲的訴說。

    我不敢回劉青的房間，我怕吵醒他，我也無法面對他看著我從另外一個房間走來的狼狽樣子，我已經把我們之間的關系升華的更加復雜，我原以為我有能力處理好這一切再告訴他，但是我高估了我的能力，也高估了我的堅強，我原來軟弱到對好多事情優(yōu)柔寡斷。

    靜靜的我坐在黑夜里，我等著天快點能亮，但是長夜似乎很漫長，『迷』『迷』糊糊的我倒在墻角里，瑟瑟而眠。

    天沒有大亮的時候我被凍醒了，我惶恐的看周圍的一切，一切都離我那么遠，真的，我無法把握周圍所有的一切，我覺得我不斷的被人慢慢推開，越來越遠。

    我回到劉青的房間的時候，他已經走了，無聲無息，好像從來就沒來過，找不到他任何曾經來過的痕跡。

    我想劉青昨夜可能就沒有睡著過。

    我在這個房間給別人打電話，他一定是聽到了。

    他受傷了。

    我將我的東西收拾好，決定獨自一人去那個劇組，給劉青打了個電話，他沒有接，我似乎早就預料到了，只是讓自己更死心一點。

    結果出乎意料到了劇組，劇組臨時把我演的那個角『色』調到后面了，說是為了搶另外一個女演員的戲，因為那個女演員又接了別的戲，說是一個部隊的，是政治任務，無法更改，組里的人讓我回去等通知。

    回去。

    是的回去，但是我不知道我回到哪里去。

    我拖著重重的皮箱，從劇組的樓上走下來，我看著有人用難過的眼神看著我，我不知道他們?yōu)槭裁措y過。

    我給劉青打了電話，電話里傳出彩鈴聲，他的彩鈴我一直特別喜歡聽，一個男人很有磁『性』的聲音伴隨著一陣茶水傾入杯中的動聽的聲音：我是今生的水，你是前世的茶，用今生的水來泡一杯前世的茶，透明的瓷杯里孕育著前世的情，匯成的是今生的愛，這味道就叫做……緣分！

    但是這一刻，這個彩鈴卻充滿了沉重。

    電話通了很久，他依然不肯接，我知道我們完了，他是不想再理我了。

    走在大連的街上，我像個無家可歸的孤兒，無助的在這個城市穿梭，這幾天的快樂隨著一陣陣陣痛讓我殘留的記憶『蕩』然無存。

    我肚子又開始疼了，她這次來的比我預料的還要準。

    我給劉青發(fā)了一條信息，我說：“你說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情你都不會不理我，你說過我是你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寶寶……”

    想到寶寶這兩個字，我哭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我成了他的寶寶，他總是那么親切的給我發(fā)信息：“寶寶，起來了嗎？”“寶寶，我給你買了早點，快到了……”“寶寶，等我，我在給你買『藥』。”“寶寶……”

    寶寶，這個世界上最俗氣的稱謂曾被他無數(shù)次演繹的多姿多彩，但是現(xiàn)在卻滴血的痛。

    唯一的也是最容易失去的。

    我給劉青發(fā)信息說明了劇組的情況，也希望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然后我就走。

    但是劉青沒有會信息。

    我站在街上孤零零的等著最后的一點希望，但是沒有。

    我拉起皮箱，慢慢的向前走，沉重的皮箱拖在地上的聲音，沉重而壓抑，碾碎了我一切的美好……

    那個下午，是我記憶中最深刻的一個下午，我拖著皮箱，無依無靠，像這個城市的一個過客，匆匆而去，無所停留……

    我想我還是離開大連吧，離開劉青，離開曾經所有的美好，我想，回去看看我的媽媽……

    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會丟下我的就是媽媽了。

    打了個車，我靠在椅背上，臉『色』蒼白，頭發(fā)凌『亂』，我看著車窗外不斷飛逝的街景，怔怔出神，眼淚冰涼的從眼眶中無聲的滑下，無力的摔落……

    窗外一幕幕的情侶中曾無數(shù)次的有過我和劉青的身影，他挽著我的手，輕輕的在我的耳邊說：“寶寶，我?guī)闳コ院贸缘摹蔽艺f：“我不吃，天天就知道吃，你當我是豬啊?！?br/>
    他說：“那你想干嘛？”

    我說：“去淘東西。”

    他說好。

    我還記得那個地下商場的那個裙子，帶著花的。

    我們牽著手，穿過車來車往的馬路，笑著跑著，被人咒罵著。

    那個裙子不在了，老板娘很惋惜的說當初讓你買你不買，你走沒多久就被人買走了。

    我失落的嘆氣，劉青看出我的不快，給我買了一只白白的小兔，說送給你，希望你能快樂。

    好可愛的兔子，潔白無比。

    ……

    車窗外的劉青消失了，我也消失了，一切都消失了……

    師傅問我去哪里？

    我說去坐船。

    哦。

    身后的景『色』越來越遠，變得模糊起來……

    未完待續(xù)……

    人說世界上最遠的距離不是天涯海角，而是我在你身邊，你卻不知道我愛你。那么，明明知道他愛我，卻要離開，這又算什么呢。

    本來不想撒謊，卻在不經意的時候把這個謊言越扯越大，不是想象的。善意的謊言不也是謊言嗎？謊言本身就讓人討厭，善意不善意重要嗎？

    愛是沒有錯的，錯是愛錯人。

    劉青愛錯了人。

    肚子的陣痛讓我整個人都要虛脫，出租車司機似乎看出我不舒服，很熱心的問我，關心我，我說沒事兒，沒事兒，眼淚卻在眼眶里再次打轉。

    劉青給我發(fā)了個信息，讓我的眼淚終于斷線般再一次止不住流了下來，他說你走吧。

    你走吧。

    三個那么簡單的字，卻像刀一樣刺在我的心上，讓我渾身發(fā)冷。

    走吧，離開這里，遠遠的，我又能去哪里呢。

    從出租車上下來的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我不能就這樣走了，這樣走了，可能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我決定回去找劉青，不是讓他憐憫我，而是要說清楚，把一切都說清楚，雖然我知道這已經是無力的挽救，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他。

    我再次鉆進出租車把我拉到劉青所在的劇組，好心的司機大哥幫我把行李搬下來，行李被孤零零的放在大廳的地上，我實在沒有力氣再搬動它，服務員看著我，我說麻煩你給307房間打個電話。

    我怕他不在。

    服務員打通了電話，是劉青接的，劉青問誰啊，服務員說有人找你，他說上來吧。

    我把我的行李寄存在吧臺，一層層的爬上去，沒有想到那幾層樓是我到大連爬的最艱難的。

    我敲門，劉青打開門，看到我，他冷冷的，我們就這樣看著，亦如當初在上康城我們那樣面對面，但是彼此的感覺卻再難回到以前。

    其實沒有誰真正能回到以前的，無論你做過多少努力。

    他看著我，我面『色』蒼白，整個人像大病了一場，幾乎要癱倒，他慢慢移動，然后將身體向后挪了挪，但是還堵在門口，我站在他的面前，將頭低下，我的肚子又一陣劇痛，我咬牙忍著。

    劉青這人最大的弱點就是心軟，他看到了我臉『色』蒼白，人一下子就動了惻隱之心，將堵著的門讓開，獨自走了進去，我跟著走進去，關上門，他給我倒了杯熱水，遞到我手里，我再次哭了。

    無聲的沉默，死一樣的安靜。

    我不知道從何說起，劉青卻似乎在等待我。

    我說還是從我們認識說吧。

    劉青點了根煙默默的抽著。

    我說：“從你開始說你愛我那天開始，我并沒有當真，在我心里我從來不信一個男人對一個女孩見一面就愛上了，而且我們那種環(huán)境，你見的女演員多了，為什么偏偏會愛上我，而且你也一直沒有說出一個真正愛上我的理由，雖然你一直說愛是不需要理由的，但是我從小到大都認為凡事都有個基礎，你愛上我沒有基礎，當然現(xiàn)在我沒有懷疑你的愛?！?br/>
    劉青看著我，問：“他叫什么？”

    我說：“蟲子。”

    劉青：“什么時候開始的?！?br/>
    我說：“我不知道，我一直就沒有把他當成什么事兒，我只是想找一個機會告訴你，只是這個機會一直沒有來，而突然來的事情就發(fā)生了，有些事兒早說出來可能就不會有誤會，但偏偏說晚了?！?br/>
    劉青：“你們是不是上床了？”

    我能感覺到他是很在乎這事兒的。

    我點點頭。

    劉青不說話了。

    我說：“那時候我并不能確定你是愛我的?！?br/>
    劉青：“你隨便就能和別人上床嗎？”

    我搖頭，刺痛。

    劉青：“那就是你愛他?！?br/>
    我搖頭。

    劉青：“你不愛他你跟他上床，為什么？”

    我說：“可憐。”

    劉青：“可憐？”

    我一直想忘記那個夜晚，因為自己的懦弱做出更愚蠢的決定，在前面我沒有寫，我只是想讓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在我的記憶中淡忘，就像沒有發(fā)生過，我一直認為那沒有發(fā)生過，甚至如果沒有蟲子的出現(xiàn)，我想我不會在我的故事里提到這個人的，因為我想將那晚發(fā)生的一切都塵封在我的記憶里，永遠不為人知，甚至有時候自欺欺人的想，那只是一個夢，自己做了一個不負責任的夢，就當沒有過，但是，到現(xiàn)在這一步，我無法逃避的還是得直面對那個夜。

    而且不不得不承認我在前面是撒謊了，我說我跟蟲子沒有發(fā)生過關系，我是想沒有發(fā)生過，但是事實呢？

    我不得不說出事實，為了給劉青做個交代。

    那個夜像我討厭的例假一樣總是要來的，而且?guī)Ыo我的是一陣陣的疼痛，我對有些痛苦已經麻木了，但是有些痛讓我記憶猶新。

    我一直在欺騙自己，我認為我和蟲子躺在床上，他抱了我，只是抱了我而已，什么都沒發(fā)生，但是謊言還是讓我無法隱瞞自己。

    我們那夜確實曾經作愛了。

    電視劇中把回憶叫閃回，我的腦海里放電影一樣閃回到了那個夜晚。

    我和蟲子都喝大了，我去了他家，他的家很小，但處處充滿了藝術的感覺，我骨子里有時候是個特別矯情的人呢，特別喜歡一些小資的東西，我想我當時被他那些藝術品『迷』『惑』了，那些小巧的貝殼上面有他精心的雕刻，墻上貼滿了各種各樣的照片，我最喜歡他在西藏拍攝的藍天，那個天居然藍的那么清澈，那么清澈。

    我坐在他放在地板上的一個厚厚的羊『毛』毯上。

    他說是從新疆帶來的。

    我看著周圍的一切，覺得整個世界充滿了浪漫。（我奉勸所有的女孩，千萬不要在夜晚去一個男人的獨居，除非你想發(fā)生點什么？否則不要去，千萬不要高估你自己的定力，而且千萬不要相信男人跟你說的，我們就抱抱，什么都不會做，什么都不會的含義就是什么都會發(fā)生。）

    蟲子靜靜的坐在我的對面，將一張照片遞給我，說你看，這個就是我的孩子。

    我接過照片靜靜的看著，很可愛的小家伙，笑容燦爛，無憂無慮。

    蟲子說孩子不知道我們離婚了，我一直也沒有告訴他，我不想讓他小小的心里受那么多苦，我們本身創(chuàng)造了他就是一個錯誤，我不想讓他在這種錯誤里痛苦。

    蟲子說：“我的心死了，我以為我這樣就這樣了，要不是為了孩子，我真的就走了，走到哪兒算哪兒吧，永遠都不回來，有時候你說你們女人選擇了一個錯誤的男人，會為這一輩子背負痛苦，但是你不知道男人選擇了一個錯誤的婚姻，他同樣要為這個錯誤懺悔一輩子，為錯誤彌補一輩子?！?br/>
    我說：“我不懂你們這些什么痛苦，但是我恨你們拋下孩子這樣的決定，你們既然不愛，為什么結婚，為什么還要孩子，你們知道這樣的錯誤對孩子是一生的打擊，其實他有什么錯?！?br/>
    蟲子說：“你現(xiàn)在不知道，也不懂的，等你有一天真正的愛過一個人，有過一次家庭你就明白了?！?br/>
    我說：“我不會，我要是結婚了，我就不會離婚，即使他不愛我了。”

    蟲子苦澀的笑了，說你們都是一些站在城外看火的人，根本不知道城里烈火焚身的感覺。

    我和蟲子談了很多很多有關婚姻的事兒，我一直很奇怪，我不知道為什么我一個沒有經歷過婚姻的人會不厭其煩的跟他談那些虛無縹緲的事兒，而且我一直試圖說服蟲子讓他正視婚姻帶給他的傷害，但是我卻不經意間走進了蟲子的內心世界，他是一個極其悲情的人，骨子里充滿了浪漫，因為浪漫他更加希望完美，而家庭和婚姻將他的一切美好的想法都不斷的慢慢埋葬，他喜歡的攝影也就是在結婚后不久擱淺過一段時間。

    蟲子說：“如果不讓我做我喜歡的事情，真的跟死沒有什么區(qū)別?！?br/>
    我說：“其實你挺自私的，自私的是你有了婚姻卻不愿意分些精力投在家庭上，有時候家庭需要維系的。”

    他看著我說：“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卻能懂這些道理?！?br/>
    我說：“我也同樣有過一個不幸的家庭。但是我的媽媽一直沒有拋棄過我，沒有拋棄過家里的每一個人，無論如何，她一直在努力的修補著不幸。”

    我認為我的家庭一直是不幸的，慶幸的是我有一個堅強的媽媽。

    蟲子更多的時候像個藝術青年，容易激動，容易感傷，也容易被刺痛，我說他是自私的，他就不說話了，愣愣的坐在哪里，很久都不說話，我說你生氣了，他搖頭，后來我居然就發(fā)現(xiàn)他哭了，他說：“我己這些年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說這么多話，我以為我真的死了，對女人對一切都沒有了興趣，可是現(xiàn)在我能被你說得很自卑，很難過，那說明我還是在乎這一切的。在乎就證明我還是活著的，原以為我就是一個活死人?！?br/>
    我說：“沒有誰讓你死，其實是你讓自己死的。”

    蟲子感傷地點頭。

    其實蟲子真的很可憐，這是我不斷的發(fā)現(xiàn)他內心的時候也慢慢發(fā)現(xiàn)的，我們不知道怎么的就談到了他和他妻子的夫妻生活，他很苦惱的說『性』有時候其實也是兩人之間的維系，那種維系很艱難，很容易就讓和睦的家庭崩盤。

    我不懂他說的，但是他的痛苦我卻感受到了。

    我『迷』『惑』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蟲子痛苦的忽然跪在我面前，說他們很久很久沒有過了，他以為自己不行了，去看過醫(yī)生，但醫(yī)生說沒『毛』病，他去看心理醫(yī)生，但也沒『毛』病，但就是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我愣愣而木然的看著他可笑而可悲的樣子，不知道怎么辦，因為一個男人跪在你面前的樣子居然讓你一點都感覺不到他的可憐，而只有可悲。

    他說從看到我那刻起就有了『性』的沖動，而且無數(shù)次想到我的樣子，無數(shù)次的意『淫』。

    我成了蟲子一個宣泄的出口，是他靈魂安放的一個驛站……

    后來的事我不想贅述，千篇一律，唯一不同的是，我并沒有反抗，但我沒有覺得那是一起我心甘情愿的『性』。

    我確實可憐蟲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后來蟲子對我的糾纏讓我覺得他可恨無比。

    而我對自己用那樣的方式去可憐一個人，覺得可笑無比。

    劉青問我那天晚上你說去看個朋友是不是就是蟲子。

    我說：“是，我本來是要跟他解釋清楚的，讓他死心，但是我沒有做到。我本來想讓自己做到的時候再告訴你，我想這樣你會少受些傷害，我一直覺得你在這中間是無辜的，我怕傷害你，真的，但是你比我要早就知道了我不想告訴你的事兒?！?br/>
    劉青說：“你跟我上床也是可憐我嗎？”

    我搖頭。

    我們再次沉默了，我發(fā)現(xiàn)劉青的樣子同樣是那么可憐。

    良久，我們無話可說，肚子的一陣陣疼痛讓我?guī)缀趸柝?，但是我努力的強撐著，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我卻要表現(xiàn)一種懦弱的堅強。

    夜『色』偷偷的從窗外爬進來，我努力的站起來，我想我說完這一切了，我應該走了。

    劉青卻一把抱住了我，他點點頭，說：“我原諒你了，真的，我覺得你是太小，什么事情都不懂得怎么處理……”

    劉青再次抱著我，我淚流滿面，其實我心里清清楚楚知道，我和劉青完了，真的完了。

    從他告訴我，你走吧。

    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