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四節(jié)的糗事

    商岱擺出一副釋然的樣子走到小蝶面前。

    “小蝶，我哪里不夠好？你告訴我?！逼鋵嵸|(zhì)含義是，你有什么資本讓我這么低聲下氣求著？有點姿色就不知天高地厚，你以為你是誰？賤人，不要給臉不要臉，商家人是好踢的嗎？

    “你非常優(yōu)秀啊，但是我們不適合，能做你太太的女孩，應(yīng)該比我優(yōu)秀百倍。我家里還有事，先走了商老板，改天……請你吃飯?！闭f完，小蝶匆匆向溫室外走去，這里，多呆一秒都是煎熬。

    匆匆走出溫室，小蝶幾乎是一路小跑出了植物園，若非近一年多來，她總發(fā)現(xiàn)有人監(jiān)視自己，容不得半點馬虎，早就鉆入如意逃之夭夭了。

    出了植物園，上了自己的車，手機響了，小蝶翻開，終于看到那個熟悉的名字：

    “喂，商峻?！边@是一個讓人安全的名字。

    “小蝶，”商峻的聲音疲憊蒼白，“你在哪兒？”

    “我在……”植物園，大冷天，晚上，連晚飯還沒吃，跑植物園發(fā)神經(jīng)啊，小蝶不愿意讓商峻太擔心，就道，“你在哪兒呢？還說要做我的專職司機，一整天都沒人影，是不是想我炒了你？”

    他訕訕笑了一下：“對不起，我現(xiàn)在去接你，你在哪兒？”

    “不用了，我自己開著車，你在哪兒呢？”

    商峻想了一下道：“綠源茶樓見吧?！?br/>
    “好，一會兒見。”小蝶不是一個小心眼兒的女生，既沒有想為什么說好一起過節(jié)，他卻晚上才打了個電話，也沒有責怪他為什么讓自己開車去茶樓。

    真正讓小蝶感到一些郁悶的是，她到綠源茶樓時，商峻居然還沒來，她沒有給他打電話，只是安靜地找了個座位坐下，點了一杯茶，靜靜等他。

    這份感情對她來說，得到的很意外，若不是他每天真實地伴隨左右，她無法讓自己相信兩人會發(fā)展成戀愛關(guān)系。

    五分鐘后，商峻進來，上身穿黑色一件夾克羽絨服，讓他原本頎長的身材看起來更加秀美，獨屬于他一個人透白膚色，讓他看起來如同美玉滋養(yǎng)的王子。

    茶樓散座原本沒幾個人，他一來，把不多的幾束目光全吸引過去。

    “這邊?！毙〉麤_他招招手，他走過去，坐在她對面。

    看到他手里既無巧克力，也無玫瑰，雖然她不在乎這些，但還是有些小失望，他紅著臉請她一起過的節(jié)，就是這么過的嗎？但是看到他有些滄桑的神色和淡淡發(fā)白的嘴唇，還是很關(guān)切地道：“你不舒服嗎？”

    他搖搖頭，看她的眼神依舊很溫柔，只是那溫柔里有些許尷尬。最終，他的眼睛閃爍了記下，挪開視線，不敢再看她。

    “你喝點兒什么？我?guī)湍憬小！苯K于，還是小蝶開了口。

    商峻神色恍惚道：“呃，不用，我只跟你說幾句話就走，那個……我還有事?！?br/>
    她不是傻瓜，這時候還不明白點什么，不如自掛東南枝去：“你說?！彼裆龅?，激動地等待了一天，這就是他給她的節(jié)日。

    “小蝶，”他的目光飄忽不定，像一切背信棄義的陳世美在面對秦香蓮時該有的表現(xiàn)，“其實……我一直把你當妹妹的，以后，我會像對親妹妹一樣對你好，我……”他說不下去了，還要說什么？還要怎么說？因為兩個人的心都在疼，他的心血肉模糊，“我……我該走了，再見”說完，他匆匆起身，不敢再看她第二眼，逃出茶樓，是的，落荒而逃，男兒的眼淚灑了一路，但不敢讓她看到一滴。

    小蝶很難過，說不出地難過，她早就知道她和他之間這條鴻溝無法越過，就算她有能力過去，到了對岸，人家也會把她推下去。不過好在她并沒打算要過去，而是他主動要過來，她滿懷希望地迎接他過來，但是眼看他要上岸了，卻又立刻返回。

    他走了，他走時帶動的空氣終于安靜下來，那幾個零星的客人向她投來同情的目光，因為任誰都看得出，剛剛進來的那位王子選了節(jié)這天來和她分手，他甩了她。

    小蝶麻木，麻木不仁，只是眼睛突然灼熱的疼痛。

    妹妹，她才不稀罕這種不便宜的哥哥，親妹妹？哼，她沒有親人，可是她不知道為什么萬俟松的樣子浮現(xiàn)在眼前。是的，如果說親人，小丐才是她排第一位的親人，唯一的親人。

    “這世界上只有小丐最疼我，只有他疼過我，可是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離開我，我不知道我做錯了什么，不知道為什么，他們都不疼我，都要離開我……”小蝶的眼睛越加焦灼的疼痛。

    她忍著，結(jié)了帳，忍著下樓，樓梯口遇到一個人，她看不清，那人似乎認識她。

    “小蝶？”

    “嗯，你好?！彼箘艃合肟辞迥侨?，可是眼睛焦灼的她無法聚光。

    “你們兄弟姐妹集團并購麗源的事情我聽說了，你那么做，太沒有仁義之心了，你將所有人都耍了一圈，最后自己撿了便宜，還撈個大人情，你這么做會讓人不恥的。”

    這一次，就算小蝶眼睛再看不清，她也該聽出這是誰了，除了那個滿口仁義之道、迂腐自我的莫明，還會有誰？

    小蝶的心口堵著不是別的，而是一座火山，現(xiàn)在好了，噴發(fā)吧：“呸，你算什么東西？輪得著你來叫訓我？你知道什么叫仁義道德？你們莫家桃源醉里邊的那些ji女是你們用來表達仁義道德的工具對吧……”

    小蝶出口成章，揚揚灑灑近萬字，絕無重句，不帶臟字，一氣呵成，愣是把莫明罵的紫氣東來、臉紫脖子粗：“你、你、你血口噴人”

    “你看到我噴人了？我噴的都是狗”

    莫明被氣得狠狠吞了一口空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如果現(xiàn)在找個人對罵或者對打，小蝶或許很樂意，但莫明這個燜茄子，剛過第一招就沒后招了，無聊至極。小蝶推開他，視線模糊地向門口走去，期間差點撞到一個人身上。

    摸索著找到自己的車，小蝶坐進車里發(fā)了愁，步行可以摸索，最多自己受傷，可是開車就不同了，萬一撞到人就麻煩了。

    摸出手機，可是她已經(jīng)看不清通手機上的訊錄了，平時過于依賴手機，都不怎么記號碼，努力想，腦海里閃出一組號碼，摸索著摁下那串號碼，然后打出去。

    電話很快通了，那邊卻傳來一個硬邦邦冰冷的女人聲音：“你誰??？”

    “我是小蝶，你是……”這是誰的號碼呢？小丐，對這是小丐的號碼，可是為什么是個女人的聲音？難道是小丐的女朋友？不，小丐走了，走了三年多了，這個號碼早就成了別人的號碼，“對不起，我打錯了。”

    “神經(jīng)病”

    很想很想哭，可是沒有眼淚，眼睛還焦灼的疼痛，閉上眼睛，胡思亂想，想以后如果變成一個瞎子，會怎么生活？摸索著穿衣吃飯、摸索著上街，可是城市的盲道都被各種東西隨地亂占，每天會被碰的頭破血流，街頭玩耍的孩子會捉弄她，將她的盲杖藏起來，把她引到汽車道上，被路過的司機破口大罵……紛擾悲苦中，會不會有一雙手，溫暖的手握住她的手，牽著她走過馬路，帶她回家？她不敢奢望，不敢奢望……

    當當當，車玻璃被敲了幾聲，小蝶扭頭看向車窗，有個模糊的人影，看不清是誰。

    “什么事？”她拉下車玻璃問道。

    “怎么不開車？”聲音低沉熟悉，曾經(jīng)的曾經(jīng)，她那么希望聽到他的聲音，可是這聲音帶給她一次又一次傷害。

    “葉文天，我的眼睛看不清東西，沒辦法開車，你能送我回家嗎？”

    “眼睛？”他驚詫，手伸進車窗里在她臉前晃了晃。

    她生氣地推開他的手道：“不是在演電視，我的眼睛沒全瞎，只是模糊，我怕開車撞到別人?！?br/>
    他打開車門，“回家有什么用？我送你去醫(yī)院?！闭f著打開車門將她抱起來，放到副駕座上，他坐在駕座上，發(fā)動車子，將車倒出去。

    “眼睛什么時候開始模糊的？”

    “剛剛，才一會兒?！?br/>
    “跟商峻分手后？”

    “你監(jiān)視我？”

    “不，沒那個必要，我只是偶然遇到商峻比你先一會兒離開，猜你們倆可能出問題了?！?br/>
    鬼才信他只是偶然遇到，哪有那么多偶然？

    兩人算是分手嗎？小蝶不覺得，他們還沒有開始，沒有開始當然就沒有結(jié)束，只是，她心里覺得不好受。

    “小蝶，累的話，就不要那么拼命了。”他一邊開車，一邊輕輕地說。

    小蝶不想跟他再討論這個問題，因為她自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圓，最后要回到起點，岔開話題道：“你不是跟江小姐去了加拿大滑雪嗎？怎么還在國內(nèi)？”

    “我前天回來的。江小姐？她也去了加拿大嗎？我不知道，沒有遇到?！彼p描淡寫，似乎從來不認識江若思。

    經(jīng)過這么多年，兩個人終于發(fā)現(xiàn)他們的共同點，就是不愿意談感情，因為他們都在感情上受過太多傷，傷的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