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露站在船頭,滿臉淚痕。她手握水晶圣葉吊墜,凝望著天際線。龍枝帝國的艦隊(duì),正如黑云一般,不斷涌出海平線。
一個頭戴兜帽的侍衛(wèi)走到莎露身后,“大祭司長,我們要調(diào)頭回去嗎?”
莎露將吊墜收回領(lǐng)口內(nèi),擦掉臉上的淚痕,“不,不能回頭?!?br/>
“那些使臣現(xiàn)在只想著自保。連籌碼都沒有,你拿什么談判?”
莎露微微一愣,這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她轉(zhuǎn)身盯著蒂蕾莎,“你怎么來了?”
蒂蕾莎指了指胸前微微凸起的吊墜,“我答應(yīng)他要保護(hù)好你?!?br/>
莎露眼眶一紅,背過身去,“我不需要!”
“那就調(diào)頭回去?!?br/>
“不,我必須去?!鄙哆o雙手,“現(xiàn)在只有我能拖延時間了。”
“好吧。”蒂蕾莎雙臂交疊,背靠在欄桿上,“但愿他能趕得上?!?br/>
“你趕緊回去!”
蒂蕾莎聳聳肩,“沒位置了?!?br/>
“什么位置?”莎露臉色一變,慌忙跑到甲板另一邊,探頭望船下望。游輪上的所有小艇都已經(jīng)下水,上面坐滿了侍衛(wèi)。
蒂蕾莎走到莎露身后,“現(xiàn)在除了那些人質(zhì),就只剩下我和你了?!?br/>
…………
圣島,海窟秘港。
一個侍衛(wèi)行色匆匆地?cái)D出人群,小跑到安娜身邊,耳語了幾句。
安娜面色一沉,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再次挺起胸,對著人群高聲道:“大家聽我命令,讓老人和帶著孩子的先上船?!?br/>
“什么意思?”“看來談判失敗了?!薄拔覀冋娴囊邌幔俊比巳候}動起來。
“鎮(zhèn)定,鎮(zhèn)定!不要亂,排好隊(duì),一個一個來?!卑材榷逯照取?br/>
人群靜下來,排好隊(duì)走上碼頭。
走在隊(duì)伍第一位的紅發(fā)小女孩兒突然停下腳步,“媽媽,水里有東西!”
所有人停下腳步,屏息傾聽。水中傳來微弱的“嗡嗡”聲,且越來越近。
“難道被發(fā)現(xiàn)了?”有人問。
“不可能,這條暗道的出口在海底。龍枝帝國的艦隊(duì)可不會潛水?!庇腥舜稹?br/>
安娜眼睛一亮,面露喜色,“是王陛下和圣殿下——咳咳咳咳……”
鯊魚型潛艇破水而出,直接半個船身沖上了岸。
艙門打開,墨崢一腳跨出船艙。他先將愛莉雅小心放穩(wěn)在岸上,接著又將芬妮婭扶上了岸,然后自己也上了岸。克洛伊和奎希婭緊隨其后。
…………
幽暗的隧道中,奎希婭提著燈走在隊(duì)伍最前面,克洛伊背著安娜走在第二位,墨崢抱著愛莉雅走在第三位,芬妮婭提著燈走在墨崢背后。在她們后面,還跟著六名侍衛(wèi)。
“……那個男人滿身鮮血,但他懷里的孩子始終毫發(fā)無傷。他奄奄一息地跪在我面前,求我寬恕他的孩子——咳咳咳咳……”安娜緩了緩氣,接著道:“我當(dāng)時被那個男人的眼神打動了,于是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當(dāng)我將孩子從他懷里抱起來的時候,他閉上眼睛,再也沒有睜開過?!?br/>
芬妮婭眉頭微蹙,“為什么要和我們說這些?”
“那個孩子當(dāng)時才剛剛會叫爸爸。她有一頭淡紅色的頭發(fā)。她的母親給她起名為莎露,意為‘幼小的太陽’?!?br/>
墨崢停下腳步,他有些明白莎露讀那封懺悔信時的心情了。
芬妮婭猝不及防地撞在墨崢背上。她幽幽地嘆了口氣,然后將眼鏡扶正,“出身并不會影響我對她的判斷,即便她和我一樣,身體里同時流著蠻族和蒂薇雅人的血?!?br/>
安娜點(diǎn)點(diǎn)頭,“如此,我就安心了?!彼丝谄鹄^續(xù)道,“那孩子看上去很能干,但大都是硬撐的。其實(shí)她膽小又笨拙,而且一旦掉進(jìn)牛角尖里,就很難自己出來?!?br/>
芬妮婭微微蹙起眉,“您到底想說什么?”
“抱歉,剛剛這些是說給王陛下聽的。”
墨崢點(diǎn)點(diǎn)頭,“請您放心,我一定會把她救回來的?!?br/>
安娜側(cè)轉(zhuǎn)身體對墨崢微微行了一禮?!叭绻易逭婺馨具^這一劫,還請兩位大殿下不要難為那個孩子。大祭司長的職位是我硬塞給她的,如果一定要找人清算,就請沖著我來吧?!?br/>
芬妮婭捏緊手中的提燈,“我會考慮的?!?br/>
…………
龍枝艦隊(duì),旗艦甲板上。龍枝帝國的皇太子坐在珊瑚椅上兩腿大開,他的左右各跪著一名侍女,一個捶腿、一個喂水果,身后站著一排配刃弓箭手,眼神冰冷。
莎露和蒂蕾莎在長矛組成的警戒圈中,緩步走上甲板。
“圣教大祭司長,莎露?!薄笆ソ淌サ钣兀倮偕??!倍送瑫r行禮,“拜見泰倫威爾皇殿下。”
泰倫威爾的一邊嘴角微微揚(yáng)起,“原來是大祭司長和圣殿御守,失禮失禮?!?br/>
莎露向前半步,躬身行禮,“啟稟皇殿下。帝國海軍大舉壓境,圣島居民難以安居。懇請殿下下令停船?!?br/>
泰倫威爾歪頭盯著莎露的臉,“莎露大祭司長,是吧?”
“是?!?br/>
“我問你,初代英雄王設(shè)立大祭司長一職,目的為何?”
“……”莎露眉間一緊,咬著下唇,一言不發(fā)。
“哼。怪不得羊群不服管教,原來是你這條狗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誰?!?br/>
莎露昂首挺胸,直視泰倫威爾,“大祭司長只效忠于英雄王。”
泰倫威爾露出上齒,鼻孔撐開,“來人!掌嘴?!?br/>
兩名侍衛(wèi),隨即摘下手套走向莎露。
蒂蕾莎向前一步,將莎露護(hù)在懷中。她的長發(fā)如海膽般根根刺立,發(fā)間電弧涌動,噼啪作響?!罢l敢動她!”
兩名侍衛(wèi)頓時停下腳步,進(jìn)退兩難。
啪啪啪……泰倫威爾半瞇著眼睛,鼓起掌來,“漆黑千雷,果然名不虛傳?!?br/>
“既然皇殿下心意已決,我們就戰(zhàn)場上見吧。”蒂蕾莎護(hù)著莎露轉(zhuǎn)身走向升降梯。
“慢著?!碧﹤愅栆宦暳钕拢铸R齊搭弓瞄準(zhǔn)。
蒂蕾莎盯著泰倫威爾,冷聲道:“兩軍交戰(zhàn),不斬來使。”
泰倫威爾站起身來,扭頸捏拳,活動筋骨,“我們來賭一場,如何?”
“賭什么?”
“贏了,我放你們回去給他陪葬?!?br/>
“輸呢?”
泰倫威爾揚(yáng)起半邊嘴角,“爬到床上,做我的女人?!?br/>
…………
圣山深處,人群聚集在一扇巨大的白銀門前。
安娜拍了拍克洛伊的肩膀,“克洛伊,放我下來?!?br/>
“哦。”克洛伊蹲下身。墨崢小心將安娜扶穩(wěn)在地上。
安娜走到白銀巨門前,仔細(xì)看了看?!笆橇?,浮島核心就在這座門里面?!?br/>
“那快開門讓墨小哥進(jìn)去修核心吧。”克洛伊道。
安娜搖了搖頭,“當(dāng)初天翼大帝破壞核心后就把門封印了,解印的鑰戒被他帶走,至今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