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蕊回到長公主府后,一切照舊,趙輝夫婦仍當她親生女兒看待,對她更加關懷備至,照顧周到。趙蕊這時才明白,為什么別人譏嘲她是青樓ji女的女兒,趙夫人卻包容她,親密待她尤勝親生女兒。趙輝更視她掌上明珠,愛護她如珠似寶。
從前,趙蕊因為身世緣故,對趙輝夫妻不敢放肆親近,他們對她再好,總也感覺中間有層隔膜。甚至私下里猜度,怎么他們待我比芳妹妹還要好,芳妹妹撒嬌,發(fā)脾氣得不到的東西,只要自己開口,總能如愿以償?,F在明白了原因,他們是代替受到冤屈朋友照料女兒,心中既生出無限感激之情,對他們的態(tài)度也更加親密了。
這一天早晨她向趙輝夫婦請過安,走出來在屋檐下站立一會兒,屋內趙芳還在嘰哩咕嚕跟父母說話。但聽她邊說邊笑,說些孩子氣的異想天開的話。趙輝輕聲喝斥道:“芳兒,你的乳母是怎樣帶你的,怎得讓你有這許多稀奇古怪的想法?!?br/>
趙芳格格一笑,道:“爹爹,我說天上的星星很亮,像小銀釘一樣,我要工匠造一架梯子,爬上去把它們摘下來,又有什么奇怪了?!彼南敕ㄈ绱水愊胩扉_,趙蕊在外面聽見了,也不禁發(fā)笑。
屋內趙輝輕哼了一聲,不置可否。趙夫人卻笑著道:“芳兒的本事真大。可是那些小銀釘,是天上的神仙固定天的,要是被你都取走了,天就要塌了,還是不要造梯子的好。”
趙芳格格喜笑,道:“我不全部摘下來,只摘四五枚。一枚送給爹娘,一枚送給奶奶,穆哥哥和蕊姐姐。嗯,要是以后他們待我很好,我也送給他們。”
趙夫人聽了,以假當真,連夸:“芳兒真有孝心。”趙輝在屋內換衣服,嗔怪妻子道:“你別慣著她了。你不縱她,她還有這些不知所謂的話,更經得你們從旁慫恿。”
趙蕊聽見屋內三人對話,趙夫人語音柔和寬容,充滿了對妹妹的憐愛,又是世上父母對兒女的縱容。趙輝態(tài)度嚴厲,更是出于真切關心,希望女兒懂事成熟。她想到趙輝父母雖然愛寵自己,事事遂她心愿,但終究只當朋友的遺女憐愛,不能共享真正的天倫之樂。
她沒來由心中一酸,想念起自己的父親和母親。她也想像他們撒嬌,說些幼稚的傻話。想到傷心之處,眼淚不自禁流出,她舉手擦拭,聽見趙輝換好衣服,正要從屋內出來,趙蕊不愿讓別人知道她的傷感,馬上拭淚走了開去。
趙蕊離開趙輝夫妻居住院落,往自己院落走,走了一半,轉身折向左行。她穿過一座大花園,在一所三間的抱廈前停下。一名六十歲左右的老仆人迎上來,恭謹打千。趙蕊道:“老夏,把屋子打開?!?br/>
老夏點點頭,隨身鑰匙開了抱廈正門。趙蕊走進去,對他道:“你下去,我要在這里看書?!崩舷挠贮c點頭,一言不發(fā)的退出去。隔了一會兒,他又進來,手里一個紅木托盤,盤中放著一個茶壺和茶杯,兩碟新果點心。他把茶水點心放下,轉身就出去,順手掩上了門。
老夏做這些事情,十分熟練麻利,他始終不發(fā)一言,趙蕊也并不以為忤。原來他不會說話,耳朵也不好,竟是又聾又啞。只因趙蕊常來這里讀書,老夏熟知她的習慣,也用不著多說話,便知道要做些什么。
這座抱廈內部布置成書房,四面層層書架,中間一張大梨花木書案,上面擺放著硯臺、墨盒、筆架,文房墨寶琳瑯滿目,都是最好的上品。屋內掛著的幾幅畫和條幅,也都是稀世珍品。
原來趙蕊自小聰慧穎悟,無論文才武學都是一點即通,初時跟著府內男孩子一起讀書,年紀大了未免有所不便。趙輝特地選了這座幽靜處的抱廈,命人改造成書房,專供趙蕊讀書習武。
趙蕊走到書案前,呆望著案上的茶壺和點心,出了一會神。只聽她口里低聲叫一聲“爹爹”,轉過層層書架,打開最里面的書櫥,捧出一個檀木盒。她捧著那個盒子,突然兩道淚水從面頰流下。借著旁邊窗戶射進來的陽光,可以看見木盒雕刻精美、古樸沉重,不知道裝了什么東西?竟使得她潸然落淚、悲泣難抑。
趙蕊在書案打開木盒,從里面捧出一卷畫軸。她小心翼翼放置在書案上,仿佛這是卷軸是用玻璃制成。她慢慢推開畫卷。畫卷推到盡頭,一位英風颯爽,立馬揚鞭的青年將軍,躍然紙上。
這位青年將軍白盔白袍,身披銀甲,右手拔劍出鞘,左手提韁縱馬,英武神勇,威風凜然。細看他面貌英俊朗逸,劍眉星目,神態(tài)更是儒雅脫俗。令人既起敬服之意,又情不自禁生愛慕之心。
趙蕊目不轉睛,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畫中將軍。“爹爹,原來你就是我的爹爹?!彼戳嗽S久,突然低聲叫了出來,喃喃自語。
“以前趙輝父親每次叫我向畫像燒香,祭獻果品,我總是不明白其中的道理?,F在才知道,原來你是我的爹爹,趙輝父親是叫我祭拜親生爹爹。我雖然每年都見到你,卻不知道你就是我的爹爹?!?br/>
趙蕊伸手摩挲蘇瑾畫像,鼻子、眼睛、嘴巴,她每凝神一樣,都要伸手到自己臉上,觸摸到相同的地方。娘說的很對,我跟您長得真的很像,就像把您的鼻子眼睛移到了我的臉上。趙蕊詫異這樣明顯的事實,以前自己竟完全沒有看出來。
她望著父親的畫像,又是驚詫又是悲傷,想到自己終于得見父親真實面貌,傷感中又覺得喜歡。久久不能將目光移開。
突然畫像中的人仿佛活了,他騎在馬背上,鸞鈴響動,向自己急馳而來。他勒住馬站在自己面前,“爹爹!”趙蕊驚喜地叫了出來。馬上就發(fā)覺認錯了人,這人不是爹爹!他身著白衣,有時候嘴含微笑,有時又目光憂郁。起初自己厭憎誤會他,后來又,又偷偷的喜歡上他。這個人是司馬玉,來的人竟然是司馬玉!
他為了將蒙古人的陰謀通知明軍,星夜奔馳,臨危不懼,智闖敵人軍營。在明軍受到蒙古軍突然襲擊,潰不成軍之時,力挽狂瀾,穩(wěn)定軍心。他識破藍田族美女的誘敵之計,收為己用,策劃反攻。在明軍統(tǒng)帥陣亡,人心惶亂,戰(zhàn)事陷入僵局之際,他化悲痛為力量,巧定妙策,大敗敵軍。蒙古人最終戰(zhàn)敗投降,明軍勝利班師。
趙蕊想不到她思憶父親,結果卻想到了司馬玉。她搖了搖頭,想把司馬玉的影子從眼前驅散,然而不行。司馬玉不僅向她走來,還開口向她說話。
“快點把手給我!跳上馬來?!瘪R兒如風般的急馳,她坐在司馬玉身后,氣急敗壞的蒙古兵在后面大叫大嚷。她環(huán)抱著他,身子輕輕貼住他的身子,兩人一騎甩開蒙古追兵,如風般向明軍軍營馳去。就在這個時刻,她猛然發(fā)覺他就是自己一直尋找的人。一個像畫中人這樣儒雅翩翩,而又勇敢堅毅的青年將軍。
趙蕊低聲道:“爹爹,我以前不知道你是誰?一直想找一個和你相似的人,現在終于找到了?!碑嬛刑K瑾臉綻笑容,向女兒微笑。
趙蕊心中甜蜜,害羞般吐露心事似的向父親道:“他和你很相像,是你的好朋友司馬叔叔的兒子。將來,我?guī)麃硪娔?。”她說著慢慢將畫收起來,重新放入盒內,捧到書櫥放好。
趙蕊打開門走出去,院中的花木在晨風中微顫,木槿花搖動著紫色的小腦袋,禮數周到,不住向她點頭問候。趙蕊一笑,走下院子,聾啞老夏垂手侍立在院中,趙蕊向他擺擺手,示意自己走了。她摘下一朵帶露的紫木槿,嗅嗅花香,拈在指間,信步向前行。
走過花木繁茂的花園,穿過一道掛滿了鳥雀籠子的抄手游廊。突然,她停下了腳步,機伶向旁邊一閃,躲進旁邊月洞門后,屏住了呼吸。
一個欣長的人影,悄無聲息,如影隨形跟著趙蕊,這時失了她的蹤跡,臉上現出驚鄂,既爾一笑,眼光落在了月洞門。
欲知后事如何?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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