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洋得把那把刀從小義的臉上拔下來。
雖然看起來,小義對自己的臉上扎著一把尖刀并不怎么在乎。
可是丁洋會覺得不舒服。
而且,接下來又要怎么帶小義出去見人?
丁洋一只手扶著小義的腦袋,另一只手攥住剔骨刀的刀把,沖著小義說道:
“你忍著點,我數(shù)一二三,把它拔下來。”
小義瞪著一雙黑洞洞的大眼睛盯著丁洋,看不出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同意不同意,都得這么干。
這件事由不得你!
丁洋說道:
“準(zhǔn)備好了,我要開始了?!?br/>
說話間,丁洋已經(jīng)用力,把那把扎進(jìn)小義腦袋里的剔骨刀拔了出來。
為什么不數(shù)一二三?
數(shù)了一二三,小義怕疼,抬手反抗怎么辦。
丁洋拔出剔骨刀,扔到地上,借著微弱的亮光察看小義臉上的傷口。
鋒利的剔骨刀,在小義臉上刺出一道兩公分的傷口。傷口平整,并沒有流血。甚至沒有填塞在里面的棉芯露出來。
丁洋伸著手,展平了小義臉上的傷口,沖著小義說道:
“你自己小心點,別再刮壞了。等出去了,我再給你處理傷口?!?br/>
小義面沖著丁洋,身體保持不動。
丁洋展平了小義的傷口,伸手又在小義的大臉上拍了拍,轉(zhuǎn)身向大弟走過去。
大弟被小義像個破麻袋一樣掄起來四處摔打,早就沒了動靜。
丁洋走進(jìn)大弟,側(cè)過頭湊近大弟的面前,聽著大弟的呼吸。
癱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樣的大弟,突然伸出雙手,緊緊摟住了丁洋的脖子。
丁洋以為大弟被小義打死了,至少是被打暈了。
根本沒想到這家伙一直是在裝死,癱在地上動也不動,卻在丁洋伸過腦袋察看時,突然抱緊丁洋。
丁洋發(fā)出一聲驚叫,小義沖上來一把推開丁洋。
大弟兩只手緊緊抱著丁洋的脖子,嘴里發(fā)出痛苦的呻吟,還在不停地說著什么。
只是聲音含混,聽不出是什么。
小義另一只手,已經(jīng)抓住大弟的腳踝,猛拉起來。
大弟死死摟住丁洋的脖子,嘴里發(fā)出嗚嗚的聲音,不肯放手。
可是大弟根本抗不住小義的用力拉扯,身體被猛地拉起來,摔進(jìn)黑漆漆的房間深處。
大弟的身體摔地上,發(fā)出噗通的一聲響。
小義緊追上去,抓住大弟再次扔出去。
小義的身上泛著一層淡淡的紅光,在黑漆漆的房間里,映出它碩大的身體。
小義追上大弟,再次抓住大弟的那一刻,丁洋也能看出大弟的身影。
此刻的大弟,比起小義更像是一個布娃娃。身體癱軟手腳低垂,被小義抓在手里掄起來。
“小義?!?br/>
丁洋沖著小義喊道。
丁洋并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制止小義。丁洋甚至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制止小義。
丁洋只是覺得,自己不能眼看著布娃娃小義,就這么殺死大弟,殺死一個活生生的人。
小義聽到丁洋在喊它,沖著丁洋轉(zhuǎn)過頭。
丁洋說道:
“你放開他,你不能再殺人?!?br/>
小義轉(zhuǎn)過頭沖著丁洋,手里抓著大弟,左一下右一下地掄著,并沒有放開大弟的意思。
丁洋又說道:
“他是個壞人,該死。可是你不能殺死他。如果你殺了他,就會變得跟他一樣,變成了壞人。你不想變成壞人吧?!?br/>
丁洋在勸說小義放手,其實也是在勸說自己。
大弟差點殺了丁洋,出于防衛(wèi),丁洋也完全可以反過來要了大弟的命。
只是,大弟已經(jīng)沒了繼續(xù)作惡的本事。還真的要折磨他,直到要了他的命嗎。
丁洋說,小義轉(zhuǎn)過頭一直沖著丁洋。接著突然松開手,掄動在手里的大弟再次飛進(jìn)黑暗當(dāng)中。
這一次,小義并沒有追著大弟追上去。
丁洋長出了一口氣,走過去輕拍著小義。
小義晃動著碩大的腦袋,撞到丁洋的臉上,算是回應(yīng)。
丁洋撿來之前用來綁他的繩子,來到大弟身邊。
大弟連呻吟聲都沒有了,只剩下游絲一般的氣息,證明他還沒死透。
丁洋把大弟的雙手反背在身后捆了起來。
籠罩在小義身上的紅光,漸漸消散。變得碩大的身體也縮了回去,重新變成一個坐都坐不直的布娃娃,歪倒在地上。
從這一刻起,小義不但是小奇的守護(hù)天使,也是丁洋的救命恩人。
丁洋抓起布娃娃,穿過甬道往外走。
最西側(cè)的房間里,火焰燒光了捆扎人偶的干草,漸漸熄滅了。只剩下穿在人偶身上的衣服,沒有燃燒干凈,還在冒出濃煙。
丁洋來到大弟睡覺的草窩前。
之前的五個人是怎么死的?
這個問題原本應(yīng)該問大弟,只是大弟現(xiàn)在的樣子,根本說不了話。
丁洋在草窩旁邊的木箱里翻找,想要看看還有些什么。
按照大弟對待丁洋的作法,丁洋其實能猜出之前的五個人,也是被大弟用同樣的方法,留在了他的“大家庭”里。
木箱里裝著一些個人物品。筆,戒指,鑰匙,諸如此類的零碎物品。
木箱的底部,還有幾根蠟燭。
丁洋點著蠟燭,立在旁邊。
大弟又是誰?
丁洋看了看大弟睡覺的草窩,一屁股坐到了上面。
屁股壓到干草下面,有什么東西發(fā)出一陣咯咯的響聲。
丁洋推開鋪在上面的厚厚干草,碎布,露出下面的白色碎塊。
丁洋剛剛坐到上面,這些白色碎塊受到擠壓相互摩擦,發(fā)出了咯咯的聲音。
丁洋撿起一塊碎塊,湊到蠟燭旁邊。
拳頭大的一塊,形狀不規(guī)則,白森森的顏色,輕飄飄的。
像是……骨頭?
想到拿在手里的碎塊可能是一塊骨頭,丁洋像是被蟄到了一樣,手一抖把碎塊扔了回去。
真的是骨頭?
丁洋拿起蠟燭,湊近床鋪察看著。
白色的碎塊,大的像是拳頭,小的如同石子,全都是白色。有的碎塊上面,能看出骨鈣結(jié)出的細(xì)孔。
是骨頭。
鋪的厚厚的一層,墊高了睡覺的床鋪,用來隔絕地面的潮濕。
這家伙,大弟。從哪弄來這么多骨頭。
丁洋轉(zhuǎn)過頭看著大弟。
大弟躺在黑暗中,動也不動,像是死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