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一到,白夢溪瞬間睜開眼眸,眼底更是一片清明,嚯的一聲站了起來,在路過同樣昏昏欲睡的賀夫人的時候還是推了推她。
“賀夫人,時間到了,你可要進(jìn)去?”
賀夫人也瞬間從迷糊中清醒過來,立馬站起身來說道:“要?!?br/>
白夢溪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便率先進(jìn)去了。
賀夫人緊隨其后。
二人一進(jìn)去之后,一股惡臭味夾雜著暖意撲面而來,白夢溪皺起眉頭立馬用新帕子掩住口鼻,剛想提醒賀夫人的時候就見她已經(jīng)受不住的干嘔起來。
“賀夫人,實(shí)在不行您就在外頭候著。”
天地良心,白夢溪真的是好意。
可誰料賀夫人卻想也不想的搖頭道:“不行,我得陪著宜安,沒事,我受得住?!?br/>
得,既然自己要受罪,誰能攔得住呢?
白夢溪無所謂的聳聳肩,順手將另一條新帕子遞過去:“先掩面吧,等味散一些,再減去好了,也不急于這一刻?!?br/>
賀夫人伸手接過帕子掩住口鼻,心情卻十分急切,恨不得現(xiàn)在就去看看宜安郡主的情況。
白夢溪見此情況也不好再耽擱下去,微嘆了一聲便踏進(jìn)了凈房里。
一走進(jìn)去便瞧見宜安郡主閉著雙眸,整個人歪在木桶上,看起來好不狼狽。
“宜安?!?br/>
賀夫人大喊一聲作勢就要上前。
白夢溪一把拽住她,冷聲道:“賀夫人,宜安郡主身上全部都是毒?!?br/>
“什么?”賀夫人尖叫道。
白夢溪不悅的蹙起眉頭,再次用力的將人往后一拽,再次冷聲道:“你且在這里看著便是,我過去處理便是?!?br/>
“可是宜安她……”
“我保證,郡主無事?!?br/>
許是有了她這句話,賀夫人這才沒有堅持,只不過一雙眼眸一直盯著宜安郡主,眼底透露出的擔(dān)憂做不得假。
白夢溪暗暗感慨賀夫人對宜安郡主的友情,面上卻仍舊是一副嚴(yán)陣以待的模樣,長吐了一口氣,屏住呼吸的走上前,用干凈的帕子將宜安郡主的雙肩給擦拭干凈,緊接著便抓住她的雙肩用力一帶,直接將人給拽了出來。
賀夫人見此一幕差點(diǎn)又叫出聲,只是一對上白夢溪警告的眼神只得死死的捂住自己嘴。
白夢溪提著一口氣將人給弄到另外一只木桶里。
嘩啦一聲,木桶里的水因著人進(jìn)去了而溢出了一些。
白夢溪低頭一看,見宜安郡主身上的臟東西大多都沖刷了一些才轉(zhuǎn)頭看向賀夫人:“讓人來伺候宜安郡主洗漱吧?!?br/>
“你……你不幫忙嗎?”
白夢溪無語的看了她一眼指了指旁邊的木桶道:“那個木桶得收拾了,否則誰沾上一點(diǎn)后果就是一個字,死?!?br/>
賀夫人緊張的咽了咽口水,看了一眼宜安郡主現(xiàn)在的模樣,咬了咬牙,做了個決定:“那我給郡主洗漱,你忙你的去?”
“隨意?!?br/>
白夢溪淡淡的說了一句便將宜安郡主交給了她,自己轉(zhuǎn)身就去處理那個木桶。
可奈何賀夫人從小便是錦衣玉食,莫說是給人洗漱,根本連如何伺候人都不懂,更別說是伺候宜安郡主這個昏迷過去的人了。
片刻后,白夢溪便把帶著毒血的木桶給清理干凈了,可回看另外一遍簡直慘不忍睹,且不說賀夫人身上全部都濕了,就連宜安郡主都拉不住,眼看著就要沉入水中。
白夢溪立馬上前將人一提,有些惱怒的說道:“你這到底是要幫忙還是要?dú)⒘丝ぶ鳎俊?br/>
“我……我……”
賀夫人立馬露出委屈狀,死死的咬著下嘴唇,想要解釋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白夢溪看她這副模樣,只覺得腦袋一陣疼痛,嘆了一聲說道:“行了,你就在旁邊看著好了,我來好了?!?br/>
天知道,她到底有多么不愿意伺候人。
可依著宜安郡主的臉面和賀夫人在場,她就算是有心喊人也不會被同意。
“算了,早死早超生?!?br/>
白夢溪低聲嘀咕了一聲,擼起袖子認(rèn)命的開始伺候人洗漱。
這一洗漱便是大半個時辰,凈房的味道也散了不少,宜安郡主靠著木桶邊上也幽幽醒來。
“醒了,宜安,你醒了?”
賀夫人站在一旁一直盯著宜安郡主,所以一看到她醒來便驚喜的喊了一聲。
宜安郡主慢慢的睜開眼眸,第一眼看到卻是白夢溪。
她愣怔的看了好一會兒才記起自己是怎么了,艱難的張開嘴,聲音沙?。骸澳憔攘吮緦m?!?br/>
這是一句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白夢溪微微揚(yáng)眉,輕笑道:“是郡主自己挺過來了?!?br/>
宜安郡主輕輕搖頭回答道:“不,不是的,是……”
“郡主,您還是先歇息會兒,待一切收拾好再說也不遲?!?br/>
白夢溪將自己的袖子給擼了下來,看了一眼賀夫人。
她意會走上前,手里還捧著新準(zhǔn)備好的衣裳:“宜安,你試試能不能起身,我給你更衣?!?br/>
聽到聲音,宜安郡主才將目光放在賀夫人身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輕聲道:“好?!?br/>
白夢溪見她們這邊情況良好便不再里頭待著了,直接去外頭候著。
不消一會兒,賀夫人便扶著穿戴整齊的宜安郡主走了出來。
白夢溪走上前扶著她的另外一只手,順帶給她檢查一番。
宜安郡主也就任由她探脈,目光沉沉的看著她好一會兒才再度開口:“本宮昏過去的時候去了一個很美很美的地方,那里開遍了一簇又一簇鮮紅奪目的花兒,可一眼望去卻又是大片的黃沙,本宮迷路了,不知所措,后來本宮看到一片銀光閃過,好似你的聲音在喊本宮,后來本宮也不知怎么就走出了那片黃沙地,是你救了本宮?!?br/>
又是這樣一句篤定的話,甚是還有一個不算動聽的小故事。
白夢溪認(rèn)真的聽著,輕輕的將指尖松開,微微側(cè)過頭對上宜安郡主那雙略帶感激的眼眸緩緩啟唇:“郡主言重了,救您的是您自己,頭一次挺過來,后面就容易得多了,當(dāng)然還請郡主一定要尋到不死草,不然后果怕是大家都不愿看到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