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羽就這樣直直的盯著陸媽媽,眼底已不再是她在門口時見到的倔強與不服輸,轉(zhuǎn)而成為了一種陌生的凌冽。
她從未想過一個二十多歲的在她眼中只不過是小孩子的女人可以有這樣的氣勢。
只是她不能退讓,一旦退讓,萬一顧羽動手,自己的女兒少了一雙腿,是絕對拼不過她的。
就在這個時候,宴會廳外走進兩名身著黑色西裝的男子,似乎早就候命在此,在得到示意之后進的門。
不過他們也沒做什么,只不過是將一直攔在顧羽跟前的陸媽媽拉下了臺,來到陸爸爸所在的位置,將兩個人很好的看管起來,以防止稍后有任何的動作。
在燈光的聚焦之下,顧羽認出了其中一名黑西裝男子,就是顧辰跟自己提過的楊明。
下意識的,她朝著臺下顧辰的方向瞧了一眼,哪知道后者竟然表情隨意的對著她舉了舉杯,像是慶祝什么那般。
這反倒讓顧羽看不懂了,難道說他早就知道?
”顧羽,你要干什么!“失去了陸媽媽這座活體屏障的陸文熙雙手緊緊的握著輪椅的扶手,盡量維持著自己的鎮(zhèn)定,卻又想要把自己擺在受害人的位置上,在這樣的復雜情緒之下,表情很是精彩。
”不是不認識我嗎?不是失憶嗎?怎么,我走了兩年,你突然又想起來了?“顧羽步步逼近,一直到輪椅跟前她突然的彎下腰,自然散落在背后的長發(fā)隨著她的動作滑落,隱約觸及陸文熙緊握著扶手的手背,叫她心底不住的下沉。
這個女人變了!
兩年前她是帶著暴躁和沖動的,可兩年后為什么會有一種什么都撼動不了她心神的感覺!
陸文熙慌了,可慌張的情緒表現(xiàn)在臉孔上竟然變成了委屈。
那一瞬間在臺下賓客看來似乎還真有點顧羽欺負她陸文熙的感覺。
只是顧羽并沒有將這樣的誤會持續(xù)多久,只見她瀟灑的直起身子,嬌俏臉孔上的冷笑漸漸隱去,那是難得才有的鄭重其事。
”陸文熙,這個故事很長,要從你十幾歲開始說起,正好趁著今天人多,咱們一起分享怎么樣?“她的眼光始終落在陸文熙臉上,在高臺的聚光燈之下,那張被刻意打扮過的面孔如今竟然像是死灰般難看。
“你到底要干什么!”陸文熙咬牙切齒道。
“干什么?你說我要干什么?”顧羽突然覺得好笑,自己目的很明顯不是嗎,難不成陸文熙今天智商沒帶出門?
“各位,關(guān)于剛才音響中播放的那段錄音,相信大家都心存疑惑。沒錯,聲音的主人就是今天的壽星,陸文熙小姐,而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所面對的人……就是我?!?br/>
“沒錯,這段錄音經(jīng)過處理,將我說話的那一部分給剪去了,而原本的錄音,就在這里?!鳖櫽鹦α诵?,從口袋里掏出顧文給她的那只手機,借著明亮的舞臺燈光在眾人面前故意晃了晃。
她故意提前說明了這一點,省得之后陸文熙鉆了空子死咬住不放。
來之前顧羽把手機充滿了電,所以此時她可以很輕松的點開錄音軟件,將第一段非常不清晰的錄音通過麥克風放了出來。
”所以,我不得不請人處理一下,這樣才能讓故事變得更生動?!颁浺敉戤?,顧羽將手機重新放入口袋,清冷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一切似乎都變得順理成章。
”哥,我想走了,你走不走?”臺下的顧文也不知道是抱著什么心思,此刻竟然有一種想逃跑的感覺。
“聽完故事再走也不遲?!鳖櫝接崎e的抿了一口香檳,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說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遲疑片刻,顧文終于將他心底隱藏了很久的問題問了出來。
“知道什么?”淺抿香檳的動作戛然而止,顧辰抬眼,淡淡的看著他。
“沒什么。”顧文嘆了口氣,如今再問這個問題,似乎也沒什么意義了。
而高臺上,故事還在繼續(xù)。
”剛剛這位陸文熙小姐的母親說,她曾遭受過不幸,“顧羽突然放開麥克風,走到陸文熙面前蹲下身,故意撩開她的長裙,將她裝著義肢的雙腿暴露于人前,”嘖嘖嘖,失去雙腿,真的是很不幸,對此我也覺得很遺憾?!?br/>
陸文熙一個激靈,這么多年來,她從來沒有在除了自己母親之外的人面前露出過自己的小腿部分。
這是她一輩子的苦,一輩子的痛,一輩子的弱點!
于是她想要打掉掀起裙擺那只討厭的手,可就在揚起手的剎那,顧羽卻像是早有預料般先一步撤回自己的手,站直了身子冷冷的盯著陸文熙那張蒼白的面孔。
她在害怕,在顫抖,在茫然的尋找父母的保護。
而這一切,在顧羽眼中就像是在做戲般可笑。
“原本這樣的陸小姐應該是得到人們憐惜的,因為她沒有放棄生活,沒有放棄這個世界嘛。”顧羽分明就是意有所指,臺下的賓客紛紛議論,眼光也時不時的飄向被楊明看管住的陸媽媽。
這話……明明就是剛剛陸媽媽所說過的。
“可是你們知不知道,她的不幸是怎么造成的?”顧羽此話一出,議論聲更大,而在場的賓客有不少還是當年報道過那件事情的記者。
“也許大家都會以為她的意外正如當年報紙上報道的那樣,是顧家大少爺無意之下而造成的悲劇,”她停頓了兩秒,許是回憶起往事,心頭一陣一陣的感嘆,”不過在我看來,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br/>
”顧羽,你胡說八道些什么!我女兒已經(jīng)這么慘了,你還要來詆毀她,你良心被狗吃了!“臺下的陸媽媽再也忍不住了,她不顧陸爸爸的阻擾,奮力反抗想要突破楊明他們二人的阻攔,可在努力無果之下,她依舊不依不饒的大喊大叫,”口口聲聲說我女兒咎由自取,你有什么證據(jù)!“
”如果你是說當年車禍的證據(jù),很可惜,我沒有,“她將注意力轉(zhuǎn)移到陸媽媽身上,果然是慈母多敗兒,有這樣溺愛的母親,才會造成陸文熙如今的扭曲心理,”只不過錄音你也聽見了,她可以故意推我下樓而顛倒黑白說是我害她,為什么不可能是故意造成車禍來陷害顧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