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八每走三步,就要使勁顛一下,是警告死者路途艱險,不要走回頭路。
我則用托盤捧著剩下的六盞長明燈,沿路散紙錢、念還鄉(xiāng)經。
沒一會兒,老八等人就顫栗了起來,因為地上居然數出了十九道影子,而我們只有十個人。
它們是來熄燈的。
“別管,繼續(xù)走!
我一邊說,一邊從挎包里抄出了準備好的陳年棺材釘,像紙錢那樣撒出去。
對鬼而言,就像踩在尖錐上,不敢再跟過來了。
可是隨著繼續(xù)深入,老八等人都哆嗦了起來,就像有冰雪在血管里流。
百鬼齊聚、又是深林老山,陰氣太甚了!
“還撐的住嗎?”我擔心道。
老八苦笑:“黃大師,您有道行護身,當然沒知覺了,我們可就慘了!
但他并沒有打退堂鼓,而是從褲腰里抽出了一條條紅內褲。
“都麻溜戴上!”
“臥槽,八哥,好臭!”
“別比比了,今年是老子的本命年,這些內褲都是哥穿過的,最辟邪了,你們就偷著樂吧,嘿嘿~”
在老八的賤笑聲中,一行人只好不情不愿的將內褲套在頭上,好歹不覺得那么冷了。
我松了口氣,暗道這老八果然夠老道,事先就預料到了會很麻煩,做足了準備。
就在這時,我臉色大變的停了下來,猛然噴出口血霧。
“大師!”老八趕緊讓那位大嫂前來查看。
我擦掉血絲擺擺手:“沒事,繼續(xù)。但恐怕要走快點了,我快撐不住了!”
老八這才發(fā)覺,剛才搬尸體時,我把一張紅紙貼在了棺蓋上,上面寫著我的八字。
這叫背八字。
要不是有它罩著,我們早就沒命了!
盡管如此,我還是低估了危險程度;
那些鬼怪似乎被這里復雜的風水格局困著,難以出來,但只是這越來越磅礴的陰氣,就令我時刻處于痛苦中。
終于,我們遠遠地望見了山林里的另一隊人馬。
老八見我已經臉色發(fā)黃,就顧不上遵守流程了,直接撒丫子跑起來。
我被大嫂攙著,警惕的回頭看,猛然斬出一劍,劈開了后面緊追的黑影。
它魂飛魄散前,竟發(fā)出了嬰兒般的哭聲。
是山精!
林家祖宗們困在風水局里出不來,就派這些玩意兒前來索命。
“快走,我斷后!”
我推開大嫂,拖劍橫掃,瞬間又斬滅了數道黑影。
但山精越來越多了,簡直鋪天蓋地!
我沒膽怯,反而更加冷毅,從挎包里掏出道符與烈酒,一口符一口酒!
“心者君火,腎者臣火,臍者民火,三昧真火!吾奉火德真君律令,急急如律令!敕!”
“噗~!”
火水從我口中涌出,瞬間焚死了上百只山精,并在原地留下了一片火海,阻斷了它們的追擊。
就在此時,老八急喊道:“大師,燈要滅了!”
我急忙趕回去,頓時心下一沉。
糟了,八字的力量已經透支干凈了!
磅礴的陰氣再也不受阻擋,瘋狂蠶食七星燈!
我急忙咬破舌尖,噴了口精血上去。
那盞奄奄一息的燈,立馬竄起了半米余高的火苗。
但只維持了片刻而已,就嗤的一聲,徹底滅掉了!
接著是第三盞、第四盞……
無論我再怎么做法,都難以施救了。
袁夫人終于不再哭泣了,卻不是什么好兆頭,而是即將灰飛煙滅!
我心如死灰,深深地感到無力。
就在此時——
“咚!咚!咚!”
磕頭的聲音!
一個白發(fā)蒼蒼,穿著黑色壽衣的老人家,無聲無息出現(xiàn)在棺材后面,不斷磕頭,直到腦漿子都溢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