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小術(shù)士，你以為你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嗎？”凱查哥亞特顯然是有些不耐煩了?！皼]有了你，你以為我搞不定那群術(shù)士？而沒有了我，我保證，在以太之海的范圍內(nèi)，沒有任何存在能夠告訴你要怎么修復脆弱的時空！”

    琥珀再次沉默下來，又過了那么一段時間，她才重新開口。“靠我一個人的力量是沒辦法對抗一整個軍團的高階術(shù)士的?！倍疫@是指正常情況，也就是她沒有受到種種削弱之前的狀態(tài)?，F(xiàn)在的她，一旦被人看穿精神體的真相，別說軍團了，估計就連一對一都贏不了。

    “當然，不是靠你一個人的力量。”凱查哥亞特立刻回答。

    原來如此，不止我一個人……但是這樣才是合理的結(jié)果。

    “那么，除我之外，還有誰？”琥珀問道。

    “我自己！”凱查哥亞特很干脆利落的回答。然后，邊上一個身影無聲無息的走了出來。

    根據(jù)琥珀知道的，凱查哥亞特是一種天生沒有實際的血肉之軀，十分奇妙，不可思議的生物。和術(shù)士們靈肉分離之后造成的精神體類似，它也能夠憑借一己之力遨游以太之海，跨越世界壁障，將不同世界的限制視為無物。

    所以它自稱為神――這倒是符合神明的某些定義。不過，“神”這個字眼的概念也非常的廣泛，吻合一部分也沒什么大不了的。而且，它畢竟是能創(chuàng)造出一個智慧種族的存在。對于毀滅者而言，將凱查哥亞特稱為“神”一點也不過分。

    但是現(xiàn)在在琥珀面前的是一個實際的身體。

    剛才琥珀只能用聲音來說話，因為哪怕她想要進行心靈感應，她也找不到目標（不過凱查哥亞特卻能找到琥珀），但是現(xiàn)在，她看到凱查哥亞特的身體了。

    這就是凱查哥亞特嗎？

    術(shù)士們的精神體也有實體化的能力。雖然就原理來說，精神體就像一團橡皮泥一樣，能夠表現(xiàn)出各種各樣的形態(tài)――當然距離本體差別越大，就需要消耗越多的額外精力――但是術(shù)士能夠讓自己的精神體和自己的血肉之軀非常接近，以至于哪怕其他術(shù)士也很難在短時間內(nèi)辨別。以此類推，凱查哥亞特擁有實體化的能力也不足為奇了。

    而且，正如前面說的，精神體狀態(tài)下，最省力的方式就是呈現(xiàn)自己的本體相貌。任何偏離本體的改變都需要消耗額外的精力，所以這應該就是凱查哥亞特的本來面目了。

    很難形容凱查哥亞特是什么，一定要說的話，就是一套甲胄、一副外骨骼裝甲，或者干脆就說是一個人型的機器人。但是，這個機器人并無普通機械造物那種機械感，它的動作流暢得和一個人類也沒什么區(qū)別了。

    機器人的外殼呈現(xiàn)黑色――不是黑的發(fā)亮的那種黑，而是一種宛如吞噬光明的黑洞一樣的黑暗。事實上，與其說是它是黑色，不如說它是陰影之色。所有的關(guān)節(jié)部分都非常完美的銜接在一起，宛如一個整體。制造它的技術(shù)水平顯然要比這個世界的科技高處不止一個檔次，不像是這個世界的外骨骼裝甲，細致觀察就能從那些關(guān)節(jié)的縫隙之中看到各種導線。

    不止如此，這個機器人是安靜無聲的，也就是說，哪怕用魔力強化的聽覺，琥珀也聽不見它身上有任何一點聲響。沒有齒輪、發(fā)動機、傳導、散熱等等諸多必不可少的裝置運行的聲音。這些系統(tǒng)哪怕是生物體內(nèi)也不可能缺少。從這一點來說，它并非某種科技的造物，而應該是某種超自然能力的造物，或者干脆就是兩者混合的造物――就和這個世界的某些技術(shù)結(jié)晶一樣。

    從細節(jié)上看，凱查哥亞特的身體和人類結(jié)構(gòu)相同，但是手指只有三個。不過不知何故，它的臉部什么都沒有，仿佛是刻畫上的一副黑色的面具。但是在它面對著琥珀的時候，它顯然是通過“眼睛”看到了琥珀。雖然琥珀也說不清楚凱查哥亞特的眼睛到底在哪里，但是只能說有這種直覺。

    “小術(shù)士，”凱查哥亞特看著琥珀點了點頭?！熬拖衲憧吹搅耍掖蛩阌H自上陣去對付那些冥月術(shù)士們?！?br/>
    “我們兩個？”琥珀還是有點不敢確信。哪怕用最強大的術(shù)士，也就是院長大人的程度來衡量凱查哥亞特的實力，它也是沒有半點勝算的。不管是一擁而上的群毆，還是逐個過來的車輪，這種一個人單挑一支軍團的做法看上去都脫離了理性的范疇，近乎瘋狂。

    除非擂臺賽，每戰(zhàn)斗過一場就會給你足夠的休息時間來恢復――否則怎么看都贏不了。

    她原本以為凱查哥亞特的意思是這場戰(zhàn)斗中會包括毀滅者軍團……但是現(xiàn)在看起來，凱查哥亞特的真意顯然就是字面意思上的自己動手。

    “靠我一個人的力量沒辦法完全消滅他們。但是加上你，就差不多了?！?br/>
    琥珀注意到凱查哥亞特并不是說“打敗”對方，而是用了“消滅”這個概念。

    “那么，我……”

    “這幅身軀，”凱查哥亞特說道，“就是為了今天而造，”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肩膀位置，這里有著一個類似于肩甲一樣的佩戴物，當然和身軀是同樣質(zhì)地的。就算是粗粗一眼也能看出來，這應該是一個沒什么實用價值的裝飾物。

    如果將凱查哥亞特的身體視為赤裸的話，那么這個肩甲應該是唯一的裝飾物了。不過說句實話，雖然說裝飾物這種東西源自審美，某種意義上來說是沒有道理可言的。不過琥珀很快明白這不是裝飾――凱查哥亞特將它掀起，露出下面一個小小的孔洞。

    然后琥珀才明白，凱查哥亞特的身體是空心的――它只是一個殼，里面空無一物――和外骨骼裝甲的駕駛艙類似，只是驅(qū)動它的能量不知來自何處，也說不清楚這個空殼為何可以活動自如。

    “到我里面來?！眲P查哥亞特說道?！澳隳茏龅降??！?br/>
    “你早知道……”凱查哥亞特也許剛才只是無心之語，但是確實讓琥珀震驚了一下。

    “是的，我早就知道，并且為這一天做好了準備?！眲P查哥亞特的意念在笑，但是它的臉上平靜的宛如一個金屬面具。這不是它的血肉之軀，而是某種化身……某種……琥珀聞所未聞，術(shù)士們古老的典籍之中也從未記載過的能力?！靶⌒g(shù)士，我知道你的力量……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我說了，這是達成我的目的的一個最快最簡便的辦法。當然，這樣一筆交易對你而言也是有利無害的?！?br/>
    地下通道里有輕微的震動，幾塊小石頭和大量的灰塵灑落下來，將下面的冥月術(shù)士們?yōu)⒘艘簧?。他們用魔力扭曲光影，使得自己藏身其中不被發(fā)現(xiàn)。但是這灑落的灰塵卻讓他們的身影不得不顯現(xiàn)出來。

    這引起了一陣小小的抱怨。不過這場震動是他們自己制造的，為的是測試通道受力結(jié)構(gòu)。

    他們被派出來偵查四周，避免在地下通道里遭到敵人的襲擊，同時測試道路情況。如果說他們最初的時候還兢兢業(yè)業(yè)，現(xiàn)在也懈怠了下來。因為確實什么危險都沒有。地下通道里除了他們之外，看不到任何活動的物體。

    凱查哥亞特顯然對于這次突襲沒什么準備――就算不是一無所知，起碼也是沒有料到術(shù)士們居然會突出奇兵，選擇了這條路。

    它應該沉迷于浮空要塞之戰(zhàn)的小小勝利。其實也很難說清楚那場戰(zhàn)斗的勝利者是誰，但是既然最后撤離戰(zhàn)場的是凱查哥亞特的部隊（雖然在浮空要塞的自爆中，他們幾乎被席卷一空，殘存下來的不到十分之一），它有理由認為自己是勝利者。浮空要塞爆炸了，那么毫無疑問，浮空要塞里面的部隊已經(jīng)全部完蛋。就算是術(shù)士也不可能抵抗反物質(zhì)引發(fā)的那種毀滅性的爆炸。所以它完全沒有意識到術(shù)士們早就提前一步離開浮空要塞到達地上，讓它的攔截完全成了泡影。

    “什么都沒有！除了灰塵?！辈恢朗钦l說了一句。要在地下通道里偵查四周的動靜是很容易的，無需太多的技巧，只需用耳朵聽就能基本掌控一切。而恰巧，術(shù)士們的力量能夠?qū)⒙犛X擴張到理論上的極限，不敢說數(shù)百個視距，但是數(shù)十個視距范圍內(nèi)的動靜都逃不過他們的耳朵。

    總之，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凱查哥亞特及時抽調(diào)了大軍突襲過來，也能被先一步發(fā)現(xiàn)并予以攻擊。

    不知道是誰帶頭，冥月術(shù)士們一個跟著一個的放棄了魔法的偽裝。這里根本沒有敵情，凱查哥亞特的松懈程度令人驚訝。

    不過這是可以解釋的――源自高層的消息明確無誤的指出，凱查哥亞特正在籌劃某種行動。說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行動，也許是某種非常強大的異域科技造物？但是顯然這會極大的牽涉它的精力，讓它一時之間無暇他顧。而這個正是突襲的最佳時機。

    除此之外，地下通道的情況也令人吃驚。他們最初進入地下通道的時候，以為它會是一條繁忙的交通要道。但不得不說，盡管是凱查哥亞特建設了這個地下通道，但是它顯然沒能充分發(fā)揮這條地下交通要道的用處，一路別說行人車輛了，就算是零星的碎渣都沒看到。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才能意識到凱查哥亞特內(nèi)部并不是如人們原先想象的那么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