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雪城。
這是人類諸國防御無盡妖域的邊防城池其中的一座,隸屬于烈星國的管轄。
自一千年前,統(tǒng)治所有人類的春云一族所建立的王朝被七大氏族推翻以后,這片土地上再一次發(fā)生摻不忍睹的戰(zhàn)爭,為了權利,為了地盤,為了自己的一起利益。
后來七大氏族在那場戰(zhàn)爭中不知為何只剩下六族,六族實力強大各自建立了國家,其他一些諸侯因為實力薄弱有的被吞并,有的直接依附免于被毀滅。
曾經赫赫威名的大桓王朝就這樣的消失了,在落迦大陸上所替代它的便是這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國家。
烈星國,當年七大氏族之一神氏所建立,如今烈星國圣皇,神千遠是神氏一族唯一的后人。
······
孫劍塵坐在車廂里雙手放在炭火之上,馬車疾馳行駛。
在落迦大陸的北方,無盡妖域的存在地,一年四季只有冬天,寒冷空氣的上方灰蒙蒙的天空終日不見陽光。
火焰映紅了孫劍塵的臉頰,把他的雙手已經炙得發(fā)紅,可他卻并沒有感到痛,因為現在孫劍塵的腦袋里想的全是剛才的少年。
“這樣的一個少年怎么會從妖域的方向走出來,難道和我一樣?還是跑到妖域去修行?”
自六百年前那一場圣戰(zhàn)之后,妖族居于無盡妖域與人類諸國以雪域為界限互不相通,表面上雖然相安無事其實背地里卻是風云涌動。
六百年前周天恩一劍砍掉了妖族首領天妖皇的右臂,徹底的粉碎了妖族想要侵蝕人類諸國的想法。
后來落迦大陸忘川河以北的烈星國與紅蓮國,建立城池護衛(wèi)邊疆。
六百年來相安無事,可是這無盡妖域苦寒之地及其貧瘠,常有因為迷戀仰慕中原文化與繁榮的妖族少年少女艱苦修煉化為人形,在中原諸國之中過著普通的生活。
而中原大地,在周天恩打敗了天妖皇之后,無數人開始癡迷修仙,據說周天恩在擊敗妖皇之后消失不見,原因是因為他已經修煉到最高的境界,日月天地境,羽化肉身靈魂歸于仙界。
而修仙一事,除去自身體質與靈根只外最看重的就是靈氣。
天地有靈氣,靈氣飄散在天地之間,有的地方濃郁,有的地方稀薄,在那些達到凝靈境界希望自己能夠快速成長的修行人士,游走在中原大地的山川河流之中,為的就是要尋找到一個靈氣充裕的地方。
無盡妖域,在落迦大陸上是數一數二的靈氣密度高的地方,妖族的修行先天不需要靈氣,因為他們都是傳承上輩靈力的血脈。
但是幾百年來卻無人敢到無盡妖域來修行,一則是諸國統(tǒng)一制定的條令,另外一則便是到了無盡妖域也很有可能會喪命。
妖族修煉到人形來到人界生活,直到死也會不露痕跡,但是人類到妖域肯定會被發(fā)現,所有的妖族好像對人類的氣味有一種特殊的敏感。
到現在為止能夠在無盡妖域修行有成,又平安歸來的孫劍塵只知道三個人。
第一個就是當年圣戰(zhàn)手握重劍名震大陸的周天恩,第二個是自己的師傅無妄真人,第三人孫劍塵不知其名,只知道自封醉紅塵,用一壺酒和一柄刀掃平清瀾榜名列第一,可是在那以后,醉紅塵消失在了紅塵之中不知隱居在何處。
孫劍塵不在其列,因為孫劍塵在無盡妖域不是為了修行而是修心,在離開北岳宗的那一刻無妄真人封印住了孫劍塵的凝靈印,更重要的是在無盡妖域有無妄真人的一名故友來保護孫劍塵。
十年的時間,無妄真人只為了能讓孫劍塵渡過那一道心結。
可是那名人類普通的少年哪?他屬于哪一類人?既不會修行也不是妖族。
孫劍塵嘆了口氣,淡淡的說道:“這個小家伙還真是讓人費心思,不過我應該快知道答案了。”
突然馬車停住了,孫劍塵聽到車外有人說道:“哪里來的馬車連個馬車夫也沒有,車廂里有沒有人,這里是烈星國的邊防,要是有人的話最好趕快出來?!?br/>
聲音洪亮中氣十足,從聲音里散發(fā)出來的威嚴之氣不言而喻。
孫劍塵一笑,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來到了封雪城邊防軍的駐扎地,孫劍塵沒有下車,他在懷里拿出一塊金色的令牌丟了出去。
令牌掉在了雪地上,這名兵士正欲發(fā)怒,雖然他只是一名低級的兵士,可是在封雪城這個山高皇帝遠的地方他無疑也成為了權勢的代言。
但是這名兵士卻突然跪在了地上,因為他看清了令牌上的字,封雪城,冷飛云。
冷飛云是封雪城的城主,見到這塊令牌就和見到冷飛云一樣,車內之人竟然這樣把令牌毫不顧忌的丟在了地上,想必來頭肯定不小。
兵士已經開始后悔自己那股不言而喻的威嚴,他跪在地上用發(fā)顫的聲音說道:“大人,小的狗眼不識,大人不要怪罪?!?br/>
孫劍塵沒有說話,馬車緩慢的行駛,兩匹馬在走到兵士身旁的時候發(fā)出一聲低低的嘶叫,雖是嘶叫卻有種說不出的嘲諷之意。
兵士不敢說話,卻在心里暗罵,這年頭不但狗仗人勢,馬也開始仗人勢了。
馬車駛進了封雪城內,孫劍塵突然感覺心里涌出了一股溫暖,因為他聞到了一股氣息,人類的氣息。
夜不知什么時候來到的,這個地方白天雖然不見陽光,可是到了夜晚卻是群星璀璨。
群星如同燭火照亮黑夜,屋頂上終年的積雪也映亮的封雪城。
馬車穿大街繞小巷,馬蹄走在已經掃干凈積雪的石路上發(fā)出踢嗒踢嗒的聲音,這兩匹馬似乎很久沒有聽到這樣的聲音了很是興奮越走越快,沒多久就來到一座石橋下的一家酒館旁邊。
孫劍塵將手放在炭火之上,自手心散發(fā)出的寒氣熄滅了火焰,然后跳下馬車。
這是一家不大的酒館沒有名字,孫劍塵看著兩匹馬開心一笑,道:“怪不得冷飛云當年把你們送給我的時候,這么不舍得,你們真的是比人還要精明。”
十年前孫劍塵離開了冷飛云的府邸,就是在這家酒館喝了三天三夜,然后坐著馬車大醉離開。
回到了封雪城,孫劍塵最想念的不是冷飛云而是這家酒館的酒。
門被推開,酒館內的擺設和十年前的一模一樣,只不過十年前孫劍塵第一次來到這家酒館的時候,酒館內坐無虛席,人們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大聲的吹牛大聲的笑著。
可是現在這里卻十分的冷清,打掃擦拭十分干凈的桌椅上沒有一名客人,店小二坐在靠近柜臺的椅子上打著盹兒。
吱呀一聲,孫劍塵關上了門,這突如其來的聲音使得店小二驚醒。
店小二拍了拍昏沉沉的腦袋,有些厭煩的迎接這位突如其來的客人,可是當看到孫劍塵的時候,店小二呆住了,從一開始的反感變得說不出的炙熱,那種目光就像是看到了多年不見的老友。
“為什么這樣的看著我,難道我欠你錢嗎?還是我們以前喝過酒?”
孫劍塵笑著說到,卻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見過對方。
店小二一愣,隨即醒悟,急忙的走了過來,向孫劍塵規(guī)規(guī)矩矩的鞠了一躬說道:“先生您老人家真的是貴人多忘事,十年前您在小店喝了三天三夜,然后大醉離開,這樣的酒量不僅小的,就連老板也沒有見過,后來一打聽才知道您是城主冷飛云的好朋友。”
“哦,原來你就是當年的店小二,不過十年了,你竟然還能記的我?!?br/>
“來這里喝酒的大多是駐防的兵士,他們幾乎是不付帳,可您是城主的好朋友,走的時候不但結了帳而且還多給了不少,這樣的人我怎么能忘。”
孫劍塵大笑,道:“上酒,我想你們家的酒,想的真是不行不行的了?!?br/>
一壇酒,兩碟菜。
孫劍塵什么也沒有吃先干了三大碗酒,滿足的吐了一口氣。
“我記得十年前這里面是熱鬧非凡,怎么現在變的這么的冷清了?!?br/>
店小二又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半年前朝廷派發(fā)的補助銀沒有發(fā)放,城主也下令不準換班的兵士在封雪城任何一家的商鋪消費,所以不但是我們這家小酒館,連賭館妓院也是很冷清了,不過有一件事情卻讓我們很奇怪?!?br/>
“什么事情?”
“半年前城主冷飛云去帝都述職,都聽說他帶回來了補助銀不知為什么沒有發(fā)放?!?br/>
孫劍塵沒有說話,他緩慢的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封雪城地處荒涼人煙稀薄,在這里長期駐扎的兵士因為耐不住寂寞不免脾氣火爆,吃霸王餐用不花錢的妓女是經常發(fā)生的事情,因為在封雪城駐扎是一件很苦的差事,朝廷也是睜一眼閉一眼,后來大多數的商戶居民決定搬遷離開。
事情發(fā)展到此刻,朝中百官權衡利弊決定每半年向封雪城的商戶發(fā)一次補助銀,根據各家的情況進行補助。
難道冷飛云把補助銀私吞了?
孫劍塵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冷飛云是他的朋友,作為烈星國十大神將之一,修行達到了紫陽境第一層少陽之境的冷飛云來說,再多的錢也是身外之物。
正在此刻,門突然開了。
三名身穿軍服的兵士,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