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樂嘴里說著抱怨話，不時抬手輕打他胸膛，臉卻埋他肩膀上，抽泣不止。

    陳依很有些不習慣的輕手搭在她肩頭。

    “遇到這種事情……忽然這樣覺得很不可思議。那感覺就像電視電影里失憶的人拼命想找回記憶證明發(fā)生了的事實一樣，沒考慮到你的感受并不是有心傷害你，更沒有看輕你的意思……”

    他笨拙的、搜腸刮肚的解釋和說明自己的心情。好在似乎有效，蕭樂的抽泣漸漸停止，又抱住他的手臂。還伸手奪他的背包。

    “哪有讓女人拿一堆東西的?！?br/>
    “又不重，跟空書包差不多，輕的當然我拿，你拿緊我這個大件的就夠啦……”

    陳依于是由她，走沒幾步，她又輕聲責備道“走慢點啦，我還很疼的……”

    蕭樂就這么依在他身上，兩人堂而皇之的走出校園，在許多學(xué)生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在門口保安伸出窗口的那顆腦袋上瞪大的眼珠追看下。

    “你真的不怕被老師看見呀。”

    “怕什么，又不是坑蒙拐騙害人?！?br/>
    “那晚上我去你玩的話怕不怕？”

    陳依心里有些咯噔，想了想覺得也沒什么，大不了又一頓打咯。

    “沒問題?！?br/>
    蕭樂就真的說要去他家。

    路上忽然問到“李茵是不是你以前的女朋友？”

    陳依估摸是喝醉時說的這名字。

    “是我的女朋友，是以前的，也是現(xiàn)在的，可能還會是將來的?！?br/>
    蕭樂當即變了臉色。

    “如果告訴你，其實現(xiàn)實中或許根本沒有這個人，只是我的夢中情人你信不信？”

    “真的？”

    “真的。”

    “就算是騙人的我也信，因為這謊話哄的人覺得挺高興，總比你直接說其實有女朋友要好太多了?！笔挊氛f完沒幾秒，又昂臉追問道“真的是做夢喜歡的人？”

    “真的。”

    過了天橋時，蕭樂問理他家還有多遠，聽陳依說直下路盡頭那棟樓就是后，就說送他去搭車。果然還是不敢真往陳依家里跑。

    臨上的士時，又滿臉期待的拉著陳依問“明天會不會來學(xué)?？次?？”

    陳依真想說不會，但再不懂感情事也知道這時候必需說會。

    “會，下午放學(xué)去接你?！?br/>
    “嗯……那我中午來找你，跟你一起吃飯?！?br/>
    蕭樂說完就關(guān)上車門，隔著窗戶微笑揮手道別。

    陳依頹然靠上路邊欄桿，心里一片茫然。

    ‘我就這樣……忽然談戀愛了？’

    陳依到家不久，電話就響了，陳母接的，面色冷沉的盯著陳依說是找他的。

    不用猜他也知道十之**是蕭樂。

    果然也是。這一接那頭就說的沒完，總也不舍得掛斷似的。

    直到聽見陳母大聲催促說吃飯。蕭樂才依依不舍的要掛線。

    “吃完飯打給我?！?br/>
    “晚上不行，我有事?！标愐老氲阶蛱炀蜎]去武術(shù)館，今天無論如何不能再耽擱。

    “是不是跟李茵約會？”

    陳依覺得頭疼，只想喊天?！皦衾锏娜宋夷苷业骄秃昧??！?br/>
    “那有什么事？跟冰哥他們出去？帶上我！”

    “不是。我要去武術(shù)館?！?br/>
    “你真的練武功的呀？難怪昨晚冰哥他們一群人都制不住你，個個都被你打傷了?！?br/>
    “別提了……”

    “好吧。那你從武館回來了要給我電話！”

    陳依想叫媽……這是要掛線嗎？兩分鐘前不是說叫他快去吃飯的嗎？“回來非常晚了，有時候凌晨。你早點睡覺吧，明天就見面的?！?br/>
    “晚也不怕，反正我等你電話，不然不睡覺！”

    “好……我打……一定打……”

    “那……我掛電話了喔?！?br/>
    “掛吧?！?br/>
    “真的掛了喔……”

    陳依心里直在喊‘求求你快掛吧！’，但嘴里不能說。

    “嗯……”

    “你會不會想我呀？”

    陳依想暈。‘不是掛電話的嗎?。?！’

    “明天告訴你。”

    “嗯，那我真的掛了喔……”

    陳依實在怕她再蹦出幾句話?！叭绻阍俨粧?，我就沒菜吃了?！?br/>
    “哈哈……好啦，吃飯吧老公！”

    ‘啪……嘟……嘟……’電話終于掛了。

    陳依有種力氣用盡的感覺，站起來時都覺得頭腦空白一片，茫然失神。這么會的電話讓他感覺太可怕了，倒也說不上討厭蕭樂吧，總覺得怎么說個電話都如此拖拖拉拉……

    餐桌上，陳父陰著臉，陳母冷著臉。

    很明顯，做為經(jīng)歷和見識過很多事的兩個大人，僅憑那么會的電話狀況，哪怕沒有聽到對話內(nèi)容也能猜到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父母默不作聲，陳依也在默不作聲的考慮怎么應(yīng)答。他覺得這種事情瞞不過去，就算說什么只是同學(xué)朋友聊天。父母心里也根本不會信，表面上能應(yīng)付當時，隨后而來的是無止境的偷聽，一次次或明或暗的探問。

    陳母最先打破沉默。

    “那丫頭就是昨天找你那個。是不是早戀了？”

    “是?！?br/>
    陳依干脆了當?shù)幕卮鸫蟾懦龊蹶惛戈惸傅囊饬?，包括文文，飯桌上的筷子都靜止在半空。

    半響。

    又半響過去。

    陳母忽然把筷子重重一放！

    “我打死你個x娃子！”

    “先莫生氣！”陳依喝住陳母的發(fā)作，語氣又轉(zhuǎn)柔。“先別太激動。剛才那個是我談的女朋友不錯，不過她學(xué)習很好，也是乖學(xué)生。你們主要是擔心早戀會影響學(xué)習成績對吧？但實際上我跟她不會，因為打電話也經(jīng)常聊學(xué)習的問題?！?br/>
    陳父怒目喝斥道“胡說八道！報紙上說了多少學(xué)生早戀的事情！哪個不影響學(xué)習？”

    “先別激動！這么說當然口說無憑，反正就快期末考試了對吧？除了英語和地理，其它科我全部考95分以上給你們看，做為證明。如果辦不到，那我就不跟她談了，避免影響大家的學(xué)習?！?br/>
    這籌碼很不錯。陳依都佩服自己竟然能冷靜的想到這番說辭。陳父陳母事實上也不知道怎么處理這種事情，做為成年人的他們心里很明白這樣的問題打罵根本沒有用。就算再笨，只是看電視劇電影也會明白這個道理。

    那些因此打罵的事件不過是因為無法溝通，一方為一方好，一方又無法割舍感情造成的不可調(diào)和沖突，最后發(fā)展成為父母只能通過打罵的方式企圖讓孩子悔改。

    學(xué)習，對大人來說，尤其是男孩的父母，最重視的不是早戀和可能產(chǎn)生的問題，而是影響學(xué)習，毀了前途。因為男女交往的事情上，男孩相對而言總是受影響最小的，社會不會因為某個男孩早早失貞去恥笑。

    “好了，繼續(xù)吃飯。這事情就這么說定了，一切看期末考試?！?br/>
    陳父有些氣惱，又沒想到別的辦法，恨恨道“反正你從小就自作主張，我們的話你一點都聽不進去，叫你學(xué)英語，就是不肯學(xué)！要是因為早戀影響學(xué)習，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了莫說了！等他期末成績再說，現(xiàn)在說也沒有用?！标惸复驍嚓惛傅脑?，后者罕見的沒有發(fā)作反駁。

    陳依暗松口氣。英文他不學(xué)，地理他實在提不起興趣學(xué)。其它科目想要拿95分對他而言沒有難度，信心十足。

    吃完飯，陳父依舊說有事出去。陳母罕見的沒有說抱怨話，文文回房間做功課后，陳母忽然跑陳依房里。

    “那個姑娘咋樣？不會是不三不四的女混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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