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悲凄哭聲觸心弦

    一

    船夫的妻子悲凄地哭著，邊哭邊吐露內(nèi)心的苦衷說：“我好命苦哇，才逃出苦境就又遭此厄運，誰成想老天不憐憫貧苦人呀，奪走我男人的性命，我失去了頂梁柱，我的家完全坍塌啦。我如此的苦命，我和兒子該怎么活呀，今后日子又如何過呀？真是老天逼人死呀，不給苦命人留活路呀，我兒子又成了沒爹的苦命孩子呀？想我那好心人走啦我還活個啥呀，剩我孤兒寡母的活著還不是受苦受罪嗎！”她哭著，瞬間發(fā)瘋似的大喊一聲：“當(dāng)家的，我隨你去啦！”

    這一聲大喊，驚呆了所有規(guī)勸她的人。在場人見她徑直向墻角跑去，一把拽住她說：“你這是干啥，你男人死了，你再尋短見，剩下你無知的兒子怎么活？你這樣做是疼愛你兒子還是在傷害你兒子？你當(dāng)家的死了，你更應(yīng)該好好活著，把兒子養(yǎng)大成人，只有這樣，你才對得起你死去的男人和你無知的兒子。另外，人越是困難時期越要堅強，越要面對，越要逆水向前洑。人，沒有過不去的坎，更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為兒子著想也不能走絕路呀？人處困境更應(yīng)該疼愛兒子，更應(yīng)該為兒子著想，更應(yīng)該為兒子負責(zé)好好活下去。只有這樣才對得起你兒子，才不愧兒子喊你媽媽。你死了，求得了心安，你想過沒有，一個無知的孩子如何活下去？兒子小，不管生活多么困苦艱難，有媽兒子就甜，就像寶?！彼实乜拗犞娙藙裾f。心想：“自己的戲演成功了，自己的戲演得逼真，演得活靈活現(xiàn)。但，還有遺漏。”想到這，又邊哭邊說：“常言說：‘聽人勸，吃飽飯?！衣牐衣?，我聽您們的勸說，為兒子，我活下去?？上雰鹤雍每蓱z呀，再想我那淹死的當(dāng)家人連尸首都沒見到，還不要說臨死前和我說句囑托話語?！闭f完，自己又悲凄地嚎啕大哭。

    二

    “人死了，囑托話語說不說有啥用？說了你深記于心豈不是更難過？至于尸首，你也就不要見了。河水如此波濤洶涌尸首早已沖遠能在原處不動嗎？尸首不會在原處不動的，你也沒必要煩人去打撈，就等尸首浮上水面有了音信再打撈吧。也許日本鬼子如若打撈他們兩個士兵的尸體說不定把你男人尸體一起打撈上來，到時候你再認領(lǐng)你男人的尸體也不晚，這樣你盡?既省時又省得煩人打撈豈不是更好？”她哭著說：“是，這倒是個好辦法，我一個女人，也是遇事著迷，沒了主意，只有仰仗您們，還望您們多關(guān)照，多出主意?！?br/>
    大嬸說：“這還用你說嗎？一聽說你家出這么大的事情，我們都來了。你看，鄉(xiāng)親們還不是都圍在你身邊嗎？怕你想不通，怕你有難題；有事你盡管說，盡管吩咐，我們幫你邁過這個坎，幫你度過這個難關(guān)，不要哭了，別哭壞身體?！?br/>
    她抽泣著說：“好，聽大爺大媽的，聽您們的規(guī)勸?！闭f完，自己擦掉眼淚又悲咽地說：“都說老天爺睜眼，老天爺睜眼，老天爺哪里睜眼？哪里眷顧窮人？哪里眷顧好心人？我夫婦倆忠厚老實，與人為善，怎么老天就奪走我當(dāng)家人的性命？怎么就把這災(zāi)難落在我身上？我好命苦哇？”

    一位老奶奶勸說道：“別哭了，哭壞身體你受罪，死了的活不了，回不來，還不是有罪你忍受嗎？多想怎么面對困境，怎么把兒子養(yǎng)大成人，怎么度過難關(guān)，這是真的?？?，想，那都不是辦法，都沒用，都救不了人，救不了命，也解決不了問題。只能傷害自己?！?br/>
    她聽著父老鄉(xiāng)親們的規(guī)勸，自己心想：“這正如自己所愿。”于是就坡溜，說：“我聽您們的，我要堅強，我要挺住，我要咬緊牙關(guān)好好把兒子養(yǎng)大成人，不能讓兒子沒了爹再失去媽媽。只有我好好活著，才對得起自己，對得起死去的丈夫，對得起自己的兒子?！?br/>
    自己說著，淚水不由自主地簌簌而下。她滿含對丈夫的眷戀、思念，托人幫自己買來燒紙、香。帶領(lǐng)兒子在丈夫船只側(cè)翻的岸邊燒紙焚香，盡放陣陣悲凄的哭聲。渡口，船上，所有人見狀無不落淚，有人說：“這婦人如此悲凄，是哪家又少了男??？”

    一人哀聲嘆息地說：“唉，還不是老船夫因為船只側(cè)翻被淹死？這是老船夫才討到的媳婦，這媳婦命苦哇，想投河自盡被老船夫救了命、看老船夫心眼好，自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索性還就嫁給了老船夫。沒成想好光景不長，結(jié)婚沒兩年老船夫又葬身運河，這女人真是命苦哇！”

    “唉，擺渡就是腦袋別在褲帶上，不知哪天翻船，常言說：‘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不足為奇，不足為奇。就是孤兒寡母太讓人可憐啦?！?br/>
    “聽說船只側(cè)翻還淹死了兩個日本鬼子？確有其事嗎？”

    “有，有！確有其事?！?br/>
    “有日本鬼子死掉怎么不見日本兵來打撈尸體呀？”

    “怎么打撈？河水寬闊洶涌，水面幾乎都要漫過堤壩。還有，這水勢洶涌、尸體早就沖跑了，不會停留在船只側(cè)翻處，沒辦法打撈，就等尸體漂浮水面吧！可順流不知漂浮到何處？也許等發(fā)現(xiàn)早被禽獸、兇魚分食而凈?！?br/>
    “對，日本鬼子的官還把自己的士兵放在心里，他們殺人不眨眼，根本不理會士兵的死活，他們更不會為兩個士兵的尸體冒洶涌河水之險去打撈，更不會為此費心思、費人力。如此這樣，那兩個日本鬼子也就喂王八去啦?！?。

    “對，日本鬼子喂王八好，喂得越多越好，他們都葬身于運河才好那。”

    人們咬牙切齒地說著，議論著。乘船人不斷回望燃紙焚香、哭聲凄慘的女人。說：“淹死日本鬼子活該。可淹死老船夫太可惜啦，聽他妻子悲凄的哭聲真不忍心回望?？蓱z，可憐沒好命的女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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