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其他不講,單論花不允的容貌,可稱得上靈氣十足,皮膚白里透粉,長發(fā)烏黑明亮,月牙似的眉下,長長的睫毛抖動,兩只羊角辮更添了幾分俏皮可愛。
她醒了過來,睜開水靈靈的大眼睛,帶著些許迷茫和恐懼,打量四方。當(dāng)看到李風(fēng)揚的時候,她頓時抿起嘴唇,委屈地大哭道:“啊,大壞蛋!小蛇,小貓,快吃掉他!”
青龍和白虎本就蠢蠢欲動,在接到小主人的命令后,立時張開血盆大口,殺向李風(fēng)揚。
“小花,等等,別沖動!”竇環(huán)瑤連忙勸道,她來到花不允身旁,揉了揉小女孩的腦袋,素手指著李風(fēng)揚,說道:“都是自己人,別喊打喊殺的,他不是大壞蛋,是我的朋友,剛才誤以為你是紅衣,才會出手的?!?br/>
“好吧,我聽瑤姐姐的?!被ú辉收0椭笱劬?,命青龍、白虎停下來后,她撲入竇環(huán)瑤懷中,哭訴道:“瑤姐姐,我好可憐,老是有大壞蛋來打我,嗚嗚?!?br/>
竇環(huán)瑤這才發(fā)現(xiàn)小女孩的脖頸處有一條深長的豁口,血肉都翻卷出來,傷口雖然已經(jīng)愈合大半,仍然顯得很猙獰,竇環(huán)瑤摟著花不允,皺眉問道:“小花,別哭,告訴姐姐,這是誰干的?”
花不允聞言,卻是哭得愈發(fā)厲害,好半會兒,她才一把鼻涕一把淚,斷斷續(xù)續(xù)地哭道:“是一個更大的壞蛋,穿橙色的衣服,他一直追著我,想吸我的血,嗚嗚。要不是小蛇和小貓拼命救我,我就要死掉了,嗚嗚,小貓的腿也是被他打壞的?!?br/>
“橙衣,他的目標(biāo)竟然是你!”
竇環(huán)瑤話音未落,刀巴和尚便走近說道:“小花,別哭,待會師兄替你報仇?!?br/>
花不允從竇環(huán)瑤懷里探出腦袋,嘟著嘴說道:“原來是你這壞和尚,我爹常說得離你遠些,越遠越好,不然會被教壞的,我娘也是這么說得,她說你專吃我這樣可愛的小女孩?!?br/>
她像是害怕極了,又縮了回去。
刀巴和尚頓時尷尬地哈哈大笑,他摸著锃亮的光頭,碘著臉遙指谷內(nèi)八方,繼續(xù)說道:“小花,你快看,這就是鬼道生死門,是我們專為彩虹七衣所設(shè)下的,只要他們敢來,我保證讓他們豎著進,橫著出!”
他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卻聽花不允說道:“生死門?夢姐姐也在這里嗎?”
尹修夢只得擠出一絲僵硬的微笑,問道:“小花,你是怎么找到這里的?”
“嘻嘻,這是我的小秘密,爹爹不讓說的?!被ú辉手棺】奁龔母]環(huán)瑤的懷抱中掙脫出來,靈動地大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著,叫道:“原來你們都在這里呀,難怪沒人跟我玩,我也要打大壞蛋!”
“不行,你還小,就在后邊看熱鬧吧!”刀巴和尚板起臉,義正言辭地拒絕道,竇環(huán)瑤也點頭表示同意。
花不允委屈地快要哭了,她胡亂擦了擦流到嘴邊的鼻涕,低聲說道:“好吧,可是我也想盡自己的一份力量嘛,這樣吧,出門前爹爹給了我好些符箓,就都送給你們好啦?!?br/>
她說著,重新變得喜笑顏開,自懷中取出一大把奇奇怪怪的紙符、木符、石符……
花不允嘻嘻笑著,先抽出一張銀色的石質(zhì)符箓,遞給竇環(huán)瑤,說道:“瑤姐姐,此乃zǐ薇星斗符,是由相伴zǐ微星的天外星辰煉制而成的,以此符相輔,可接引更多的zǐ薇星光,能讓你的實力提升三成不止,你就收下吧!”
“壞和尚,喏,這是羅漢金剛符和地藏舍身符,一天一地,蘊含兩種截然不同的至強佛理,是最適合你的符箓了,你可得記得保護我哦?!?br/>
“那是當(dāng)然!”刀巴和尚說道,他接過兩片木符,珍而重之地收好。
花不允又蹦蹦跳跳地來到尹修夢身邊,掏出三張黃紙符,塞到后者手里,笑道:“夢姐姐,若你被鬼反噬,一定要用這閻羅鎮(zhèn)鬼符,不論多么厲害的兇鬼,立時就能夠鎮(zhèn)壓?!?br/>
“謝謝你了,小花。”尹修夢伸手想摸摸小女孩的頭,但伸到半途,又縮了回去,她雖是笑著,眼眸里的光卻滿是莫名晦澀。
周維同樣得到一張石質(zhì)符箓,名為北斗星辰符,效用與zǐ薇星斗符大致相同。
李風(fēng)揚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心中卻不禁對符箓宗宗主升起幾分佩服之意,想必他早就料到花不允會遇到其他的六道弟子,所以早早就做出準(zhǔn)備。
而這些珍貴的符箓由花不允親手送出,不僅收獲了他人的好感,聯(lián)絡(luò)彼此間的感情,使得她在禁神海島中得到保護,在未來的修煉道路中,更是能多出不少道友。
花不允能夠得到各派的一致保護,絕不是憑空而來的,想來在她出生之日,其父符箓宗宗主就已經(jīng)開始謀劃,確保她能夠順利地成長下去。
“真是一位好父親啊!”李風(fēng)揚感慨著,他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道身影,青城折劍……
他正想著,驀然發(fā)現(xiàn)花不允正朝著自己走來,小女孩將剩余的符箓?cè)貞阎?,沖著李風(fēng)揚做了一個大大的鬼臉,叫道:“大壞蛋,你也想要我的符箓嗎,我才不會給你呢,要不是瑤姐姐幫你,我一定讓小蛇和小貓把你吃得干干凈凈!”
李風(fēng)揚眉頭一挑,只見花不允側(cè)身,朝著裴元霸說道:“你也是大壞蛋,身上的魔氣真難聞!”
“你!”裴元霸正欲發(fā)作,被李風(fēng)揚攔住了。
“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孩子罷了!”
李風(fēng)揚說著,遙遙地沖著遠處的刀巴和尚等人抱拳道:“諸位,道不同不相為謀,滄州四道弟子既已聚齊,我們兩個外人也就不再這里摻和了,這就告辭!”
話音未落,他拉著裴元霸便走,忽地又想起什么,也不轉(zhuǎn)身,高聲道:“周兄,待畫卷集齊之日,我會來尋你。”
周維始終垂首冷面,一句話也不說,直到這時他才猛地仰起頭,卻是欲言又止。
刀巴和尚輕輕撫摸著別在腰間的奇形碎片,面色陰晴不定。
竇環(huán)瑤與尹修夢相視,皆輕輕嘆息。
唯有花不允露出得意至極的笑容,大叫道:“走得好,大壞蛋,走得越遠越好!”
無人開口挽留,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誠如是也。
云消雨散,風(fēng)雨不再,灑落的陽光下,兩道身影并肩,挺直脊梁,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