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響起布匹撕拉的聲音,隨之響起的就是一聲訝異。
錢豐躲在一顆樹干后,怯怯地探出腦袋,瞧了一眼。
爆裂地黑袍下,露出一人,身形消瘦,目光呆滯,光頭上一道紅色紋身,在這夜色中如血一般刺眼
“大哥,小心,是邪教徒!”錢豐震驚的聲音響起。
“邪教徒!?”
江華看著掉落地面的發(fā)套,再看著眼前光頭之人,有些不可思議。
錢豐著急地喊道:“大哥,殺了他,趕緊!”
“大哥此事稍后再解釋,邪教徒發(fā)狂起來,六親不認(rèn)?!?br/>
“???”江華不解。
雖有不解,但江華還是選擇相信錢豐。
一道寒光掠過,江華的尖刀再一次向前劈去。
“我……我不是邪教徒……”
“什么?你是……”
江華的刀停留在光頭上,離著不到一指的高度。
“我不是……邪教徒……”沙啞地聲音再次響起。
像是很久沒有運(yùn)轉(zhuǎn)的機(jī)器,重新轉(zhuǎn)動時,發(fā)出刺耳撓心地聲響。
江華問道:“我憑什么確定你不是邪教徒?”
“我……我沒法證明……”
“我叫馮少功,真的不是邪教徒!”
抬起頭來,馮少功看著江華堅定地說道。
臉頰深陷,顴骨凸出,雙眼無神,一臉的疲憊。
“形如枯槁!”
之前在新聞上看見此類人,江華覺得不可思議,可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面前,震驚無比。
感覺風(fēng)一吹,直接能吹骨折了。
錢豐來到江華身側(cè),落后一步,打量著,說道:“大哥,他可能真的不是邪教徒……”
馮少功神色一動,看向錢豐,江華不解地也看向錢豐。
“邪教徒,修煉邪教功法,容易散失心智,走火入魔,六親不認(rèn)!”
“邪教徒都是沉默不語,只顧殺戮?!?br/>
錢豐解釋著,但江華還是有些不解。
江華問道:“那你怎么判斷出他是邪教徒的?”
錢豐回道:“練邪教功法,精力旺盛至極,殺意在心頭揮散不去,會導(dǎo)致頭發(fā)脫落?!?br/>
“再者,他們頭頂?shù)膱D案隨著修為的精進(jìn),頭頂顏色會發(fā)生變化,依次為白紅黃綠藍(lán)紫黑?!?br/>
“你為什么頭頂會有一道紅紋?”錢豐盯著纖弱男子問道。
馮少功原本無神的眼中,露出惆悵、痛恨、懊悔等情緒,開口道:“我……七歲時,與父母遠(yuǎn)游各地,只因玩心太重,獨(dú)自一人跑進(jìn)深林之中,不料撞見邪教行兇,被抓進(jìn)邪教之中,強(qiáng)迫我修煉功法……”
錢豐再問道:“你為何沒有喪失心智?”
“功法是不得不練,不練就會被打死,但修煉心法時,我強(qiáng)迫自己想著兒時的玩伴,父母煮的飯菜,只因我還想回家,還想去見父母,還想與我同齡人相見?!瘪T少功說著,凹陷的眼中留下兩道淚。
江華收回刀,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馮少功?!蹦凶踊氐馈?br/>
錢豐對馮少功的戒心不少,繼續(xù)問道:“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蠻荒鬼林?”
馮少功面如死灰,道:“我從邪教中逃出來,逃了大半年,已無處可逃,尋一處等死,卻聽聞三英密藏出世,想進(jìn)入獲取功法,可惜……”
“坐吧。”
江華坐到篝火邊,示意馮少功別站著了。
“嗯?!瘪T少功點(diǎn)頭,坐下,只是離江華的位置有些距離。
江華對著錢豐道:“給他一件衣服!”
錢豐從身后的包裹之中,取出一件衣服,扔給馮少功。
錢豐坐在江華邊上,盯著穿衣的馮少功,再一次開口問道:“你為何會出現(xiàn)在我們跟前,不怕我們直接動手殺你?”
被錢豐這一問,江華猛地一驚,目光如炬地看向馮少功。
馮少功低著頭,抱著雙腿,道:“你們遇見一伙蒙面人時,我就在不遠(yuǎn)處的草叢中,從三英密藏出來我跟上你們,我并沒有惡意,我就想找人說說話?!?br/>
“之前你們在林中能幫我出頭,足以說明你們不是武林俗流!”
說說話,常人看來非常簡單的事,甚至都不叫個事。
從他口中聽來,是無比艱難。
從他出現(xiàn)到現(xiàn)在,沒有一絲動手的意思,倒也能證明說的是真的!
“雖然我從7歲就身處邪教,但從他沒有獨(dú)自跑走,還能返回幫忙,我能看出你們之間的情誼。”
“所以我想試試!”
馮少功看向江華和錢豐兩人,眼中閃過一道希望的光芒。
突然,馮少功臉色突變,起身對著兩人喊道:“不好,你們快走!”
“怎么了?”
“有人來了,是邪教!”
馮少功目光看向黑暗中的林子,聲音不由壓低。
“趕緊走!”錢豐道。
江華問道:“多少人?”
錢豐見江華不理會自己,焦急道:“還問什么多少人啊,走為上策,那可是一群瘋子!”
江華對著馮少功說道:“你沒有變成邪教徒,那我們可以一起走。”
“大哥……”
江華抬手制止錢豐,迎上馮少功扭頭看來的目光。
“你們真的愿意帶我一起走?”馮少功不可思議地問道。
江華點(diǎn)頭道:“嗯,你不是邪教徒,沒有理由不幫你!”
馮少功笑了,猶如孩童般純潔的笑容,眼神變的明亮了許多。
不過,隨即馮少功搖頭道:“你們走吧,很高興你們能和我說話,我在這挺好的……”
江華和錢豐聽出他的話意,他沒有打算離開這里的意思,選擇長眠于此。
就在江華還要開口勸阻時,馮少功深陷的眼窩中流出兩行淚水,繼續(xù)說道:“為了讓我了無牽掛,心無旁騖地練功,他們殺了我父母,殺了我兄弟,現(xiàn)在輪到我了?!?br/>
“呵呵,我確實(shí)沒有牽掛了,也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br/>
“那我就拉幾個人墊背吧,勞資堂堂一讀書人也不是那么好欺負(fù)的?。?!”
馮少功情到深處,歇斯底里地吼著。
他不甘心,他后悔,他想要報仇,他更想不再如此痛苦……
向著江華和錢豐深深鞠了一躬,是感謝,也是告別!
馮少功轉(zhuǎn)身向著林中跑去,片刻后林中響起聲響。
錢豐道:“大哥,走吧!”
江華沉默不語,看著黑暗中的林子,深深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向著另一側(cè)走去。
“如果你能活下來,哎……算了……”錢豐搖搖頭,收回目光,跟上江華。
身后夜色中的聲響,越來越遠(yuǎn)………………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