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隔絕幽毒?
你這是諷刺我天賦差的沒邊了?
還是單純想騙錢?
路塵總覺得,八月夫人是準備向他推銷藥物或類似的療養(yǎng)套餐。
這種古早的套路,趙本山曾當著全國觀眾向范偉生動的演示過。
就算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路塵也不會上當?shù)摹?br/>
不過,拾荒三年,他確實接觸過一些沾染幽毒的物品,每次都安然無恙,甚至都沒收到拾荒面板的預警信息。
這次,遇到春誦和夏弦兩個染毒的生命體后,才收到預警提示。
或許,生命體攜帶的幽毒才有傳染性。
“隔絕幽毒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我為何要治療?”
路塵頭也不回的說。
八月夫人的語氣忽然變得冰冷刺骨,似壓抑著莫名的瘋狂與興奮。
“靈械師也是修行者,你的修行天賦不算低了,不止能隔絕幽毒,還能隔絕診所里的魂術干擾,你一點不奇怪?”
看來,這老妖婆確實有點東西。
但路塵也不可能聽她忽悠。
“不奇怪,我只是個送春誦和夏弦來白露號的星際拾荒者,人安全送達,夫人也有辦法治愈她們,路某告辭了。”
八月夫人幽幽一笑,從豐滿的胸口里取出了一根一尺多長的煙斗。
又取了些紫色草藥置入斗缽內,蒼白、修長的指尖憑空祭出火苗,點燃煙斗。
長吸一口,頓時紫煙繚繞,如墜云間,仙魔難辨。
這才意味深長的說:
“幽毒,本質是一種魂毒,你能隔絕幽毒是好事,但也預示著你的神魂出了問題。”
路塵眉頭微皺,看來,是他低估了這個老妖婆了。
“我的神魂有什么問題?”
說罷,轉過身來,看向八月夫人。
然而,八月夫人卻不在他面前,而是宛若游魂一般,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了他身后。
一只蒼白、纖細的長手,竟如柳絮輕輕落在他的右肩。
肩膀隨即開出一朵紅黑交織的花。
你禮貌嗎?
路塵沒什么觸感,就是覺得被一種非常隱蔽的方式檢查了氣血。
好在自始至終,沒有彈出預警提示。
“原來不是奪舍……”
八月夫人彎下腰,湊在他的左耳邊,紫色煙霧縈繞在路塵鼻尖。
“你的靈魂比我想象的還要有趣哦。”
路塵心想,他是穿越到自己捏的游戲角色身上,當然不是奪舍。
也許正是這個原因,身體與靈魂并非自然一體,所以隔絕幽毒?
穿越者都被你發(fā)現(xiàn)了還得了!
這已經超出醫(yī)術高明的范疇,給他一種近乎巫術的感覺。
香氣濃郁的紫煙中,路塵強作鎮(zhèn)定,扭頭看了眼。
舊宮廷式的蕾絲邊圓禮帽下,一張美艷至極的蒼白大臉,正直勾勾盯著他。
再往下,是血紋隱現(xiàn)的雪白脖頸,以及黑暗深邃、似能吞噬一切生靈的性感溝壑。
路塵雖然本能的不喜歡現(xiàn)實中的女人,或是人類女人,但他血氣方剛的年紀,也本能的無視黑暗恐怖,看到了八月夫人的魅力。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br/>
八月夫人卻搭住了他的肩膀。
“別緊張,我當了幾十年教授,又做了幾十年星賊,奇怪的人我的見多了,你還排不進前十。
身為三星靈械師,你的體質修行,稍稍拖后腿了。
十日,一百靈石,我讓你成為真正的三星修行者?!?br/>
路塵心中冷笑。
這話聽起來,像是那種十天讓你做回真正的男人的廣告一樣。
“沒錢,告辭?!?br/>
他終于掙脫開了八月夫人。
不過,他確實需要盡快提升體質了。
畢竟,他不止是鍛造、刻印的靈械師,還是駕駛裝甲的騎士,對體質有很高要求。
八月夫人手端著長煙斗,幽幽望著路塵的背影,又道:
“如果你能找到他們口中的阿嵐姐,將她帶來見我,我會給你一千靈石?!?br/>
路塵頭也不回。
“我可沒本事劫獄,告辭?!?br/>
八月夫人卻依依不舍的說:
“既然你給我送來兩位可愛的學徒,我也不能讓你空手離開,這枚洗髓丹你先拿著,若覺得藥效不錯,再找我也不遲?!?br/>
話畢,向路塵丟去一枚紅色的洗髓丹。
路塵抬手接住。
【一枚成分復雜的洗髓丹,藥效未知,對宿主來說并無危險。】
便禮貌道了句:
“下次一定。”
……
走出稀疏的古木林與埋尸的溫泉花園,路塵回到飛船時,滿乃子都是腦子。
“這女人太難纏,少見為妙!”
路塵擦了擦汗,眼下他還有正事要做,連忙開船離開八月夫人的療養(yǎng)中心。
他按照導游索引,逛了逛內壁的店鋪。
找到幾家飛船改裝廠、獸骨回收廠、原礦收購廠,把最近半年拾得的裝備全部賣掉。
分門別類的賣,可以賣出更高的價格。
兩個半小時后。
路塵把大部分值錢的拾荒物品全賣了。
只留一些將來打造戰(zhàn)斗裝甲的關鍵材料與零件,以及一些不值錢只能打包賣的東西。
總計賣得49塊靈石!
加上春誦、夏弦給他的酬勞100靈石。
以及自己存的11塊靈石。
加一起剛好160靈石!
路塵還是第一次有這么多錢……記得兩年前,他辛辛苦苦攢了120塊靈石,才買下了轉手十八次的達利安號前身。
眼下,貨艙里剩下的雜七雜八小物件,雖然都是有些年份的古物,但實在不值錢,路塵沒指望能在白露號上賣掉。
“是時候爆買一波了!”
路塵心情大好,帶著小愛一起,開開心心的開船逛街,徜徉在美輪美奐的的白露仙境。
給飛船和拾荒者裝甲的靈池加滿靈油,再買一根備用的核燃料棒,兩桶備用油。
備好一年的水食和各種生活用品。
給小愛買些衣服……都是兼具可愛與性感的女仆裝。
小愛興奮的不得了,臉上有了很多過去沒有的表情。
路塵回船一合計,居然花掉了40塊靈石!
還剩與當年買十八手飛船時一樣的錢,120靈石!
路塵即將踏入危機四伏的盤古走廊,最缺的是一臺三星級的戰(zhàn)斗裝甲。
新的裝甲價格太高,品牌裝甲的都要數(shù)千靈石起步,他無法承受。
“只能看看戰(zhàn)損版的殘次裝甲了?!?br/>
路塵在壁洞店鋪找了小半天,二手的三星戰(zhàn)斗裝甲就沒有低于五百靈石的,殘次品一般人不賣,留著修好賣二手才能賣上價。
沒辦法,路塵只能找廢品中心,淘點關鍵的殘次零件,拿回去改裝拾荒者裝甲。
“罷了,達利安號和小愛也都是這么走過來的?!?br/>
白露號里飛船改裝店、二手店很多,廢品中心少見。
路塵邊找邊檢索,終于在傍晚時分,在靠近巨輪下方第二引擎的位置,才找到一家廢物收賣中心:
老班雜貨鋪。
門口停了好幾臺破舊的貨運飛船。
說是雜貨鋪,其實就是廢品收賣中心。
只要值錢,什么都收,什么都賣。
收的是廢品,稍作加工、維修和組裝,就變成能賣出去的二手貨。
實際上,路塵如果哪天退休了,也想開個這樣的店鋪。
達利安號懸停在商鋪外面。
路塵一躍下船,輕腳落在商鋪門前,朝里面看了一眼。
店鋪里廢品堆積成山,看起來破破爛爛,卻是琳瑯滿目,隱藏不少珍寶!
店鋪的老板是一對頭發(fā)花白的老夫妻。
這么大年紀還在收廢品,看著挺揪心。
白發(fā)老者叼著煙斗坐在門口,時而拿鍛捶敲打著龜殼,時而拿刻刀在龜殼表面刻印。
身形佝僂,面如干柴,眸光深邃而晦暗,仿佛只由眸子深處的一團微火維持著生機。
拾荒面板顯示:老者竟是一個與路塵相同修為的三星靈械師,不過年紀有好幾百歲,很可能是從高階靈械師跌落修為的。
旁邊的老伴,在分類收拾廢品,時不時對著老頭和孫子罵幾句,精神倒是更好,身形矯健,是個三星靈武者……
家里還有個披頭散發(fā)的年輕人,在廢品中來回觀察走動,神神叨叨的自言自語,手環(huán)上的光幕同步記錄他說的話。
隱約間,路塵竟聽見類似獨斷萬古,莫欺少年窮,世間無我這般人之類的尬詞。
光幕上也顯示出終焉小說網的后臺存稿。
路塵明白了。
“原來是終焉小說網的撲街作者,通過觀察廢品溯源故事,幻想一個個劇情,記錄下來當做素材或靈感。
寫小說寫傻了,難怪他爺爺奶奶一把年紀了還得收賣廢品?!?br/>
這樣想著,路塵踏入店鋪,對老者略一抱拳,說明了來意:
“老板,我想買一臺二手戰(zhàn)斗裝甲,但錢差的有點遠,看您這里的廢品夠雜的,想找臺殘次的三星戰(zhàn)斗裝甲修一修,湊合著用?!?br/>
老頭抬起褶皺的眼皮,看了眼路塵。
又抬頭看了眼達利安號,那眼神像是遇到了同行,不太高興的說:
“如果真有殘次裝甲,為何我自己不修一修再賣個高價呢?”
路塵只是故意試探一下,隨后問道:
“殘次的零件總該有的吧?”
老頭冷哼一聲,啪嗒啪嗒抽著煙斗。
“看我老頭子店破,就想賺我便宜?”
不等路塵回話,一旁老嫗罵咧咧道:
“修零件也要花力氣的,一把年紀都快入土了,修什么修,能賣就賣了!”
老嫗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著路塵。
“倒是個俊俏孩子……隨我來后鋪?!?br/>
后鋪是堆積成山的戰(zhàn)斗裝甲零部件,沒有一件是好的。
路塵直接開動面板識別,很快找到一枚三星級微型激光炮底座和一把光劍生發(fā)器。
功率都是三星級,品相不俗,只是內部靈紋短路燒了。
路塵感覺自己撿到寶了!
這個宇宙的激光,不止是傳統(tǒng)激光,還融合了高壓靈力與高能粒子,穿透力極強。
激光炮是極其耗能的高階攻擊武器!
若是將二者修復好,再集成在拾荒者裝甲身上,遠交近攻……齊活了。
路塵道將二者拿到前鋪,對老者道:
“兩樣加一起,開個價?!?br/>
老頭頭也不抬。
“三百塊靈石,不二價!”
路塵感覺,這老頭就沒打算誠心賣。
好在,老太太將路塵拉到一邊,一臉誠懇的說:
“別聽這老不死的,我見你生的俊俏,又是個不錯的靈械師,二百靈石賣你,這是最低價了?!?br/>
“這兩樣加一起,一百靈石,如何?”
路塵總感覺二老在一唱一和的套路他。
他也不客氣,給出了自己的極限保價。
“沒有數(shù)控系統(tǒng),精測儀又壞了,一百靈石,加上我這半船的廢品。”
這下,連老太太也不高興了。
這兩樣雖是廢品,但屬于高階攻擊性武器范疇,市場上極為稀缺,很多三星戰(zhàn)斗裝甲都裝不起,修好了賣個300靈石輕輕松松,路塵開價100靈石,接近搶錢的范疇了。
老頭搖了搖頭,懶得再搭理路塵。
老嫗也無奈攤手道:
“抱歉了,年輕人,這價格真賣不了?!?br/>
路塵也沒辦法,雖然眼饞,但這也是他能出的極限價格了。
盤古走廊太危險,隨時會有意外發(fā)生,身上好歹留個20靈石不是?
路塵正欲離開,卻聽那年輕的孫子說:
“爺爺奶奶,何不看看他船里的寶物?”
老頭冷哼一聲,頭也不抬。
“能有什么寶物?值錢的都被賣掉了,還剩一些飛船零件,像是非賣品。”
路塵無奈搖頭,一躍回了飛船。
不料,那披頭散發(fā)的年輕人,也跟著路塵的腳步,一躍踏上達利安號的貨艙。
在兩個貨艙來回觀察了片刻,混沌的眼神開始放光,手舞足蹈,越來越興奮。
冷靜。
他回過神來,盯著路塵,總感覺這是個有故事的人。
“我叫班越,兄弟怎么稱呼?”
“路塵?!?br/>
“星際拾荒者?”
“嗯?!?br/>
“別瞎嗯啊,別人是星際拾荒者,路兄可是實打實的考古家?!?br/>
“班兄過譽了。”
“這些雖然都是不值錢的垃圾,卻也都是塵封多年、歷久彌新的上古垃圾,有一定的文化價值,做點手工藝品,也許能大賣?!?br/>
路塵點了點頭。
班越說的并非夸張,他撿的垃圾不一定都很值錢,但大多都有些年份了,吉光片羽,歷久彌新,都是別人沒發(fā)現(xiàn)的珍稀物品。
便試探著問道:
“班兄想收嗎?”
班越點了點頭。
“就按路兄說的價格。
不過有個條件:下次路兄來白露號,希望能第一時間來我家。
路兄的貨不論品類,我照單全收,價格不會比你分開賣的低?!?br/>
還有這種好事?
或許,這就是小說家的豪爽,穩(wěn)定的合作伙伴比利潤更重要。
路塵當即答應。
“好。”
老頭老太太聽的搖首嘆氣,卻也沒再插手了,看起來還挺寵孫子的。
班越笑著扎起凌亂的頭發(fā),這才露出一張英俊、狡黠的臉。
路塵算是明白了,這位班越,才是這家店鋪目前的話事人。
剛才沒細看,此刻才調出識別信息:這是一位三星靈儒師!
路塵沒想到,靈儒師這種遠古的修行職業(yè),居然還沒滅絕。
更沒想到,靈儒師不再苦修儒詞,而是與時俱進的寫小說。
交了一百靈石,卸下全船廢品,全身上下只剩20靈石了……路塵感到一陣肉疼。
不止如此,修激光炮和光劍里還需要一些特殊的工具和零件,路塵船上沒有,只能厚著臉皮問班越:
“班兄,我能在你們店里把這兩樣東西修好再走嗎?只需借用一下工具就行了,不會耽擱太久的。”
連班越都不禁揶揄:
“路兄……你是真會做買賣??!”
隨后,路塵利用店鋪的工具,分別拆解激光炮底座和光劍生發(fā)器,將其內短路的靈紋洗白重刻,利用人工矯正的靈件機床制造部分損壞的器件……
期間,他甚至在店鋪內與班越一家子吃了一頓晚飯。
子夜。
路塵終于完工,心情大好的他,朝店鋪爺孫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款待!”
隨即,帶著修好的激光炮與光劍組件,返身回船,快速離開了老班雜貨鋪。
“是時候離開白露號了,否則等天亮,還得低消一塊靈石?!?br/>
這樣想著,達利安號直奔西港,準備離開白露號星際巨輪。
……
宇宙是沒有晝夜之分的,但白露號內部人為設置了晝夜。
夜里比白天熱鬧許多。
達利安號徐徐開向西港。
一路上,看見很多星賊團在招攬人才,有的手段很夸張。
比如她看見,一頭火麒麟踏空而行,在夜空中留下一行燙金色大字:
娜爾迦御獸團誠邀您的加入,僅限女子。
除此之外,路塵還看到各種熱鬧的夜店,賭場,明星演唱會,星際飛球比賽……還有路塵最愛看的裝甲戰(zhàn)斗大賽。
不過,裝甲戰(zhàn)斗大賽花點小錢就能在網上看到,還可以錄播快進看,沒必要花錢、花時間來現(xiàn)場看。
路塵還遠沒到可以享受人生的時候。
他倒是希望有一天,自己制造的裝甲能參賽,幫他賺錢……
“小愛,準備離港?!?br/>
駕駛艙內,換上新買的黑色蕾絲女仆裝的小愛,為路塵備好茶盞。
面帶些許換上新衣的嬌羞,襟口雪壑若隱若現(xiàn),散發(fā)淡淡的人造體香。
“船長,第一次來白露號,不留下來好好休息一夜?”
路塵懷疑她這個休息一晚,另有所指。
他寧愿與小愛休息一晚,也許還能幫她開一開靈智。
只可惜,小愛的身體暫時還沒有那種功能,下面是齒輪和散熱扇。
回頭看了眼繁華的巨輪夜市,路塵多少心生些留戀。
但他也深知,若是沒有出海拾荒所獲,一切繁華不過是空中樓閣。
白露號提前出航打亂了他的計劃,但亂世出英雄,舞臺是不會等人的。
路塵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不了,啟航吧?!?br/>
他會躺在群星中休憩,迎接冒險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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