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年前那宗案子，本王審你，你如實回稟?！?br/>
    晏泱道明來意。

    尋音顫抖，眼角的余光掃向慕聽雪，意有所指：“奴婢……奴婢不敢妄說。”

    晏泱瞬間明了，尋音就算發(fā)現(xiàn)了恩人即是舊主，為了保護她，也沒有私下透露半分，有時候，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最安全的，畢竟十五年前就有一股勢力想讓長公主死無葬身之地。

    “隨本王去昭獄……”

    “別啊！就在這，我看這兒挺好?！蹦铰犙┝⒖檀驍嗨坝惺裁匆獙彽脑谶@兒審，有什么誤會這里說清楚，我下樓去忙，不打擾你們。”

    別那么嚇人，一張口就是“昭獄”的，那可是天下第一陰暗的監(jiān)獄，十個人進去了，九個人死里頭，還有一個生不如死。

    她也看出了音希有秘密，不方便當(dāng)著自己的面兒直說。

    這世上誰沒有秘密，她也有，她能兩個世界來回穿越，沒告訴云煌國的任何人，以后也不打算告訴任何至親。

    房間里，只剩下了晏泱和尋音兩個人。

    尋音很緊張，全身都是冷汗，她藏了十五年，這一天終于還是來了。

    晏泱：“你是打算今天跟本王招了，還是等三司法會審，由刑部將嚴(yán)刑逼供的結(jié)果寫成罪案呈交晏太后?！?br/>
    尋音猛然抬起頭：“奴婢都招！”

    攝政王給了她兩個選擇，其實是代表了一明一暗兩條路。

    明的，就是作為嫌疑重犯關(guān)押昭獄，再由三司法會審，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眾多朝廷大員都會介入，審問的過程很嚴(yán)酷，勢必要受重刑，估計最終結(jié)果送到晏太后手里的時候，她只剩下半口氣了。

    暗的，就是攝政王這條暗路。

    長公主拐賣這樣通天的案子，沒有人敢壓的，但攝政王不一樣，他就敢，也有能力壓。

    “第一個問題，聽雪是長公主謝清鳶么？”

    “是?！?br/>
    尋音沒有任何猶豫，就給出了答案。

    這答案在晏泱的意料之中，他拿起朱筆，自己審案，自己做筆錄，把供詞記錄在案：“可有確切證據(jù)？”

    “有人證?！?br/>
    尋音無比篤定道，“十五年前，奴婢和長公主被人販子窩藏在幽州的一個據(jù)點內(nèi)，奴婢用計帶長公主逃走，非常不幸，長公主在逃跑中受傷暈厥，奴婢眼見著沒法跑遠，就把她帶到了奴婢的家鄉(xiāng)，托放在了村里一戶姓慕的富農(nóng)家門口?！?br/>
    晏泱看過宮女尋音的資料，知道她家鄉(xiāng)是幽州蘅蕪山白潭村。

    剛好，跟慕家做桑農(nóng)的老家，是同一個地兒。

    “人證是慕宗啟？”

    “沒錯?！睂ひ糁獰o不言，“奴婢也是在這織錦樓，見到了慕老先生本人，才確定了恩人的真實身份。”

    晏泱點頭，繼續(xù)問道：“你怎么會流落青樓？”

    “我把長公主交給了慕宗啟夫妻倆，就獨自引開了人販子的追兵，但——沒能逃掉，被他們抓住了?！睂ひ舻哪樕细‖F(xiàn)痛苦之色，“我說長公主已經(jīng)在逃跑途中墜崖摔死了，他們嚴(yán)刑拷打了我兩年，又在幽州地域找了三年，沒能找到長公主下落，就作罷了。我也被裝入囚車，送回了云都，在瀟湘水云閣中做一名琴師，繼續(xù)接受他們的監(jiān)視?！?br/>
    “等一等！”

    晏泱神色一變，“監(jiān)視？瀟湘水云閣，和那群人販子是什么關(guān)系？”

    尋音抬起頭，眼底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蓄滿了淚水：“奴婢不知，但瀟湘水云閣的閣主，似乎與他們是一伙兒的。閣主給奴婢改名音希，讓奴婢作為低等妓女，在閣內(nèi)接客，折辱于我，還時不時把奴婢弄進地下室毆打，希望得到長公主的下落……”

    晏泱此刻，眼中已浮上了濃濃的敬意。

    十五年的折磨，都沒能讓這個忠心耿耿的宮女，泄露半分關(guān)于長公主的消息。

    “您是晏太后的侄子，奴婢記得，太后娘娘有一次來清鳶閣，說過等公主長大了，讓她嫁回晏家的話。應(yīng)該就是想讓她嫁給您，所以奴婢可以對您說?！?br/>
    在尋音看來，攝政王就是太后娘娘給主子內(nèi)定的夫君。

    長公主的下落，是可以告訴他的。

    “閣主叫什么名字？”晏泱心情好了許多，開始審問瀟湘水云閣的后臺。

    “弈天行，三十歲，無妻兒子女，蒼州人士。”

    “云都沒有姓弈的貴族，朝中也無弈姓官員?！标蹄笪⑽Ⅴ久迹€索到了這里，又斷了，沒法順藤摸瓜抓出閣主背后的大魚。

    瀟湘水云閣這個情報機構(gòu)，毫無疑問和長公主拐賣脫不了干系。

    它的背后，肯定有朝廷某個官僚黨派的支持。

    “你在瀟湘水云閣十幾年，可曾發(fā)現(xiàn)閣主弈天行，與朝中某位大臣交往密集？”

    “這個奴婢沒法回答，每日來瀟湘水云閣尋歡作樂的官宦子弟可太多了。”尋音面露難色，“只要消費達到一定數(shù)額，都會得到閣主的親自接待?！?br/>
    頓了下，又道，“閣主表面上是個溫文爾雅的美男子，不少貴族女子，尤其是那種中老年貴婦人，一擲千金，瘋狂花錢，并不是為了男花魁，也不是為了哪個小公子，而是為了得到閣主親自接見?！?br/>
    晏泱：“……”

    整理好了供詞，他準(zhǔn)備帶進宮給太后姑母看。

    “幾年前，閣里有個八卦傳得沸沸揚揚，說是竭湖大長公主看上了閣主，要把他收為面首?！?br/>
    晏泱覺得這個八卦有點離譜了：“竭湖大長公主和離公，是出了名的伉儷情深?！?br/>
    尋音不以為然：“那又如何，長公主是可以納男妾的，靖羽公離泛都四五十了，人老色衰，還不許竭湖大長公主收個年輕俊俏的面首么。當(dāng)然，也只是傳言，因為大長公主只來過瀟湘水云閣一次?！?br/>
    晏泱如遭雷擊。

    的確，根據(jù)云煌國律法，面首就是男妾，而長公主納男妾是合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