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當(dāng)空。
被一擊轟出數(shù)百米的元明清覺得胸骨似乎都被這光頭的大腦袋撞碎了,渾身衣褲早在拖行過程中碾成了細碎的布條。死死被對手壓在身下的書生雙目圓瞪一聲怒喝,憑空生出萬丈力氣,雙手竟然將余勢未衰的對手硬生生掀翻到一旁。
陡然脫身的元明清抓住機會閃身而起,憑空浮在空中。衣衫襤褸形似乞丐的落魄書生正大口的喘息著,胸口火辣辣的滋味痛得他渾身微微顫抖。
大意了!
元明清面色陰沉地反省著。他也沒想到這一群暴徒中會有黃庭境武者,反應(yīng)稍微慢了一點點就吃了大虧。
被掀翻在地的光頭大漢心中也是詫異不已。他既然知道對手是黃庭境,一出手便用了全力,力求一招制敵。就是這樣的攻擊下,對手還能想辦法脫身,飄在空中傷而不殘。這儒修的本事怎么能讓他不佩服。
“早聞儒道雙修的列子可憑空御風(fēng),閣下這手段恐怕就是所謂的天人合一身法吧。”光頭大漢站在地上抬頭望著空中的對手,冷冷道。
元明清顧不得和他廢話,抓緊時間閉目吐納調(diào)整內(nèi)息,飛快修復(fù)著身上的傷勢。
光頭大漢見對手不答話,眉頭一皺便猜到原因。
他心里暗自一凜,恐怕對手還真是根正苗紅的儒修,體內(nèi)早已養(yǎng)成浩然之氣。傳自大儒孟子的浩然之氣,號稱中山經(jīng)第一修身之法。只要心中信念不滅,遭受再大的傷勢也能恢復(fù)如初。
所謂,威武不能屈。
想到此的光頭大漢哪能繼續(xù)讓對手安然吐納,一聲狂吼后他渾身暴起噼啪炸響的紅色霹靂,身形如閃電一般向著空中的儒生劈打而去。
光頭大漢帶起的雷霆之勢讓元明清驀然睜開雙眼。書生一改平時嘻哈的狀態(tài),面色從未有過的莊重。浩然正氣蓬勃而出,此時的元明清終于展現(xiàn)了身為合經(jīng)集首徒該有的氣質(zhì)。
“彼小星,三五在東。肅肅宵征,夙夜在公。命不同!”
點點星光在元明清襤褸的身上亮起,眨眼間化作一件星袍護住周身。光頭大漢閃電般的身軀轟在星袍上激起點點星光,便硬生生止住了身形。猛然停住的光頭大漢心中暗道不妙,卻看到面前的儒生已經(jīng)抬起了手掌對著自己,微微揚起的臉上含著一雙高傲的雙眸。
“野有死,白茅包之!”
儒家圣言,金科玉律。言出,則法隨!
元明清掌心處瘋狂的攢射出千萬根白氣化作的茅草,如箭矢般呼嘯著刺入光頭男的身軀,巨大的力道瞬間將他從空中轟到了地面上。射個不停的白茅箭矢將下方方圓數(shù)百平米的水泥地面直接炸成齏粉,揚起一片煙塵。
煙塵隆隆而起翻滾了好久,下方不再有任何生息。臉色微白的元明清不禁長舒一口氣,隱隱間感到有幾分脫力。光頭大漢最開始那地動山搖的偷襲豈是那么好受的。若不是書生苦修得來的一身傲骨撐住了大部分力道,對手那如同炮彈般的身體非得轟碎整條幾公里長的南山路不可。受此重擊的元明清胸前折斷的肋骨早就扎傷了肺葉,倉促之間自己那點浩然之氣還不足以將傷勢修復(fù)。拼著重傷的身體發(fā)出殺招的元明清忍不住咳嗽幾聲,喉嚨泛起了血沫。
面色發(fā)白的書生苦笑一聲,也來不及再調(diào)理身子就要趕回店中救援。不料他剛剛轉(zhuǎn)了個身,地下?lián)P塵中便噼里啪啦一陣亂響。元明清立刻停下身子,面色陰沉緊緊盯著下方狀況。
......
咖啡館中張良和趙明陽互為犄角,與面前的黑衣人對峙著。諸葛西揚手放出一團青光,化作橢圓形的薄膜將自己周身罩住,不用說便知道是厲害的護身寶貝。
面前八人,一名一品境器修,兩名一品異族境體修,一名一品異能者。剩下四個二品境,兩人手持短匕,兩人分別拿著箭矢雙槍。
張良表情凝重如水,這是他第一次碰上以戰(zhàn)隊為單位的敵人。對手八人沒有任何一個境界在自己之下,各個所長之間隱隱還有配合,錯落有致的前后站法讓他不知如何下手。
意在雷霆一擊迅速結(jié)束戰(zhàn)斗的八人可不給張良二人太多時間思索,前后有序的呼嘯而上。
張良眼皮一眨有了想法,也毫不畏懼提劍迎上去。腳下詭異的踏風(fēng)步讓他瞬間穿過了沖在最前頭的四人,長劍所指直奔藏在后面那一品器修為首的遠程人員。赤霄紅芒大盛,劍氣凜然,一招仙人指路向著其中最為瘦小的花白老人悍然攻去。
老人突逢意外有些措手不及,他可沒想到對手能穿過同伙們密不透風(fēng)的襲擊,憑空突破來到自己面前。驚怒交加的老人一聲大喝,眼中閃出紫色的光芒直直射去,同時飛快地向后退開想要避開這要命的一劍。方才他趴在地上眼睜睜地看到這小子輕輕一劍就砍掉了應(yīng)招的頭,此時自然萬萬不敢以身犯險。
眼前突然一片紫色光暈的張良,登時覺得四周開始瘋狂的旋轉(zhuǎn)。旋轉(zhuǎn)帶來的強烈嘔意讓他凌厲的劍意變得軟綿無力,老人借此從容閃開。
老人散著紫色光輝的眼睛得色連連,他雖然其他本領(lǐng)平平,但這攝魂目威力異常陰毒。只要被紫光波及,只要還是品境武者,不管所修何種本事,必然直接被引起神魂震蕩。若是有人被攝魂目看得久了,那么靈魂都會被生生抽出,端的是狠毒無比。老人兩年前終于將這絕技修道了一品境,自覺從此就算是黃庭境的高手,也會被攝魂目引起短暫的神魂失守。
攝魂目老人旁三位同伙反應(yīng)神速,完全不放過痛打落水狗的機會。一品器修黑色的披風(fēng)無風(fēng)自動,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一排排飛刀,這人雙手交叉間飛快拔出七八柄激射而出,飛刀頓時化做璀璨的流光直取張良命門。
二品箭奴連珠攢射,尖銳的破空聲緊隨飛刀而去。最后一人竟然手持兩把造型夸張的銀色手槍,躍到空中從另外的角度瘋狂射擊。
只是失神的短短的半秒,張良瞬間陷入死境。
驀地,赤霄再一次傳來一股清涼之意,就像之前面對柳昊之時一樣,立刻幫助張良穩(wěn)固了心神。重新回復(fù)神志的張司正反射神經(jīng)快得驚人,就在三路齊飛的攻擊穿透自己并不算很結(jié)實的身體瞬間,又憑借柳昊的踏風(fēng)步險險躲開。死里逃生的張良踏在調(diào)飲柜臺上驚魂未定,眼中充滿了后怕。
對手四人,果然厲害得緊!
張良心中在感慨,對手這四人又何嘗不駭然。像這劍修這樣,中了一品攝魂目后還能在三大高手夾擊下逃生的人,他們行動多年從未遇到。
這小小定風(fēng)司,藏龍臥虎到不可置信。
前方陡然發(fā)現(xiàn)包圍圈中少了一人的突擊四人組,心中止不住的詫異,正要回頭向著后方望去。他們也怕對手那凌厲無比的長劍,近了全是近戰(zhàn)蹩腳伙伴們的身,會造成難以預(yù)料的傷害。但這念頭也只是想想而已,面前猛然暴漲的暴烈氣勢讓他們不得不專心對敵。
小腹處仍然汨汨淌血的趙明陽周身青光大盛,古樸的玄青甲已然套在身上。蠻牛暴喝一聲毫不畏懼的直面迎上,殺意凜然的他竟然真的打算同時打四個。
放在突施冷箭的兩個二品匕首器修不禁獰笑著率先沖在前方。在他倆看來這位手下敗將的舉動如同找死無意。
再次面對讓自己重傷的對手,趙明陽黝黑的臉上顯出一絲瘋狂之意,暴然舞動的兩只鋼拳加上如同鐵鞭般的雙腿,帶起海嘯般猛烈迅速的近身連擊,頓時讓兩名器修臉色瞬間大變。
撩陣鼓!
咚!一聲悶響,乍然之下反應(yīng)不及的一名器修被蠻牛開碑裂石的拳頭打在了小臂之上。那人頓時一聲慘叫,抱著炸碎半截的胳膊想要后退。另一人也被對手的勇猛嚇得肝膽俱寒,眼睜睜地看著蠻牛另一只拳頭奔著自己面門而來。
“哼!”
落后一個身位的兩個異族一品體修終于也進了戰(zhàn)圈。其中通體黝黑的那人伸出大手攔住了趙明陽勢大力沉的一拳,另一人膚色慘白如雪,纖細的手臂豎掌如刀自下而上刺向趙蠻牛的玄青甲。
當(dāng)!地動山搖的一聲巨響,趙明陽悶哼間硬生生停住了撩陣鼓,被逼的向后倒退三步。拳頭被人家輕松攔下,一記手刀又讓他吃了暗虧,趙明陽無畏的氣勢也不得不為之一頓,目光陰沉地看著這兩人。
白民贏土,黑民玄殷。都不是中山經(jīng)土著的山海民。
“諸位這種身手,竟然還一擁而上。端的不要臉面。”趙明陽恨聲道。
贏土氏陰森一笑道:“廢話,我們狼屬從來都是一擁而上?!闭f罷他也不再廢話,繼續(xù)連同伙伴一起動手。
趙明陽牙關(guān)緊鎖,再次陷入苦戰(zhàn)之中。兩名一品境的異族體修勢力明顯強他一截,一剛一柔合力之下打的他毫無還手之力,再加上兩個二品境拿著匕首見縫插針的施展陰險手段。這情形,像極了群狼圍著野牛瘋狂撕咬。若不是玄青甲實在厲害,抵擋了大部分的力道,趙明陽可能早就被這四人生生撕成碎片了。
站在青色光罩之中的諸葛西臉色帶著隱隱的憂慮,忽然聽到了贏土氏的話瞳孔驟然緊縮。她頓時明白了這群人到底是誰。
原來狼來了,指的就是那個組織“七狼”么?
諸葛西下意識的從坍塌掉的墻面望向外面,心臟倏地被抓緊。
但愿那光頭大漢不要是那七人中的龍狼。
否則,元明清真的可能兇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