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銀,星光閃耀,主殿中,血骨宗內閣高層一應俱座,歌舞升平,美食滿桌,一派宴會之景。
“來來來,四位前輩,酒水微薄,煩請恕罪。我鐘定天敬四位一杯!”鐘定天笑瞇著眼,端起酒杯,說道。
不過,明玨、楚旭可不會天真到以為他真的徹底信任了自己。不著痕跡地分別拉著分別坐在他們身側的雷簫、古靈兒,暗示他們不要喝。明玨已是冷冷地開口:“喝酒誤事,我四人向來滴酒不沾,就多謝小鐘你的好意了!”
小鐘?
這兩字一出,底下一片沉寂,不少人都是垂下頭去,肩膀聳動,強忍著笑。鐘定天嘴角抽了抽,這般稱呼……朝著一旁使了個顏色,圓桌對面一位肥頭大耳的壯漢應勢得令,大手一拍圓桌,整個桌子都是顫巍巍的。
他猛地站起,朝著明玨四人便是喝道:“大膽!你四人來歷不明,我宗主如此屈尊降貴,你們居然還如此怠慢,真是……”
話語未完,只見明玨屈指一彈,紫火充盈間,一道碩大無比的魔頭已是赫然臨世,瞪著鈴鐺大小的巨眼冷冷看著那胖子,叫囂著便是撲了過去,一口吞下了他的身體。
收回魔頭,明玨擺擺手,揮散掉空氣中飄蕩著的那股被油腥味道,唾了一口,道:“看來血骨宗之中,光吃不干的蛀蟲已是肥得流油,需要清理清理了……”
“是是,這位前輩說的是,殺的好,殺的好!”鐘定天端著酒杯的手指節(jié)分外明了,顯然是氣得不輕,畢竟明玨敢當著他的面動手殺人,可謂是當頭給了他一棒。坐回原位,鐘定天再度恢復了那笑瞇瞇的無害模樣,道:“既然四位前輩不善飲酒,小鐘也不強求,來人,給四位前輩布菜!”
“不必了!”楚旭揮手打斷,冷冷道:“鐘定天,我可沒有我四弟那般好脾氣!”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是腦門黑線--您真的確定她脾氣好么?一口吞掉一個一段靈將?。?br/>
“明人不做暗事!你還有什么懷疑,不妨直說,我們一次解決,免遭誤解委屈!”楚旭道。
鐘定天微微一笑,笑容瞬間凝滯下來,銳利的視線尤如豺狼,方要說些什么,門外一聲尖銳的高喝爆破進來。
“宗主,大事不好了!宮家楚家兵分兩路,在搶我們的晶礦!”
“什么?”鐘定天等血骨宗一眾紛紛一戰(zhàn)而起,橫眉怒眼。
明玨嘆了口氣--這鐘定天還真是個老狐貍,此舉一舉兩得!若他們真是血族長老,必定能幫他退卻宮、楚,樹立血骨宗威名,讓那兩家再不敢小視。若他們不是,他便可借宮楚兩家之名滅了他們,再帶領血骨宗一眾反擊宮楚。兩種情況皆可讓他立于不敗之地,真是好心思!
不過,確是來的正好!
“宮楚兩家勢大,不是我宗現在能敵,這可如何是好?”鐘定天面露為難之色,儼然一副苦大仇深憂家憂宗的模樣,直讓明玨看得惡心不已。
擺擺手,明玨知道自己不去已是不行,站起身來,道:“小鐘啊,想讓老祖宗出手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
這一句簡直要把鐘定天噎死,那一聲老祖宗,豈不是讓他承認自己是明玨的孫子?
強忍著心中不爽,鐘定天依舊微笑,朝著明玨四人一拱手,道:“那便勞請四位前輩慷慨出手,護我血骨宗威名了!”
話落,但聽刷刷幾道輕響,眾人眼前已是再無明玨四人的影子。
“宗主,我們現在如何?”有人問道。
鐘定天笑意赫然收起,看著那光影消失之處,沒有說話,渾身上下卻有著一抹嗜血殺氣流出,良久,方才道:“追上去,掩在其后!若有異動,絕殺!”
……
鐘城的晶礦所在,極為集中,皆是分布在鐘城南邊的郊外不遠,明玨來路之時,早已路過,所以這番尋找卻也并不費力。不一會,便到達了晶礦外圍,降落下來。
“哇,王玉,我還沒吃飯呢!你為什么不讓我吃!”雷簫大叫。
“大哥,你搞清楚,那些人居心叵測,酒菜里有什么我們根本不知道,吃下去會發(fā)生什么,我們也不知道,若是吃下去之后,讓你現在更瘦怎么辦?”明玨道。
雷簫一聽,頓時搖頭如撥浪鼓,激得明玨更是無語--看來吃貨除了吃還有弱點,而雷簫的弱點便是那一身肥肉,真是……
不遠處,陣陣喧嘩傳了過來。
“隊長,這晶礦的質量可比我們發(fā)現的那些好上太多了。”
“廢話,要不然我搶它作甚!”
“那是那是,血骨宗算什么,我宮家一聲喝,它還不得抖三抖!這晶礦一到手,隊長你在族中地位必定水漲船高,到時候可別忘了提拔小的一把?。 ?br/>
“那是自然,小三你跟著我走南闖北,在這鳥不拉屎的鐘城里拼了這么多年,我宮林也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到時候自然少不得你的好處!”
“多謝隊長,多謝隊長!”
明玨側耳傾聽,道:“人似乎不多!約莫30,最強的一名是個七段靈將,是宮家的隊伍?!?br/>
“剛才那報告的人說宮楚兵分兩路,難道血骨宗還有一處晶礦,而楚家在那里?”楚旭道。
“說不準!但我們四人最好不要分開,免生意外?!泵鳙k沉聲道,“不過,七段靈將,現下光之樓里也再沒有血一那般的靈王,單憑我們四人只怕很有些困難,而且鐘定天那老狐貍必定會派人監(jiān)視我們的一舉一動,一旦我們呈現頹勢,他必定趁勢落井下石,毫不留情!”
“說的沒錯!”楚旭道,“所以,這一戰(zhàn),必須快、準、狠?!?br/>
“二哥,你有辦法?”明玨輕呼。
“有!”楚旭眼中有些復雜地道。
指尖紫芒閃過,悄無聲息地斬殺一名宮家族人,明玨看著地上橫躺著的兩具男尸,眉頭跳跳,還是一狠心將兩人身上的白衣扯了下來。轉眼間,楚旭也已是回歸,手頭上也同樣拿著兩件黑衫。
明玨站起身來,問道:“二哥,你選哪邊?”
“自然是楚家!”楚旭說著,已是將那黑衫丟給明玨,與她手中的兩件白衣互換。四人穿著完畢,他們因著服食異形丹,身形都極為瘦削,穿著這衣服,看去極不和諧。
片刻之后,一直興高采烈滿心歡喜自以為馬上就要擺脫這鳥不拉屎鐘城的某宮家隊長身后,赫然爆出一聲大吼,差點把他嚇尿了。
“呔,哪來的宮家雜種,居然敢趁著我楚家不在,覬覦我楚家的晶礦?”按著明玨教的臺詞,古靈兒叉腰大喝,惟妙惟肖。
此時月光灰暗,兩人遠遠佇立,宮林等人根本看不清他們真正面目,卻是看著那兩件楚家族衣,聽著他們自報家門,于是便以為明玨、古靈兒當真便是楚家之人。
宮林大怒,唾了一口:“呸,放你娘的狗臭屁,這里什么時候變成你楚家的了?聲音那么難聽,記性也不好,過來,讓你宮林爺爺好好調教調教,興許你還能重新做個人!”
說罷,全場宮家族人已是哈哈大笑起來。
卻聽明玨云淡風輕,道:“哪來的宮家雜碎,居然膽敢在我楚家面前亂放狗屁,真是好臭好臭,臭不可聞!”
宮林大怒,正想一掌轟出,卻是見得明玨彈指一揮,先下手為強,一道紫火魔頭已是現了出來,不由分說,四爪躍起落定,便是生生壓死燒死了四名宮家族人,嘴中更是叼著一個,鈴鐺大眼一轉,仰頭一吞,那族人慘叫不已,已是被那魔頭生吞了。
所有人都還陷在這一幕的震驚當中,那可是五位九段大宗師啊,居然就像大白菜一般,瞬間被秒殺了,還死得如此之慘,這怎能不讓他們震驚?
“哈哈哈哈,所謂宮家,不過如此,居然連我一擊都承受不了,如此還想跟我楚家斗,你們斗個屁!照我說,你們還不如趕緊回家洗洗睡了,興許我楚家心情好,還會留點晶石渣滓給你們!”明玨說話極具挑釁,卻像極了平日里楚家挑釁宮林等人時所說,更讓他們相信--眼前這一切純粹就是楚家在找茬!
宮林怒不可遏,招呼著一眾剩余宮家子弟,便是一哄而上:“兄弟們,給我滅了這兩個楚家混蛋!”
“好!”
人影如同潮水般襲了過來,看得明玨、古靈兒心中狂喜無比,面上卻依舊不屑地道:“人多欺負人少嗎?就算是我二人在此,也足以滅了你們!”
“好大的口氣!”宮林的怒火再度攀升,卻是見得明玨指揮著魔頭已是趁勢再度滅了他宮家兩位大宗師,瀟灑退去,徒留一聲“你給我等著”。
性爆如他如何能夠承受這種敵人當著他的面殺他族人,怒火涌上頭頂,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給我追!”
宮家眾人傾巢而出。
追了約莫幾分鐘的時間,宮家一眾都是覺得眼前這楚家之人實在厲害非凡,他們追擊這么久,居然還未追上。宮林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前方一眾廝殺之聲已是暴然傳來,赫然便是被楚旭引來的楚家之人。
半空之中,明玨、楚旭對視一眼,掌下翻動間,又是再度放出一只魔頭,一道火光,宮楚兩家沖殺至近,根本分辨不出那魔頭、血光究竟是不是從對方陣營中發(fā)射出來的,卻已是雙眼充血,兩廂廝殺起來。
“狗日的楚家,放出魔頭殺我族人,我要你命!”
“你妹的宮家,在我們屁股后面放火,卑鄙無恥,我叉你全家!”
謾罵嘶吼,金鐵交擊聲不住響徹,宮楚兩家不愧是老牌強勁對手,實力也是勢均力敵,打得不可開交。
此時,明玨四人早已是飛上樹巔,翹起二郎腿,俯瞰好戲。
片刻之后,觀眾已到。
四名專業(yè)演員已是敲鑼打鼓開始工作。轉身換上一身血色長袍,明玨朝著三人擺擺手,道:“剩下的,我來解決便好!你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說罷,朝著三人眨眨眼,三人豈會不知這人心思,當下一躍而出,便是掃蕩去啦!
明玨飛身下去。在宮楚兩家激戰(zhàn)的上方,布起陣法來。手指描摹不斷,輕輕往下一推,在剛到附近的鐘定天眼中,那映入眼眸的,只是兩道飛速擴大旋轉而起的巨大圓陣,一道陰寒沉厲,一道炙熱邪佞,看似兩廂對抗,卻是相輔相成,威勢倍增。
無數的鬼臉在眾人上方叫囂著猙獰的笑,不及那些人呆滯,便已是一口吞下他們,讓他們目光空洞,從此墮入了無盡地獄。偌大的炎魔撼世而生,類似野獸利爪的手中揮舞著一道熔巖長鞭,所過之處所有的族人都是被融化成水,癱軟下來。
這些人本就打得疲憊,明玨這一擊雖說是打給血骨宗一眾看,卻也是畫龍點睛,正中下懷之舉。
鐘定天面色死然,如遭雷劈,冷汗直流,差點一個不穩(wěn)癱坐下來,嘴中念念有詞:“陣法!他們真的是我族長老!”
不得不說,明玨這一招,騙過了不知多少老狐貍,這下連鐘定天都上當了!
宮林與那楚家領頭人面色一怔,還未反應過來,這陰鬼、炎魔為何從天而降,憑空出現,兩道血紅的觸角已是悄然貼上了他們的后背。
兩人身形一僵,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內飛快流逝的血液,卻是來不及得出一個合理的結論,便已然化為兩具干尸,死透了。
血骨宗一眾大驚失色,幾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見。
“吸血,吸血……她吸血啦!”一名年輕的血骨宗之人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對于明玨這行徑極為恐懼。
鐘定天頓時回過神來,眼眸一凝,朝著那人抬手便是一掌,草菅人命。旋即,整整衣衫,已是笑著走了出去,迎向明玨,道:“長老果然本事,令我等嘆為觀止!”
“長老?”明玨一拂發(fā)縷,冷冷地道:“你剛不是還叫我前輩的嗎?”
鐘定天笑容一滯,面上冷汗直流,頓時跪伏下來,道:“長老恕罪,近年來我血骨宗身為血族明樁之事,險些曝光,是以小鐘不得不小心謹慎,百般試探,還往長老明察??!”一眾血骨宗之人眼前宗主已跪,自是不敢怠慢,也是連忙跪在鐘定天身后。
這時,楚旭三人也是掃蕩歸來,一臉心滿意得,看著那跪倒在明玨腳下眾人,對視一眼,心中更是樂翻了天。
“喲,這是怎么回事啊?鐘宗主為何對我四弟行如此大禮?”楚旭調侃。
鐘定天一聽更是忐忑無比,就著跪姿移動到楚旭面前,道:“四位長老請恕罪,小鐘狗眼昏花,沒有一眼認出四位來,著實罪該萬死!”
“好了!都起來吧!”古靈兒得到明玨示意,大發(fā)慈悲:“我們若真是那般小氣之人,你們也活不到現在!”
這話一落,簡直差點把那些已然站起的人們差點嚇得再度跪了下去,欲哭無淚--真他媽太嚇人了!
“小鐘啊,我們兄妹四人長久未出這外界了,今晚想去鐘城里面逛逛?!泵鳙k道。這樣才能找到盛靈閣??!
“是,我馬上命人安排!”鐘定天道。
“不必,我們自己走動走動便好,多些人就多些累贅,玩的不爽!”古靈兒入戲頗深。說罷,已是拉著明玨等人快步朝前走去。
鐘定天松了口氣,抹一把額頭的冷汗,只要帶著眾人去大快朵頤,開采那兩個晶礦,卻見明玨突然回首,淡淡地道:“對了,小鐘啊,不好意思,剛一不小心,把那兩個晶礦毀了!這陣法的威力就是這么強悍,一個不小心就容易走火,罪過啊罪過!”
鐘定天身軀一顫,看著已然遠走的明玨四人,呆了半天,方才大吼著招呼眾人前去查看。
深深的大坑面前,真的如明玨所說,只留了些晶石渣滓在月光下熠熠生輝,看得鐘定天欲哭無淚,差點暈倒--無恥啊無恥,這哪里是陣法襲擊所致,分明就是搶劫啊!
……
空曠的街道之上,冷風肆虐,根本沒有他人的蹤影。
古靈兒有些后怕地攥著明玨的衣袖,弦然欲泣,顯然是沒有想到她一臉興致沖沖地跑來,見到的卻是這般鬼樣子--鐘城,還她夢想中的夜市來!
頓下步子,明玨道:“二哥,我要去盛靈閣一趟,你準備去哪?”
楚旭道:“我要去器匠分會!那里通宵開門,我正好趁現在去考核一下,得到認證才好?!?br/>
明玨點點頭,轉而問道古靈兒、雷簫,二者居然出乎她意料地選擇了器匠分會,著實讓她驚訝無比。也罷,有二哥在,她也不必擔心這兩人再闖什么禍。吩咐一聲小心,便是朝著記憶中吳掌柜所說的方位掠了過去。
楚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已是拉著古靈兒二人朝相反的方向而去。
陰冷寂寥的街道上,明玨飛速掠著,眼看不遠處那燈光明媚金碧輝煌的盛靈閣已在像自己招手,剛要加快腳下步子,突然眼前一花,一道漆黑到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的黑影爆射過來,卻并未帶著她料想中的狂暴,反而無比溫柔地擦肩而過,溫暖的大手順勢攬住她的腰身,身形急旋間,已是將她緊緊摟在胸前,掩入了一旁偏僻的小道。
明玨被轉的頭暈眼花,癱在那人懷中,換得他低低的淺笑,透著胸腔震蕩而出,響在她的耳際,讓她刷一下就滿臉通紅。明玨猛地抬頭,還未看清那人的面目,一團深邃的黑影已是壓了下來,正中她那有些枯槁的唇。
明玨眼睛猛地放大,頓時推開那人,遠離數十步,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嘴唇,看著眼前笑意盈盈的柳初陽,道:“陰魂不散,我變成這樣你都認得出來,屬狗的嗎你!你口味這么重,你家里人知道嗎?”
柳初陽煞有其事地點點頭,雙手抱胸,依舊是那般慵懶邪肆,看著明玨,雙眼放光:“確實丑了點,這異形丹以后禁止你再吃!”
“你憑什么管我?”明玨喝道。
“憑我是你命中注定唯一的男人!”柳初陽回答地簡單明了,霸道凜然。
“神經!”明玨罵了一句,作勢便要繞過他走過去,“走開,別擋路!”
而就在她馬上就要走過之際,柳初陽大手一撈,將她再度攬入懷中,另一只大手卻已是趁虛而入,探入了明玨的胸襟,指尖一劃,已是將君惜朝的玉收進納戒,趁機再偷一香,便是在明玨就要發(fā)飆之際,一躍而出,身形再度掩去。
“哈哈哈哈,小野貓,這塊玉本尊不喜歡你戴,先放我這里,你想戴玉飾的話,不妨就戴本尊送你的那塊吧!”
明玨追上幾步,卻早已是不見了柳初陽的影子,氣急跺腳,衣襟中居然掉落出一枚玉石。她撿起那玉,仔細打量--那是完全不同于君惜朝贈予那塊那般純粹的玉石,它血紅如同封印著血液,粘稠,猩紅,帶著股同樣溫溫的暖,卻讓人感受到一股深沉的殺戮。
果然是什么人用什么玉嗎?
咬牙切齒地將那玉石收入納戒,明玨心中腹誹,卻已是在心底罵了柳初陽祖宗十八代不知多少遍??匆谎劢阱氤叩氖㈧`閣,真是欲哭無淚--失了玉的她,誰他媽還會相信你認得人家老大?。?br/>
默默走上去器匠分會的路,剛走到那同樣古樸悠遠的分會門口,古靈兒已是一臉亢奮地跟著楚旭走了出來,蹦蹦跳跳,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瞥到明玨,她一蹦過來,笑嘻嘻地道:“王玉,你簡直不知道剛才二哥有多厲害,”她手舞足蹈,像是給明玨演示著什么,短胳膊晃得明玨眼花繚亂,“就這么唰唰唰幾下子,二哥就煉出了一個天階靈器。你沒看到剛才那里面那群老頭子的表情,哇哈哈哈,真是太搞笑了!”
明玨會心一笑,看著楚旭,見得后者臉上那股發(fā)自內心的歡喜,心中更是欣慰不已,正要上前恭賀,卻是見得一個極為年輕的勁裝女子氣沖沖地沖了出來,一把轉過楚旭,便是惡狠狠地攥住他胸前的衣襟,眼眸一瞇,流露出危險氣息,道:“臭小子,我剛叫你站住你沒聽到嗎?”
明玨一愣--小子?難道這異形丹還不足以瞞住所有人?
楚旭垂頭看著那女子,有些不耐煩地想要甩開她,卻終是不得,沉聲道:“你叫我站住,我就站住,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面子?”那女子柳眉一擰,道:“在一個差點成為你師傅的人面前,你還好意思談面子?”
“你也知道是差點!后來我筋脈毀了,你也再沒管過我,不是嗎?”楚旭冷冷地道。
那女子聞言頓時僵住,手下力道一松,楚旭趁機便逃離了出去,整整凌亂的衣衫,不理那人,便是欲走。
“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告訴楚家之人,你,楚家大公子楚旭,在此!”那女子說道,面上極端正經,絕對是說的出做得到。
聽著這二人之間的對話,明玨已是基本明了,上前一步,剛好擋在楚旭和那女子面前,笑道:“好歹差點成為師徒,何必鬧得這么僵呢?”
“又一個小子,你是何人?”那女子并未認出明玨的女子身份,卻是已然看穿他們四人服用了異形丹。
“我?我不就是個小子嘍!”明玨敷衍。
“要說廢話就一邊去,別擋路!”女子一把推開明玨,那突然而來的巨大力道幾乎是讓明玨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壓迫,身形不由自主便朝一旁倒去。
楚旭一驚,修長的大手一抄,已是將明玨拉了回來,攬在懷里,一臉怒意地瞪著那女子,道:“你究竟想怎么樣?別以為你是靈院長老,我就會怕了你!”
明玨大驚,這女子如此年輕,居然是靈院長老。莫不又是個身老面稚的老不死?
女子一撩發(fā)絲,道:“我只是想讓你再拜我為師,跟我入靈院學習罷了!”
“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處境!”楚旭道,“你以為你能給我一個保護傘嗎?就算你可以,我娘怎么辦?你跟火軒斗了這么多年,他都不想再跟你玩下去了,你卻依舊樂此不疲,你真當別人都是你的玩物任你為所欲為嗎?”
厲聲的質問,一下子便讓那女子的面色陰沉下來,她冷冷看向楚旭,有著被人戳穿心思的怒意,道:“沒錯!我就是要跟火軒斗!我聽說他半年前在東陵收了個弟子,甚至將火烈牌都給了他,他都有弟子了,我還沒有,我跟他既然分不出勝負,那便讓我們的弟子來!喂,楚旭,十五年前,我便看上你了,若非后來……你早就是我門下弟子了,現在,我只不過是來完成當年未完成的事罷了!”
楚旭拉著明玨轉過身去,顯然是不想再與眼前這根本不講道理的女人多做糾纏??梢慌缘拿鳙k,卻早已是無語至極--她說的火軒,不會是那個火軒吧!那自己不就是她口中那個火軒的弟子?
靠!真尼瑪巧到家了!
看著那沉默著轉身離去的楚旭,那女子氣急跺腳,“哼,該死的火軒,先我一步收了個弟子,如果讓我知道誰是你的弟子,我一定要把她挖墻角挖過來!”
明玨一個哆嗦,后背冷汗直流,卻聽身后那女子突然喝道:“楚旭,我不會這么輕易罷手的!你給我等著,你早晚都是我竹萱的弟子!”
“隨你便!”楚旭淡淡地道。已是拉著明玨、古靈兒、雷簫默默走遠了。
……
血骨宗中。
明玨四人圍在一屋之內。楚旭靜坐一旁,默默發(fā)呆,一言不發(fā),面上沒有一絲情緒,沒人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明玨想了想,還是走上前去,坐在他身邊道:“二哥,你今日考核通過,應該跟我當日一樣,會發(fā)一件器匠長袍給你吧!”
聞言,楚旭側過臉笑了下,長指劃過納戒,已是拿出一件純黑的衣袍,與明玨的藥師長袍類似,這袍子的肩膀處也是有著幾個圖紋花樣,卻并非明玨的星形,而是雷霆之狀。而這件衣服上,那雷霆紋路共有四個。
“你是四品器匠啦?”明玨問道。
“器匠的等級不像你們藥師,分1至9品,而是靈器師,玄器師,宗師三重,每一重又有三階,我現在這四紋雷紋,便意味著我已成功煉制天階低級的靈器,可以算是一名初階的玄器師了。”楚旭解釋道。
“這么厲害,第一次煉,居然就能煉成天階靈器。我爹據說是器之天空城長老的關門弟子,第一次煉器也才不過地階中級,喏,就是我這枚納戒!”明玨驚嘆,眼中露出思念和回憶苦澀。
聞言,楚旭看向她手指上帶著的納戒,眼中居然有著一股莫名的驚喜之色流露,卻又一瞬消失。整個人都是容光煥發(fā)起來,引得明玨一陣莫名。
“不過,我們藥師的等級提升倒是坑爹很多,非要煉制三枚不同種類同一品階的丹藥,方才能自動提升一階,我現在只煉了兩種,所以品級還停在三品?!泵鳙k怨道。
“沒關系,以你的實力,絕對會上去的!”楚旭堅定地道。
“嗯!”
明玨點點頭,卻在此時,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傳了過來,四人都是坐直身體,嚴陣以待,古靈兒方才得瑟非凡地嚎了聲:“進來吧!”
“是!”來者正是鐘定天。
他一臉諂媚,笑嘻嘻地躬身進來,看著明玨四人再無之前的謹慎。明玨心弦松了松,面無表情地道:“小鐘,這么晚了,你有何事?”
對小鐘這一稱謂已然免疫,鐘定天突然跪倒,滿臉激憤,直入主題:“啟稟長老,半年前,我獨子克耘在外出歷練之際,遭沈家沈聰毒手,命喪古墓之中,我心中之恨,即便是打壓了沈家半年,卻依舊難以消磨。而現在,沈家更是勾搭上了胡家,而胡家背后那就是西衍四大家之一的火家啊!喪子之痛固然不敵我族大業(yè),可到底沈胡兩家不除,依舊是我血骨宗擴張勢力之路上的一塊攔路石?。┱埶奈婚L老做主,振我血骨宗,振我血族??!”
鐘定天說的氣蓋云天,正義凜然,明玨卻是再清楚不過了--說簡單點,那就是叫她幫他報殺子之仇!
略微沉思,明玨說道:“自己的仇,當是自己來報!”不及鐘定天面色改變,繼續(xù)道,“不過,你乃我血族明樁總領,若是連這殺子之恨都無法報雪,只怕也難以服眾!眼下我兄妹四人急需趕回族內總部,不能停留太久,要說教你陣法,只怕是來不及了……”
鐘定天一聽陣法二字,頓時兩眼放光,卻在下一刻失望起來。
“不過,對你指點幾番,倒還是可以的!”
眼睛再度亮起,鐘定天連忙千恩萬謝:“多謝長老,多謝長老!”
明玨道貌岸然地點著頭,那模樣直讓身側的楚旭三人都要錯以為她真是血族長老了。
“我等流落太蒼門中百年,你這血骨宗是在我們被禁之后方建立的吧!”聯想著鐘馗、血一五人的話,明玨繼續(xù)忽悠。
“長老所言極是。我宗建立足有86年,是小鐘的父親遵從族主之命,一手創(chuàng)辦的。”
明玨點點頭,繼續(xù)道:“那你可有修煉我族秘典血宰魔經?”
鐘定天道:“長老有所不知,我血骨宗一脈乃是血族旁支末脈,血脈之力極為稀疏,幸得族長看重,方才接受了這明樁任務。那血宰魔經是我族密中之密,至寶之典,又豈是小鐘能夠覬覦的?不過,臨行之前,族主曾傳授我父魔經篇首,名為血遁秘法,是我宗內至高靈技?!?br/>
“哦?如此,且拿來我看看是否修改過,也好視情況指點你一番。”明玨伸出干枯的手,說道。
鐘定天立刻受寵若驚,差點驚得將自己都送到明玨手里。明玨故作高端地翻開那血色卷軸,心中卻已是暗暗將那口訣心法背誦下來。
早在見過血一等人施展的威力過后,她便對這所謂血族秘典的血宰魔經極為好奇,更何況,她自己本身也便具備吸血凝力的功能,若是能將這鮮血之力發(fā)揮到極致,對她來說也是極為有利。眼下雖說只是殘篇,卻也讓她興奮無比--人都送上門來了,此時不背,更待何時?
楚旭三人看著明玨眼中乍放的精光,都是嘴角隱笑,閉上眼去,不愿再看這可憐的鐘定天被明玨坑到連親爹都不認得的地步。
鐘定天時不時瞟瞟明玨,再瞟瞟閉目養(yǎng)神的楚旭三人,不由覺得這四位長老真是高深莫測,令他看不透摸不著,只能仰望。
這時,明玨已是將這血遁秘法的所有口訣都強行硬背下來,她收起卷軸,面露凝重之色,看得鐘定天的小心臟都是提到了嗓子眼,方才道:“果然是血宰魔經的片段,你修習到了什么地步?”
鐘定天道:“小鐘不才,這么多年也不過練到第三層血鐘長吟。”
這血遁秘法共有五層,一層血靈傳訊,二層血遁煉形,三層血鐘長吟,四層摩訶血域,到了第五層血魔再世,便可真正從血域中召喚血魔,融歸己用。而顯然,這第五層還只是那血宰魔經的初階層次罷了。明玨不由對這血宰魔經充滿了好奇。
沉下心思,她默念起來:“血宰魔經的初層心法口訣,你且記住,”按著記憶中血一曾念著的那番話,說了出來,“以血為宰,成魔何妨?天下大道,血魔稱王。我以我血,主宰血魔。墮落萬載,縱死不悔……”
鐘定天仔仔細細地背誦起來,生怕漏掉了一丁點的細節(jié)。越發(fā)念著,越覺得原本修煉血遁秘法過程中的諸多疑問迎刃而解,不由心下大喜。
終于,明玨念叨完最后一句,她深吸一口氣,眼中血光一閃而過,像是被她奮力壓制,道:“這便是初層心法,已是足夠你現階段之用了。若想得之后的,那還得多為族中做些貢獻才好,如此方才名正言順,明白嗎?”
“是是是,小鐘明白!”鐘定天連連道。
“好了,時間已晚,退下吧!明日一早,我去找你,有事相問?!?br/>
“是,小鐘告退!”
說罷,鐘定天已是躬身退出,臉上一片喜色,走路都昂首挺胸起來--他得趕緊回房,仔細參悟,他有種預感,他馬上就要突破血遁秘法第四層了,只要凝集出了血域,離召喚血魔就不遠了,到時就是他血骨宗翻身之時!
屋內,幾乎是在鐘定天關門的瞬間,明玨便已是虛脫般地倒了下來,楚旭手快,頓時將她撈了回來,避免了她與地面的親密接觸。卻是見得她面色蒼白,連忙問道:“你怎么了?”
古靈兒、雷簫一聽都是連忙睜開眼,看著虛弱非常的明玨,不由焦急起來。
擺擺手,明玨扶著椅背坐了起來,喘著粗氣,道:“太可怕了……”眼中流露出一絲好奇,一絲敬畏,一絲喜悅,“血遁秘法不過是血宰魔經的只言片語,剛才那段口訣是當初斬殺血一之時,我聽他念誦的。想不到,我單單只是將那血遁秘法的口訣記在心中,默念那血宰魔經初層的口訣之時,便已覺全身血液逆行翻涌,好像一股股浪潮,簡直要將我自己壓死!霸道、可怕、凌厲、血腥,這是我唯一的感受……”
“你沒事干嘛記那種東西的口訣啊?”古靈兒皺著眉道。
“我修煉的靈技以天地間陰陽之力為媒介,而血液便是生物體上至陽之物,是我所求的陽之力的一種。而我在不斷吸食血液的過程中,卻是見得血一等人居然能夠以血為攻,召喚血魔,不禁嘆為觀止。”明玨嘆道,眼中光芒四溢,“我在想,若我也能做到如此,那那些血液的威力便會更加,我便會更強!這是我想要的!”
“實力有那么重要嗎?依我看,還是吃更實在一點。”雷簫側著臉看了明玨許久,以他的智商似乎很難理解為什么明玨會如此執(zhí)著于修為一事。
明玨搖頭無奈一笑,“大哥,如果有可能的話,我真的希望我的生活如你所說那么簡單,可是事實是,如果我不變強,或者我不快點變強,我和我在乎的人便永遠無法簡單地生活!這是我的人生,我不想要,卻也不得不要!但是,我心里很清楚,我會贏,贏過所有人,拿回屬于我的一切!”
楚旭三人不再說話,眼眸閃動,看著這個向來護著他們的她,一瞬間似乎對于她的成熟堅韌已是明白了很多。
三人已然入睡,明玨心念一動,進入了光之樓里,一樓之中,榮自遠盤膝靜坐,默默調息。卻是在明玨走進的一瞬,睜開那一雙虎目,警惕地看著她。
“別沖動?。∽约喝?!”明玨抬起雙手,說道。
“誰跟你這么個血骨宗的走狗是自己人?”榮自遠大罵一句,已是騰得一聲站了起來,作勢便要與明玨肉搏。
明玨無語,只得像上次對待榮晟那般,又發(fā)了個血誓。
看著那一蕩而開的血色氣浪,榮自遠身軀一僵,似乎不相信卻也不得不信,畢竟天道之下,可無人膽敢撒謊。不住打量著明玨,他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真的是晟兒、昱兒的朋友?”
“如假包換!要不我也不會救你了,是吧?”明玨道,“等大叔你回家之后,告訴榮晟、榮昱,說我叫王玉,他們自然會知道?!?br/>
榮自遠點點頭,已是徹底相信,不由對著明玨抱拳以謝:“多謝王玉……額,敢問貴庚?”
“我服了異形丹,今年16。”
“哦,那就多謝王玉小兄弟的救命之恩了。他日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開口便是?!睒s自遠也是豪氣之人。
“大叔你客氣了,眼下,我便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br/>
“你說!”
“我想知道血骨宗的淵源!”明玨道。
“血骨宗……”榮自遠抬起頭,深思回憶,“對他們,外界所知幾乎可以用0來形容?!泵鳙k驚詫,他繼續(xù)道,“他們像是一夜之間崛起的力量,轉眼便在這當年還是一片荒地的這里占地為王,自立門戶,號為鐘城?!?br/>
“這么神秘?那你對他們鎮(zhèn)宗之寶血遁秘法知道多少?”
“可以說不知道!那東西充滿血腥殺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
“哦,”明玨面露失望之色,“那大叔你聽過血族嗎?”
“血族?”榮自遠驚呼,幾乎是要一下子彈起來,整個身體瑟瑟發(fā)抖起來,“你問這個干嘛?”
“血骨宗來自血族!”明玨定定地道。
“什么?”榮自遠驚喝一聲,“難怪,難怪無人知道它的來歷,原來它是血族的分支!”
“你一定知道什么,對吧?”
“不錯!因為我榮家曾兩度險些被血族滅族!”榮自遠道,“第一次是三百年前,那是血族第一次出世。我聽我的祖父提過,當時的榮家已然是煉藥大家,家中天賦舉世難敵,也正因此,被當時的血族族主血山看中,誓要將我榮家收于麾下??晌易孑吙闯鲅叫男g不正,抵死不從,連夜將家中小輩秘密送出,一家長輩卻是在當夜盡數慘死。經過了兩百年的休整,我榮家終于恢復當年繁華,卻不料在那斗藥大會上再度碰上血族之人,年輕才俊全部隕落,只留我一個歪瓜裂草,臨危受命,撐起門面。幸而我有晟兒、昱兒兩個孩子,煉藥天資獨具,方才不愧先祖不愧榮家?。 ?br/>
聽著榮自遠這近乎要哭出來的嗓音,明玨也是由衷感到了一股心酸傷痛,“大叔,你還知道什么嗎?”
榮自遠搖了搖頭,“就這么多!”
“大叔,你先在這療傷吧!明天之后,我會放你回去。”
“好!”榮自遠應了聲,笑道:“王玉小兄弟,多謝你了!”
“不必!你先休養(yǎng),我出去了!”明玨道了一聲,心念一動已是出現在了屋內。坐在凳上,扶著頭,思考起來。
三百年前,又是三百年前。這個時間她早已不止聽過一次了。
宮家那位光靈素擁有者的隕落,老太婆進入靈王墓穴,還有現在這血族的出世,她總感覺,這幾件看似撞不到一起的事件,背后有一條暗線將其牽引,而她找不到那條線!
頭疼!無數的糾結在她腦中盤旋,越攪越亂。
卻在這時,一雙大手輕輕覆上了她的額頭,溫柔地給她按摩起來,那恰到好處的力度,似乎是經過了千萬次訓練的熟稔,瞬間便減緩了她的頭痛。只是,這般親昵的相處,頓時讓明玨尷尬起來,全身肌肉僵成一坨。
“二哥,謝謝!”巧妙地閃躲開,明玨有些不好意思。
“有些東西,是明天才會發(fā)生的事,你今天過慮,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活在當下,方才是人生之道?!背耥忾W爍,看著她說著高深難懂的話。
“活在當下?”明玨沉思呢喃。
“沒錯,珍惜眼前人眼前事,眼前一切的快樂苦難。今日事今日畢,明日事明日憂。只要做好今日,明日必定不會后悔昨日,便又可挺胸抬頭,繼續(xù)前行。多好?!?br/>
明玨大悟,卻見得楚旭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種久歷滄桑的悲涼,不由心中一跳,想起他的諸多遭遇,道:“二哥,你想要什么?”
楚旭一愣,明顯沒想到明玨有此一問,想了會,回了一個模凌兩可的答案:“和你一樣!”
神魂游離般回到自己的房間,她躺在床上,想起方才那句“和你一樣”,嘴角不由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
……
翌日。
太陽初升,當明玨推開房門之時,映入眼簾的便是鐘定天恭敬的身影,“小鐘,我昨日說過去找你的,沒想到,你竟是到我這來候著了!”
“小鐘乃是小輩,豈能讓長老閣下移步,應該的!”鐘定天躬身道。昨夜他參悟血遁秘法,雖說大徹大悟,卻依舊嘗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凝集摩訶血域,所以這才早早等在門口,準備找機會再讓明玨指教一番。
明玨豈會看不出鐘定天這貪得無厭的心思,眸光一閃,她道:“第四重還未參透是嗎?”
鐘定天怔了下,旋即直言:“小鐘愚鈍,煩請長老再賜教!”
“這血骨宗內可有類似我族圣地一般的存在?”明玨道。一般有些底蘊的世家、勢力內部都會有著極為神秘的地域,供家族子弟修煉或是逃生之用。明玨此舉,當是想要沉寂滲透進血骨宗內部。
鐘定天身子搖晃一下,抬起頭看著明玨,眼中光芒涌動:“長老,你是說……”
背過身去,明玨面露恭敬:“圣地乃是我族歷代先輩集畢生精力創(chuàng)建之所,對于子弟的修煉自有多不勝數的奇效。你身為一宗之主,居然連這都不知道?”
鐘定天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長老有所不知,我宗卻有一處圣地,但族內高層曾嚴令我宗,不到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切不可進入。所以,自打我宗建成后這八十余年的時間里,全宗上下,包括我的父親,都從未進入過。”
明玨眼中精光閃爍,看來一切的關鍵就是在這圣地里了,怎么進去呢?
這時,只聽三道“吱呀”輕響,楚旭三人已是接連走出房門,行至明玨跟前。方才的對話,他們都聽到了,現在已知明玨的心思,那便是順著她的話鋒繼續(xù)走了下去。
楚旭冷冷地道:“高層?想想你口中所說的‘高層’究竟是誰?哼,圣地本就是供家族子弟修煉之所,居然嚴禁子弟平日進入,待我回族,一定要當面質問一番,他這舉究竟是安的什么心!”
“難怪你血骨宗如此式微,居然連一個小小的宮楚兩家都要我兄妹四人出手,原來這圣地你們從沒用過,唉!”古靈兒演戲上癮,嘆道。
明玨心中暗暗為這二人鼓著掌,這一番呼天悠地,連她自己都差點相信他們所說了。
鐘定天眼中流露出復雜之色,顯然是有些動心,卻是礙于那所謂高層的禁令,仍在糾結。
這時,雷簫橫空出世,霍然開口:“若是在圣地之中待上半刻,便相當于你們在外修煉一年的!”
鐘定天一個激靈挺直身板,側身讓開一條路,伸手一指,道:“四位長老,請這邊走!”
四人心中竊喜,面上卻是故作高深鎮(zhèn)定冷面走了過去。
他們身后,一道靈活的影子,亮著賊兮兮的眼睛,悄無聲息地緊跟在后:“楚旭,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一定要收了你!哼!”
而在那后面的后面,微風輕拂而過,唰唰的枝葉舞動著單薄的身子,在那葉舞的間隙,一抹沉厲的黑色露出那驚鴻一瞥,待到葉舞再動,卻已是隨風而逝,不見蹤影……
明亮寬敞的大道漸漸灰暗狹窄下來,明玨心中警惕,飛快地與楚旭對視一眼,已是分別默不作聲地拉住了古靈兒和雷簫。前面的鐘定天依舊大步走著,似乎也是對這宗內圣地十分期待。
終于,四人來到一扇巨大的石門面前,石門足有三丈之高,一丈之寬,五人在它下首,顯得萬分渺小。其上布著厚重的灰塵,顯然是如鐘定天所說,塵封已久。
鐘定天狠狠咽了口唾沫,在明玨四人的眼神示意下行至那石門跟前,深吸一口氣,按著祖上留下的開門方法,抬手照著自己的手腕使勁一劃,兩抹血液如柱噴上石門。
一片沉寂中,鐘定天已是失血過多,面色蒼白,而這時,那兩抹血漬卻是猶如有了生命力一般,詭異地運動起來,居然在那偌大的石門中央銘刻出一個晦澀的圖案。
明玨心里一驚,面上卻未顯出一分--這分明就是個陣法形狀!血族,果然是跟陣法有關系!
楚旭沉下心思,看著那不斷勾勒而出的幽玄形狀,眼眸如海。
而就在那血陣形狀完全顯出之時,石門劇烈動蕩起來,旋即,門縫中一道血色光華噴射出來,如同是一道血色的眼睛,猙獰著要看透這世上一切的罪惡。
轟??!
大門打開。
入眼,是一片血光迷蒙。那泛著微紅的色澤,滌蕩在空氣的每個角落,猶如是無盡的血液凝聚而成,透著股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罪孽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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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臨時有事,本打算把這個情節(jié)完全搞定再發(fā)上來的,目前是來不及了。后面還有一點,晚上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