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那人言語調(diào)笑，肅殺氣氛為之一掃，眾人循聲看去，那人面容朗逸，笑若春花，嘴角邊抹過一絲狡黠，正是“風(fēng)流子都”慕容錚慕容公子。

    祁心蘭望著慕容錚，臉頰發(fā)燙。

    “慕容少爺。”楚必行一拂衣袖，似笑非笑道，“是這知還樓的菜不好吃，還是楚某人演的這出戲不好看？若是菜肴不合胃口，楚某人便叫人張羅珍饈，可若是這出戲不好看么…”他頓了頓，冷道“那慕容少爺也想上來演兩出么？”

    他話音未落，鳴鳳樓的豪客忽而分作兩撥，少的那撥朝祁心蘭撲去，多的那撥卻是擋在若缺道人與千葉上人之前。

    眼見的祁心蘭就要被抓，蘇清月氣憤難掩，偏偏又無法施為，忽而一個瘦小的人影從斜里竄出，一個箭步?jīng)_向兩名豪客，一掌飄然而至，直擊那人腰掖，那人只感風(fēng)聲襲來，身形一閃，卻見的是個不過總角的孩童，心下大怒，喝道“滾開！”

    一刀揮去，那孩子身后一仰，跟著轉(zhuǎn)身一個“野兔搏鷹”，一腳向上踢去，那人一時大意，手中腰刀竟被踢落！正驚訝間，卻見那孩子身如流風(fēng)，掌落如雨，胸口一連中了五掌，“唔”的一聲悶哼，向后跌倒。另一個豪客見了，一時怔忪。

    “好！”何溪云見了脫口贊道，“好一招“驚風(fēng)嘯雨”！”一旁謝問水也連連點頭，“那一招“登天步”使得恰到好處！余師兄，是你教的么？”余空山搖頭苦笑，望了望秦淵，只見后者面無表情，仍舊飲茶。

    那孩子走到祁心蘭身邊，笑著說道“祁姐姐莫怕，我不會叫他們帶你走的！”祁心蘭看著范琴，略略點頭。

    正此時，一陣哀嚎此起彼伏，范琴回頭看去，只見一白一黃兩道人影在一眾豪客中穿梭來去，若缺道人或指或拳，勁透肺腑，千葉上人朗聲大笑，掌影漫天，豪客們刀折刃斷，要么被摔出窗外，要么砸在桌底，還有的頭朝里鉆進(jìn)了之前那堆桌椅之中，只剩雙腿還在不斷掙扎，放眼而觀，滿目狼藉。

    “哇”的一聲，又一個豪客身子倒飛而出，楚必行身形一晃，來到那人后背，右手探出拿住他后頸，順勢劃了個圈，手上勁力吞吐，頃刻間化去那人體內(nèi)余勁，將他緩緩放在地上。

    “門主！”那人小聲說道，楚必行面色陰冷，一言不發(fā)。

    “楚先生見諒?！蹦饺蒎P扶起凌劍歌，輕笑道，“慕容錚妄稱風(fēng)流，無花無酒不歡，今日見了這位小姐，姿容月色，云樹生花，很是傾慕?！闭f著，他朝祁心蘭報以一笑。

    只這一眼，便如春風(fēng)拂柳，月照瓊樓，祁心蘭本就芳心難掩，聽了這話，三魂去了兩魄，仿佛神也丟了，像個木頭人一般，癡癡看著慕容錚，什么也說不出。

    慕容錚笑了笑，說道“還請楚先生放過這位小姐，日后姑蘇慕容定有重謝。”

    蘇清月一行也是一愣，都在想這少爺怎的這樣草率？連名字都不知道，光是長得漂亮，就想據(jù)為己有？余空山笑道“這少爺?shù)挂彩钦骘L(fēng)流。”，蘇清月不忿道“什么真風(fēng)流？分明就是見色起意！”

    凌劍歌靠在墻邊，神情黯然，想到習(xí)練數(shù)年，山木千折，江湖百斬，原以為劍法已是一流，不曾想碰上一個荊楚地界的刀術(shù)高手，連三招都沒走完就落敗，劍也被折斷，更可笑的是，這個人甚至都沒有用刀！

    “劍為劍客之臂，對劍客來說，折劍如斷臂！”

    凌劍歌腦海里回憶起師父臨終前所說的話，牙齒似要咬出血來。

    “你們是真不把老夫放在眼里啊…”

    隨著一聲如鳳簫般的刀鳴響起，楚必行身形化為一道虛影，朝著慕容錚閃電一般的攻來！

    若缺道人神色一變，拂袖踏前，遙遙點出一指，只見“透翠指”襲來，楚必行身形一晃，刀尖刺向他胸口數(shù)處要穴，若缺道人心下一緊，“嵐袖”使出，道袍似雪浪一般卷過，將楚必行刀鋒卷入其中。這一袖功帶上道士“紫云功”的內(nèi)力，尋常兵刃一旦被卷進(jìn)便會被攪碎，不想一點金色光芒穿袍而出，若缺道人急忙偏過頭，刀刃擦破道人耳垂，沾上幾滴鮮血。

    若缺道人正要回招反擊，忽而楚必行一躍跳開，看也不看，左手隨意朝身后揮掌，“砰”的一聲，千葉上人與他對掌而攻，他一改笑面，神色凝重，額頭見汗?！按髨A滿心髓”神功源源不絕，卻也只能與他平分秋色。

    楚必行忽而反手持刀，身影又是一晃，已然到了三尺之外，他面容平淡，神態(tài)等閑，一路“舞鳳游凰刀”使出，金紋鸞刀仿若鳳舞天穹，在道士喇嘛的攻勢中游刃有余，擊左避右，刀芒吞吐之間攻出數(shù)十道刀影，道士與喇嘛聯(lián)手對敵，雖然不落下風(fēng)，但以二對一，平手也算輸。

    凌劍歌看著那漫天刀影，忽而醒覺，自己簡直就像無知孩童一般，方才豪氣干云的一席話，不啻于夜郎自大。想到這里，更覺得再沒有面目呆下去，當(dāng)下正準(zhǔn)備收起斷劍，不想突然看到蘇清月兩眼望來，心中更是悲痛“她也在笑話我么?！?br/>
    “小哥這劍可否借在下一用？”凌劍歌聽見叫喊，抬頭望去，卻是慕容錚朝著自己笑。他看了看那柄銀色的長刃，如今已短了二尺，他心灰意冷，緩緩點點頭。

    “多謝小哥！”

    慕容錚輕聲笑道，“作為抵押，我將扇子交予你?！闭f著，伸手遞過一柄折扇。凌劍歌自然不會認(rèn)為慕容錚會窺竊一柄斷劍，自然也不需要什么抵押，但當(dāng)下已經(jīng)沒有辯駁的心思，呆呆接過。

    “噗噗”之聲連響，場中三人來去如風(fēng)，斗至正酣，若缺道人袖袍斷掉一截，千葉上人肩頭微微擦傷，楚必行外袍已經(jīng)爛掉，隨手丟在一旁，露出黑色的內(nèi)衫，也是汗如溪水，不過仗著刀法精湛，略勝二人。

    “道長上師還請罷手?！?br/>
    此聲一出，若缺千葉俱都跳開，鳴鳳樓的豪客們也上前護住楚必行。只見慕容錚手拿“朔寒”殘劍，滿面笑意的朝楚必行走來。“楚先生刀法如此，不負(fù)盛名?！彼煨煺f道，“但今日之事，得有了結(jié)?！?br/>
    “了結(jié)？”楚必行一聲冷笑，“楚某人好話歹話都說盡了，你們一個兩個上來搗亂，這是什么道理？”

    “楚先生似乎記性不大好。”慕容錚淡淡笑道，“咱們再酒樓吃飯，你的屬下沖進(jìn)來不問青紅皂白就要搶錢，這是什么道理？”

    楚必行看了看屬下，豪客們都縮著頭不敢吱聲。“門徒一多，難免良莠不齊，品行參差，楚某失之管束，責(zé)無旁貸，方才已經(jīng)清理門戶，慕容公子可還有何損失？若差錢使喚楚某如數(shù)賠償，慕容家稱雄東南，連這點氣量都沒有么？”

    “當(dāng)然沒有。”慕容錚一笑，指著若缺道人的袖袍缺口道，“人都沒了，哪來的氣量？”

    楚必行知他意思，當(dāng)下笑道“楚某人懲戒門徒，刀勁收之不住，這才叫道長受傷，不過…”他頓了頓，面露嘲色，“道長玄號“若缺”，這衣服缺個口，豈不正合其意？”

    “哼！”若缺道人長須一抖，怒道，“你不過是仗著兵刃便宜，少得意！”

    “哦？”楚必行笑道“那道長不也以多欺少么？不過楚某人向來磊落，贏便是贏，輸就是輸，從不找什么借口，任你千百人來，我也是一人一刀迎戰(zhàn)！”

    “你！”若缺道人面色漲紅，偏又反駁不得。

    “好說！”慕容錚笑道，“既然楚先生與在下都有些不合規(guī)矩的地方，那便一筆揭過罷?！?br/>
    “好你個油腔滑調(diào)的公子?！背匦欣湫Φ?，“那你要如何？”

    “三招。”

    慕容錚深處三根手指，笑道，“您是武林前輩，我是江湖后生，公平對敵區(qū)區(qū)鐵定是輸，但小子不才，想領(lǐng)教名動荊楚的“鳳鳴刀”，若是能在先生手下走過三招，那么就請先生成全小子良緣，倘若走不過，小子立馬走人并賠償先生屬下傷藥錢?！?br/>
    “湯藥費算個屁。”楚必行冷笑道，“走不過，你給我跪下磕十個響頭再滾。”

    “姓楚的！你莫欺人太甚！”若缺道人怒道。

    “笑話！”楚必行一抖鸞刀，清嘯道，“在老子的地盤，便是猖狂又如何？倒是你們幾個一再不守規(guī)矩！”他盯著慕容錚一行，冷道，“不同意那便放馬過來，楚某比不上諸葛亮，三個臭皮匠還是不放在眼里的！”

    “不必了！”

    慕容錚一搖手，制止若缺道人。他手挽斷劍，斜指前方，笑道，“請了。”

    凌劍歌緊緊盯著慕容錚，倒不是害怕斷劍如何，而是他還想更多的了解江湖之遠(yuǎn)，乾坤偌大，只有如此，才不會成為井底之蛙。

    “何叔叔?！狈肚佥p聲道，“那慕容公子竟然也會劍術(shù)么？”

    “豈止是會？”何溪云笑道，“他爹慕容趨明號稱“劍嘯東南”，創(chuàng)立的“拭鋒堂”與梁氏兄弟建立的“揚刀會”、加上咱們的“天棄谷”三分吳越?！?br/>
    “那“十二連環(huán)塢”呢？”范琴奇道，謝問水聽了，在他耳邊小聲道，“連環(huán)塢自從當(dāng)年那場內(nèi)亂后逐漸沒落了，而咱們天棄谷久不出世，故而就明面來說，拭鋒揚刀勢力為東南之最。”

    正說話間，場內(nèi)已是刀光劍影。

    楚必行冷笑一聲，鸞刀微抖，刀鳴響起，刀鋒隨之而動，一招“鳳鳴岐山”，直朝慕容錚胸膛當(dāng)風(fēng)而來。這一招是“舞鳳游凰刀”的起手式，相傳當(dāng)年紂王無道，西岐伯姬昌窮途無路之時，忽聞有鳳鳴聲起于岐山，以為神跡，備受鼓舞，揮兵伐紂，一舉建立周朝，這招取其法意，刀鳴如鳳簫聲動，攻勢凌厲。

    慕容錚瞧著楚必行一招斬來，長劍飄忽，迎刃而上，就要掩上刀刃之時，忽而避開鋒芒，橫折撇畫，不斷的重復(fù)這三式劍招，，楚必行心中暗驚，這劍招看似尋常，可卻剛好阻住自己的刀勢，當(dāng)下使出一式后手“鳳歸昌”，鸞刀抽回，轉(zhuǎn)攻為守，不料慕容錚一笑，“朔寒”一抖，朝著楚必行刺來，“?！钡囊宦暣囗?，楚必行鸞刀一橫，挑開來劍，化解劍招。

    在坐眾人都覺意外，楚必行之前對敵，都是一路強攻，以快打快，眼下竟然被逼的回防，雖破去劍招，但仍是對慕容錚刮目相看。

    “那是“之”字！”范琴脫口而出，余空山與何溪云不解，秦淵卻點頭道，“不錯，點橫折撇，便是一個“之”字！”謝問水接口道，“不僅如此，那慕容公子方才一共寫了二十一個“之”字，若我所料不差，那一招便是從書圣王羲之的書法中得來的靈感。”

    東晉王羲之書法稱冠天下，尤其擅長寫“之”字，在他的《蘭亭集序》中，便有出現(xiàn)二十一個神態(tài)、筆法、各不相同的“之”字。謝問水所言不差，這一招便是慕容家“煙水劍”中的一招“蘭亭妙筆”。劍出若妙筆生花，龍蛇奔走。

    “小子失禮啦，還請楚先生多包涵?！蹦饺蒎P一笑，“第二招來了！”

    說罷，但見他劍橫如長槍，使一招“橫槊登樓”，腳步前踏，仿佛魏武登樓，臨風(fēng)而眺，遠(yuǎn)觀滄海碣石，霄漢如瓊。楚必行望著他劍鋒橫斬，鸞刀劃出一圈圈刀花，刀法如癡如醉，避開劍勢飄然殺向慕容錚，“叮叮叮叮”的一串清響，慕容錚陷入險境，外人看去，楚必行仿佛醉漢趔趄，合著如樂的刀鳴狂歌。

    祁心蘭心中憂慮，望著慕容錚幾乎忍不住叫出聲來。

    慕容錚錦裳破碎，略見血痕，他身后若缺道人雙拳緊握，千葉上人合十閉目。

    “哈哈哈！”慕容錚忍住疼痛，笑道，“楚先生此情此景，當(dāng)真如楚狂放歌，醉睨孔丘，小可本該甘拜下風(fēng)…”

    說話間，慕容錚劍式驟變，腳下步伐奇異，繞著楚必行飛旋疾走，楚必行心中暗想“雕蟲小技！”，當(dāng)下狀若醉酒，一刀朝著他斬落，卻不想人影竟搖身一變，成了一張木桌，楚必行心中一驚“錯了？”，正說著，忽而看見慕容錚從另一個方向刺來，當(dāng)下又是一次，只聽“哐啷”瓷器碎響，那人影又變成了花瓶！

    “這是什么身法！”楚必行叫道。只聽慕容錚聲音在他身后響起“草木皆兵！”

    “你上當(dāng)了！”楚必行心中一喜，聽聲辨位，鸞刀狂舞，在身邊劃了一個圈，四周罡風(fēng)四起，鳴鳳樓的豪客們都掩面躲開。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楚必行轉(zhuǎn)著鸞刀，斂鋒入袖，冷笑道。

    “楚先生？”

    楚必行一怔，緩緩回頭，卻見慕容錚渾身是血，慘笑道，“小…小子勝了…”說罷向后一倒，千葉上人趕忙上去將他抱住，從懷中掏藥，以“大圓滿”的內(nèi)力度入真力，若缺道人踏前一步，揚眉道，“愿賭服輸！還不滾！”

    楚必行鐵青著一張臉，青筋凸起，他強忍著怒意，冷冷道，“好，但愿你們此生不會再過襄州?！?br/>
    “笑話！”若缺道人也是冷笑“天大地大，莫非王化，化內(nèi)之地，就沒有貧道去不得的地方！”

    “哼。”

    楚必行并非想要善了，按理說，襄州是他的盤踞之所，鳴鳳樓再此地說話比官府都有用，但他雖是桀驁之人，卻非無謀之輩，天下的廣大他是見識過的，高手如林，有些硬點子他也不想惹。為了一個約定得罪東南兩個大派，實在劃不來，他接受三招之約，也是找臺階下，畢竟若不出手，名聲掃地不說，門人也不會服氣。只不過慕容錚的勝出倒是意料之外。

    “門主！”

    此時門外忽而奔進(jìn)來一個鳴鳳樓的豪客，他在楚必行耳邊低語幾句，楚必行臉色一變，叫道“走！”

    一聲令下，楚必行一馬當(dāng)先，豪客們緊隨其后，出門之時，楚必行瞧了凌劍歌一眼，嘴角不屑的一瞥，一陣腳步聲出了知還樓，去遠(yuǎn)了。

    “這是他的扇子?！绷鑴Ω枭裆珮O度晦暗，他將折扇遞給若缺道人，后者將朔寒劍交換與他，寬慰道“敢踏不平者，千古有俠名。在秦荊高節(jié)，在漢朱郭志，專諸刺僚日，豫讓潛廁時?！?br/>
    凌劍歌熟知俠客風(fēng)云，一聽便知道士以上古俠客義行開解自己，讓自己不要太難過。

    可他不知道，凌劍歌自幼孤苦，世事艱難早已將他的性子磨練的十分堅韌，但卻又十分好強，處處都要與人爭先，小時候為了果腹的殘羹與人打得頭破血流，因為不爭就活不下去，就會餓死。后來師父來了，不用再為了三餐而爭斗，有了新的執(zhí)著。

    “你可以折斷我的劍，但你絕不能折斷我的心！”

    凌劍歌心中始終有一個影子，那影子忽近忽遠(yuǎn)，忽而夢繞枕邊，又似遠(yuǎn)在天涯，每每午夜夢回，想要伸出手去抓住，卻又如青煙一縷，流水三千，從指縫中溜走，怎么也觸不到，摸不著。

    “多謝道長提點，就此別過。”凌劍歌接過斷劍，頭也不回的沖出門外。知還樓外晴空一鶴，碧霄萬里，冷峻而又執(zhí)著的少年撐傷體殘軀，負(fù)斷劍兩截，一路西去。

    若缺道人看著凌劍歌遠(yuǎn)去的身影，眼前恍惚，仿佛又回到三十年前，“師兄，山長水闊，天高地迥，就此別過?！?br/>
    霧失樓臺，月迷津渡。一人青衫磊落，提劍揮別，他朗聲放歌，聲穿千云，“君子行端自堂堂，月照青衫劍如霜

    清風(fēng)兩袖踏天客，醉雨潑袍堪楚狂。無為避世叱李耳，垓下別姬笑霸王。豈為封侯儒冠事，當(dāng)提玉龍挽千江?！睍r隔多年，言猶在耳，影常眼前。

    “清月！你要去哪！”

    一聲叫嚷傳來，打破了道長的回憶，他回頭看去，只見蘇清月甩開秦淵抓來的手，嬌聲叱道“你別碰我！”

    “你忘了門規(guī)么！”秦淵肅道。

    這話仿佛投石鏡湖，掀起驚濤，蘇清月雙目通紅，怒道“門規(guī)門規(guī)！你除了拿少主的架子壓人還會干什么？事到臨頭把人姑娘往火坑里推！你還是男人么？”

    “我…”秦淵一時語塞，他身為一派少主，思慮深遠(yuǎn)，萬事當(dāng)以門派為重，為了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惹上不必要的麻煩這選擇給誰都知道該怎么做。可惜這世上出了世故，還有人情?？此坪侠淼氖?，在感情上卻是有失的。

    “你聽我解釋…”秦淵無法，緩言道。

    “解釋什么？”蘇清月冷道，當(dāng)下縱身飛躍，沖出門外，朝著凌劍歌的方向追了過去。

    好友離去，心儀的姑娘也走了，范琴便是此刻最不安的人，“等等！”，說罷，不待眾人喝止，跑出知還樓去，不過他晚出門片刻，沒有看清他們?nèi)ハ?，“他們一定去了江邊，我以前不開心的時候時常就去江邊的?！彼倌晷男?，以己度人，當(dāng)下撒腿朝東奔去。

    城郊漢水邊上，女子拖著渾身是血的殘軀，沒命的咬牙逃跑。

    “刷”的一鞭抽來，女子腿被纏住，撲倒在地。

    “嘿嘿！”

    一人紫服持鞭，一臉淫笑，他看著地上女子，恨聲道，“臭婊子真能跑！看我等會兒怎生收拾你！”

    忽而女子腋下寒芒乍起，只聽“噗噗”兩聲，紫服人喉間多了兩枚銀鏢，只見傷口處泛起隱隱碧綠，紫服人口吐白沫，連吭都沒吭一聲，便死于非命。

    女子拿起他落下的長鞭，手捂腹部，掙扎著爬起，口中念念有詞，“娘很快就能來救你了，你再撐一會兒…”

    “啪啪”一陣掌聲響起，女子心中一驚，回頭望去，只見一人渾身黑衣，蒙面走來，一邊拍手，一邊笑道，“踏水無痕”，果然名不虛傳?！痹瓉磉@女子不是它人，正是當(dāng)時逃出何溪云掌下的孟夕月。

    “無膽鼠輩？為何不敢以真聲說話？真面示人？”孟夕月冷道，手上長鞭一抖。

    那人嘶啞著聲音笑道，“很快你就知道了?！?br/>
    孟夕月親見麟幫臥底，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舉起長鞭，正要落下，忽而聽見一聲嘆息從耳畔傳來。

    “害我白跑一趟，情報怎的不準(zhǔn)？”

    只見一人黑色衣衫，從她身旁徐徐走過。

    “他是誰！什么時候來的！我竟然察覺不到！”孟夕月眼睛盯著眼前二人，心中驚詫，就此時，只聽“啪”的一聲清響，孟夕月低頭看去，只見自己握鞭的右臂齊根而斷，掉在地上，自己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還差個小的?！蹦敲擅嫒怂粏〉馈?br/>
    “我不殺嬰兒。”那黑衣人淡淡道，他手中金紋鸞刀閃著點點光芒，隨著一聲鳳鳴響起，緊接著，便是女子痛徹心扉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