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馨是非常理智的,但她并不是永遠這樣。
工作以外,心情一放松整個人就會變得非常的不好。
安琪調(diào)侃她:你惰性太重,難成合格的家庭煮婦
“說的好像你多勤快一樣?!?br/>
甜馨今天很懶,給蘭斯洛做了吃的后,自己煮一杯泡面,這就算是好吃的東西。
“泡面原來這么好吃!”
“難得你能有這么個覺悟?!?br/>
“是啊,早餐吃什么東西就跟新婚夜穿的睡衣一樣,穿什么都不重要,沒有也無妨?!?br/>
“是啊,你的生活習慣這么糟糕也沒見你生什么大病?!?br/>
“沒錯,我心理健康帶動生理一起健康,能健康幾年算幾年吧。”
也許明年就不健康了。
哪一天,要是沒狗,沒室友,甜馨一個人住一定會懶得將自己餓死,想想都覺得恐怖。
這三明治她咽不下口,甜馨沒有時間去看小說,追劇,她應(yīng)該沒有什么少女心的,但
一看見紅玫瑰就會想起卓欽擎,這三明治的形狀更加深了她的判斷。
透過面包的表皮看內(nèi)陷,她透過這面包皮的空隙,她看見了那個男子俊美的臉,還有
他曖昧的笑,然后——
汗毛倒立,渾身惡寒。
“我出去一趟。”
“現(xiàn)在?”安琪詫異,一看手表,還不到六點整。
……
許諾街23號的白色別墅。
也是是風水最好,向陽又依山傍水的,這一棟別墅安裝了自動報警系統(tǒng),還有精密的雷達,從上到下都像一座堅硬的冰山,像寫滿了“生人勿擾”的警告。
甜馨到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淡金色的陽光灑在別墅的周身,恍惚間,多了一絲親吻一樣的柔和。
遠遠地望著,竟生出故地重游的感懷。
無數(shù)地點名詞在甜馨的腦海中跳躍著——埃及的金字塔、印度的泰姬陵、德古拉的棺材。
這房子是這么大,這么美麗,這么有品位,這么貴。白色的、冰山似的別墅佇立著,巍然不動,散發(fā)出幽靈一樣的氣息。
比幽靈更可怕的是,這別墅讓她感到孤獨和死寂,像一個牢籠,一座陵墓,而且只可遠觀,不可接近,跟這別墅的主人一樣
那個像迷一樣的男子,迷一樣地出現(xiàn)在她的世界里,迷一樣地向她表白,又迷一樣地消失了。
甜馨心中不禁惆悵起來,她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在干嘛?
只是因為一個難解疑團想來看看,她好久沒仔細看這個地方了,可為什么要做出一種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樣子?這不像她。
隔壁別墅的大娘出來晨練,之所以叫她大娘因為她戴著眼鏡真的很像大娘水餃上的大娘。大娘一見一個年輕的女孩盯著白色別墅的門走神,也不問清原委就很嚴肅地說:
“熱戀也要有個度呀?人去樓空了你還傻傻地呆著原地干什么?”
“我……”微微張了嘴,“您是說卓欽擎不在家?”
他不在能去哪兒,是去工作去了?去買東西去了?去旅游去了?去約會去了?
她好不容易來一趟,他為什么偏偏這個時候不在?
她腦子抽風來一趟,幸好他在這個時候不在。
注意到甜馨的心理掙扎,大娘冷哼:“他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在,只見過另一個男孩子和一條狗經(jīng)常來……你不會一直在在這里站了一夜吧?唉,現(xiàn)在女孩的那顆等待愛的心呀,若得不到回應(yīng),心理就不正常了!”
甜馨不知自己的臉該往哪兒擱了。她明明是站在外面參觀其陰森與恐怖如同神游德古拉的墳?zāi)?,卻被這大媽說的像握著月見草似的等待著愛人歸來。
合適嗎?合理嗎?
大娘繼續(xù)道:“現(xiàn)在最令人作嘔的網(wǎng)絡(luò)用語是——坐地排卵?!嘏怕选鞘裁匆馑迹烤褪桥劢z愛小鮮肉男星愛上天了,愿意馬上為他生孩子。那些發(fā)了瘋的女孩子呀!就這樣站在他家門口,’我坐地排卵了!’、’我原地排卵了!’、’我當場排卵了!’
你們也不知道害臊!我真替你們感到悲哀?!?br/>
配合著這位大媽的腦洞,甜馨思量著自己是否該拿出手絹揩一把淚再甩兩下,然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深情唱道:
“等待啊,一心地等待,那人不再來。盼夜幕的宵待草,不安地等待。不要想,我不愿再想,不由地淚灑兩腮。今晚的月亮,似乎也不愿出來……”
她自己是不是也陷入腦洞中無可自拔了?
甜馨搖頭:“您誤會了……”
“誤會了你純潔的愛情嗎?我知道你會不高興,你也許會反駁:’我愿意為他排卵關(guān)你屁事!’、’你又不是我媽,管得著嗎?我媽都不會這么說我!’……
是,我是管不著,但請你想想你媽為什么不會說,她是心疼你,她在退讓。連我一個陌生人都看不下去,更別提是生養(yǎng)你的母親了。你真是太不了解她的苦心了。”
聞言,甜馨白眼視之,現(xiàn)在情況是她說什么都會成為反語。
“卓欽擎什么都好,就是性格太高冷了,一拒絕就不給一絲希望,無論是誰都不講一絲情面。”
她不該再講話的,但還是控制不住地問大媽:“喜歡卓欽擎的女孩很多嗎?”
“多到排隊去跳汨羅江也得排到明年!”大娘以犀利的眼神打量著甜馨,“實話告訴我,姑娘,你是從事什么工作的?”
“銷售?!?br/>
皺眉搖了搖頭,一副可惜的樣子,“你無法想象卓欽擎所處的環(huán)境跟圈子。他是國家的棟梁呀!平凡女子喜歡他都是一種褻瀆?!?br/>
這大娘的想象力太豐富了,有些事情,甜馨知道不可以告訴她。
“有些事,是我自己想多了?!鄙钌畹叵虼竽锞狭艘还?,她逃也似的走了。
大娘在背后沖她喊:“不是你想太多了,姑娘,是你看的小說太多了,小說中書寫的價值觀都是有毒的!”
……
整個上午都過得很憋屈,總算熬到了下午。
“你在干什么,甜馨?”
“電話銷售。”
“什么叫電話銷售?”
“就是在電話上賣東西。”
“電話上也能賣東西?”
“那是自然,只要你忽悠人的本領(lǐng)夠高?!?br/>
安琪說:“我也想試試?!?br/>
熬不過她,甜馨只好將基本話術(shù)寫下來,讓安琪照著話術(shù)念,并再三向她強調(diào)了基本原則:先拋出優(yōu)惠,然后詢問客戶的身體狀況,接著推薦產(chǎn)品,最后要保證價格
“知道了,知道了?!卑茬髌炔患按負芟聛硖柎a庫里的一個號碼。
聽筒里嘟了三下后,接通了。
根據(jù)話術(shù),安琪說:
“喂,你好,是許叔叔嗎?我是xx保健品公司的電商服務(wù)平臺,之前您通過我們購買了產(chǎn)品……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您,由于您是老客戶,公司要送給您300元的現(xiàn)金券,你可以用它來兌換產(chǎn)品。”
“好吧,你隨便送300塊的產(chǎn)品送過來?!?br/>
“不是,這300元是要配合您的消費一起用的,您最少只要花……一百元,我們可以送您價值400元的產(chǎn)品?!?br/>
誰知電話那頭一聽就不樂意了,“說到底還是要錢!你這個騙子!”并“啪”地一下,把電話掛了。
“喂——”訕訕地掛了電話,“這是什么情況?”
“這是常見情況?!?br/>
“哼,一定是你的話術(shù)有問題?!?br/>
安琪不死心又撥了一個:
“喂,你好,是劉阿姨嗎?我是XX保健品公司的電商服務(wù)平臺,之前您通過我們購買了產(chǎn)品……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您,由于您是老客戶,公司要送給您1000元的現(xiàn)金券,你可以用它來兌換產(chǎn)品。但有個前提,這1000元是要配合您的消費一起用的,只要花一百元,我們可以送您價值1100元的產(chǎn)品?!?br/>
“你還說夠了?別說了!”對方的語氣很不耐煩:“又是XX公司,我只買過一次產(chǎn)品,你們已經(jīng)打了二十多個騷擾電話了!你說什么都不會買的,我只有一句話——滾開點,混蛋!”
電話又被掛了,安琪無緣無故被罵了感到十分憋屈。
這阿姨也太沒教養(yǎng)了,居然罵她混蛋?太氣人了!
“好吧,我做不到?!卑茬靼央娫掃€給甜馨,“這就是你的工作嗎?”
“對,我需要每天打兩百個這樣的電話。”
“200個?”安琪瞪大了眼睛,“那么多?”
甜馨說:“大多數(shù)都是很不愿買的,但兩百個電話,總會有那么一兩個愿意的。”
“為了那一兩個愿意買的,被拒絕198或199次,這代價也太大了?!?br/>
“不大,真的不大,面子不值錢,但客戶買的產(chǎn)品可以提成成錢?!?br/>
“……”
安琪并不覺得甜馨是個那么在意錢的人,她也搞不懂甜馨為什么非做這一份工作不可,這背后肯定有復(fù)雜的原因。
她將自己的疑問向甜馨提出來了。
“我其實很在意錢的?!碧疖罢f:“Money,ney,ney!iworkallnight,iworkallday,topaythebillsihavetopay,ain''titsad!”
“你非得做這份工作不可嗎?”
“不是非得,但今天下午我非得把這兩百個電話打完了不可。”
“你是一天需要打兩百個還是一個下午打兩百個?”
“一天?!?br/>
安琪問:“那你豈不是把一天的活兒都積壓到了下午呀,你上午去干什么了?”
……
軟墊上,哈士奇憂傷地把自己縮成一團,心碎成了渣渣。
安琪忽然跑過來揪著他屁股上的毛,他也沒有絲毫反應(yīng)。
“老哥,醒醒。”安琪拍了拍哈士奇的屁股,“醒醒?!?br/>
巋然不動。
安琪只好放大招了,湊近哈士奇的耳朵,她小聲說:
“今天甜馨去許諾街23號的別墅找卓欽擎去了?!?br/>
哈士奇一下子蹦起來:
“甜馨要見我,那是真的嗎?”
“真的?!卑茬餮a充,“然后她又不想見你了。”
“為什么?!”
“重要的不是為什么?!卑茬髡f,“你現(xiàn)在是狗,無法見她。你的人類身體被注射了麻藥在呼呼大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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