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淚,靜默的滑落,在冬天里變得很涼很涼……
“像你這樣的人,流出眼淚簡直就是對真情的一種羞辱!當年,你們離開之后,知道我媽是怎么過來的嗎?外公在世,我媽哪里做過端盤子、擦地的粗活,為了養(yǎng)活我,她什么粗活都去干……還得忍受老板的責罵、羞辱。
我一回回半夜醒來,看到媽媽在一邊低聲的哭泣……可我還不敢哭,害怕我一哭,媽媽就會更傷心!那些年,我媽流盡了一生的眼淚。而我媽死的那個月,我也哭完了一世的淚。相比于你們給我媽的痛苦,你們現在承受的簡直是滄海一粟!“
景荀沒有哭,只是覺得冉東林的淚就是一種諷刺。決然如初,仿佛指責的是一個不相干的路人,而她只是為了一時的抱打不平,轉過身去,往自己的辦公室方向移去。剛一轉角,就看到不遠處的霍天宥。
霍天宥的表情頗有些尷尬,忙忙解釋說:“我……來叫冉經理去財務部和人事部辦手續(xù)。
她又不是傻瓜,擺明了霍天宥是對他們的事產生了好奇。一個年輕女孩心里究竟埋藏了多少秘密,也至于會對付自己的親生父親?!瓣P于這件事,我……暫時還不想傳出去。希望副總裁不要亂說話!“
此時的景荀神色里帶著一種威嚴和冷峻,這種表情一般是男人才有的,可流露在她的神色里,霍天宥答說:“我不會亂說話!“
景荀走過他的身畔,他調頭追了過來:“阿荀……“看著她冰冷的面孔,是僵硬,是故作的堅強,霍天宥語調一軟:“想哭,你就哭吧!“
他的話,刺中她心底最柔軟的弦。一驅她臉上的嚴冰,但她沒有哭,取而代之的是她的悲傷,眼底淡淡的怨艾就像一抹最迷人的雨霧,瞧在眼里,讓人覺得從未有過的心痛和難過。
景荀說:“我答應過你,用最低的代價收回他手里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做到了,就算是霍老贈送給我百分之五的股份,我現在可以受之無愧?!?br/>
三百萬收回冉東林手里百分之十的股份,這不過是原有價值的零頭。景荀繼續(xù)往前走著,霍天宥覺得這如謎的女人,其實是這世間最無奈、最可憐,也最讓人心疼的女人。莫名地,她像是一塊磁鐵,緊緊地吸引著他的目光。想他也是一個堂堂的大男人,居然會躲在拐角處偷聽他們的談話。
因為聽到,他有一種震撼心靈的的感覺。
從未想過,景荀年紀輕輕卻有很多人未曾經歷的風雨。這也讓她身上展露出非同尋常的氣質,她清新的外表里,卻有一顆帶著堅韌的心,用一種植物來形容,她就像菖蒲草,有著比春日楊柳更軟的絲葉,有著最柔韌的根莖和靈魂,但它卻是最堅強的。無論是懸崖峭壁,還是沃土溪畔,都能一年四季長得郁郁郁蔥蔥,長得碧翠如春。
他為她折服著,見識過她的才華,知曉她的過往。才華是一頂華麗的貴冠,而過往卻像是貴冠上裝飾的橄欖枝。因為相融一體,便顯得逾加珍貴。
霍天宥快奔幾天,很快就近了景荀。
“你不是要催冉經理去辦手續(xù)嗎?你跟著我做什么?”
他可是副總裁,哪里需要讓他干這種跑腿的事,就算是騙人都不會。
霍天宥笑了一下:“我不放心你。”
她停下腳步,她哪里有心事了,今天把冉東林順利地趕出圣瑞,她覺得自己成功了。從未有過的成功,景荀說:“副總裁該關心的人是林秘書,請不要把我當成她。而我,也不會是她?!?br/>
她才不要男人關心!
男人最不靠譜,當年如果不是母親太過相信冉東林,也不會落到后來的地步。林娜因為愛情,放下尊嚴,居然做了霍天宥的秘書,還和他在辦公室里肆意的親熱,這樣的事,景荀可做不出來的。
“她是女人,你也是女人,其實想哭的時候,沒必要苦苦地憋著……”
“哭?”她也會哭,但今天不會,因為冉東林終于離開了圣瑞,她的計劃也邁進一大步。冉東林的事業(yè)完了,韓美玉的美容院再這樣下去,早晚都會關門大吉,她的計劃實施和進行得都很順利,“我今天高興得很,我可不會哭。”
就算他們事業(yè)完蛋,可她還是覺得不夠解氣。他們有錢,有一筆足以讓他們下半輩子都會平安度日的錢。
想到那么多的錢,景荀覺得,一切都還遠遠不夠,但來得太痛快,又不甘心,她還得再拖上一拖。
冉東林離開了圣瑞!在所有公司上下的眼里,抱著一個紙箱落漠地離開,經過景荀辦公室,放緩的腳步,訥訥地望向她,他看不到里面的她,而里面的她卻透過調斜的百葉窗看到長廊的他。
霍天宥望著外面的冉東林,他一直對冉家的人都是退避兩分,但景荀不怕,一抓一個準,還讓韓美玉有些無計可施?!鞍④鳎绻谐蝗?,你的所有計劃都成功了,你會離開圣瑞嗎?”
她進圣瑞的目的就是為了對付冉東林夫婦。
現在,她的目的還沒有達到,不過是邁進了一步而已。在沒有完全成功之前,她都不可以有絲毫的懈怠。如若,她不想被人所傷,就必須心再心。上次冉麗珊買兩個男人對付她,就已經是警告,為了安全起見,她不可以再掉以輕心,必須十二分地處于戒備之中,一面防范別人,一面實施自己的計劃。
霍天宥問:“你不回答是什么意思?難道等你的目的達到,你就會離開圣瑞?”
“那一天對我來說還很遙遠,不在我目前的計劃之列?!彼窍脒^的,目的達到那天,就離開這座城市,找一個自己喜歡的地方,做一些自己上大學前很想做的事,那才是她真正的理想和抱負,可目的沒有到達前,她不會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