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沈星月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并不太好,姚慕也自知失言了,感情本是件私人而隱秘的事情,而沈星月又不是張揚的性格,幸福甜蜜時怕都不愿意與人說起,更何況如今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自然更不愿意與人言。
“是我失言了,你別放在心上?!币δ降挂哺纱啵骸拔耶斈昙热粚⒆钪匾娜送懈督o你,便是將你當做朋友。在我的立場,無論是肖墨也罷,金易也罷,都是不錯的男子,只要你覺得好便好。其他的,你若是想跟我說說,我自然愿聽,你若不愿意,我也不問?!?br/>
這話沈星月聽著怎么就覺得有那么點奇怪,好像姚慕是他的兄長一樣,這一副關心她成家立業(yè)的口吻讓人雞皮疙瘩直起。
揉了揉胳膊,沈星月道:“你還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初雪可不是當年那個軟趴趴的小狐貍了,三百年她歷練成長了許多,在風城如今也算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一個人物,若是再讓她碰見你,只怕你未必能那么輕易的就逃掉?!?br/>
初雪是姚慕的死穴,姚慕輕嘆了一聲,顯然是有難言之隱,猶豫了又猶豫,還是忍不住道:“你還記得三百年前那日,我們約好一同上清泉山去查探情況么?”
對沈星月來說,三百年前的事情不過是幾個月之前的事情,不由得道:“如何記不得,本來是約好一起去的,結果你半路就跑了,讓我一個人帶著個小狐貍去面對老妖婆,雖然我不怕,但你那行為也太不仗義了些?!?br/>
姚慕抱歉笑笑:“坦白說我也算是見過許多事,刀山火海也沒有丟下朋友逃跑的道理,可那日實在是被初雪嚇到了?!?br/>
這下沈星月回憶了一下,猜測道:“你說的是,初雪親了你一口,不至于吧,你好歹也是個桃花妖,就算是潔身自好吧,也沒道理嚇成這樣?!?br/>
而且初雪那時候還是小狐貍的模樣,被狐貍親了一口,完全可以當做是一只小動物的喜愛而不必想的那么長遠吧。
“哪里是這么簡單?!币δ降溃骸拔乙郧耙恢币詾樽约合矚g的人是新玲,三生三世,雖然不能靠近,我卻無怨無悔的守著她。直到遇到初雪,她猛地蹦出來親了我一口,然后……每次我出現(xiàn)找你時,那桃花漫天是我故意為之,好玩罷了??赡侨盏幕ò昊ㄏ?,卻是自己出現(xiàn)的,我還很年幼的時候便聽一位老樹妖說起過這事情,他是個杏花妖,他雖是花妖卻不喜花哨,三萬年只長葉不開花,而有一日突然枝上繁花似錦完全控制不住,然后,他便看見不遠處緩緩行來一個年輕女子……”
姚慕說到此處突然停了下來,沈星月聽的入迷,見姚慕停了下來,不由得追問道:“然后呢?”
“然后?”姚慕嘆了口氣:“然后他苦追一百年,我們便有了嫂子。從此之后,嫂子說一他不敢說二,嫂子說指東他不敢去西,被管的服服帖帖還樂在其中,當年的豪情壯志都拋在了腦后,只叫聞者傷心見者流淚啊?!?br/>
至此沈星月終于忍不住笑了出來:“你這么說我便總算是明白了,原來你躲著初雪,不是因為你不喜歡她,而是因為你發(fā)現(xiàn)她竟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人。發(fā)現(xiàn)自己守了幾世的人竟是個錯誤,所以一時接受不了?!?br/>
姚慕雖然覺得沈星月此時笑的十分不厚道,卻不得不承認道:“便是如此了,這本是我對誰都不想說的秘密,如今也告訴你了,博佳人一笑,就當是補償我剛才失言,你就別放在心上了,如何?!?br/>
沈星月剛才是有些生氣的,但見姚慕連自己這樣事情都拿出來說了,自然也就不小氣了,大方道:“前事不咎,下不為例?!?br/>
“成交?!币δ揭恍Γ骸澳俏蚁瘸鋈ィ氵€能再睡一會兒。明日一早我們動身,不論你要不要和肖墨說一聲,也總要和金易打聲招呼?!?br/>
“恩,不光是要打聲招呼,有些事情我還得問問他?!鄙蛐窃孪胂?,道:“也罷,明日一早再說吧,反正這事情已經過去了這么多年,也不急在這幾日。如今肖墨閉關不出,金易又受了傷,神魔殿少不得有人虎視眈眈,也不知道是不是還需要我在這里鎮(zhèn)宅幾日。”
雖然天還未亮,沈星月卻也睡不著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想了半天,直到天色發(fā)白,聽到門外傳來說話的聲音。
一打開門,卻看見姚慕和金易正站在院子里聊天,這兩人之間其實沒什么友誼可言,互相之間還有些看不順眼,因此聊天的氣氛也不太愉快,只是勉強沒打起來罷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兩人都看了過來,沈星月突然升起種很奇怪的感覺,自己如今熟悉的這三個人,肖墨,金易和姚慕,好像關系都不怎么樣,也是截然不同的性格的行事,真難為自己能維系著讓他們和平共處。
“怎么樣,休息了一夜好些了么?”沈星月先關心了一下金易的傷:“看起來臉色比昨天好多了。”
“確實是好多了。”金易道:“好在我修為不高,反噬也不多厲害,再休息幾天應該就能大好了?!?br/>
“那就好?!鄙蛐窃碌溃骸暗馗南⒁δ礁阏f了么,我想去一趟當年那孩子死的地方,你有傷在身不便來回顛簸,我打算和姚慕去。只是不知道這神魔殿能不能離開人,雷鵬雖然被收服了,但若是肖墨閉關不出,你傷勢又未好,也不知道好不好有第二個雷鵬?”
“姚慕已經跟我說了?!苯鹨椎溃骸澳惴判娜グ?,我留在神魔殿就行,不會出什么事的。而且昨日我已經發(fā)了召令,今日便會有人回來,都是對肖墨忠心耿耿的部下,不會出什么岔子的?!?br/>
“如此就好?!鄙蛐窃曼c了點頭:“那我就放心了,肖墨……也不知道肖墨閉關將單夢遙帶去做什么,那孩子命苦,只是我們也已經盡力了,只愿他平安無事吧?!?br/>
既然金易說了無事,沈星月也不想在這地方多待,神魔殿如今雖然沒誰敢對她說一個不字,終究不是名正言順的所在。何況肖墨身邊還有一個紅萓在,而自己一直住在金易的院子里,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即使沒人敢議論,又或者別人的議論沈星月不會放在眼里,可自己想想?yún)s也覺得荒唐可笑。
沈星月和姚慕出行也沒什么要準備的,荒郊野外的兩人不必吃也不必喝,到了繁華的城市只要有錢自然就有吃喝,因此只和金易交代了一聲便出門了,神魔殿也養(yǎng)著不少馬,除了金易這樣一扇翅膀能飛十萬八千里的個別,大部分人出門還是騎馬的,只是這馬也不是尋常的馬,雖未成精成怪,卻也比普通的多幾分野性。
只是沈星月和姚慕剛出了門,紅萓便不知道從哪里得了消息匆匆的趕來,視線落在姚慕身邊的時候不由的有些奇怪,明顯的愣了愣。
她知道這些日子陪在沈星月身邊的人一直是金易,怎么一晚上不見,也沒聽說有誰來訪,沈星月身邊的男人又換了一個。
沈星月對紅萓自然沒好臉色,握著韁繩道:“有什么事?”
紅萓猶豫了下道:“沒什么事,就是想問問,夫人你這是……要出門么?”
“怎么?”沈星月奇道:“要向你報備?”
“不不?!奔t萓誠惶誠恐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問問,尊主現(xiàn)在還未出關,夫人您不等一等么?”
沈星月是見過紅萓在下人面前的樣子的,覺得這女人也挺不容易,竟然能這么正確的看清形勢,在自己面前半點頭都不敢抬,不由的笑了一聲:“肖墨就算出關也不會尋我,就算尋我也不會找你,
所以你以后還是少出現(xiàn)在我面前的好,能避開就避開,這是我給你最安全的告誡?!?br/>
紅萓除了應一聲是,再不敢說什么,躬了躬身便退下了。
倒是姚慕有些奇怪,紅萓走后咦了一聲道:“星月,這倒是奇了,我記得你雖然一貫脾氣不好,但對人還挺客氣,從不在丫頭小廝面前做姿態(tài),就連我茶館里的小伙計也是客客氣氣的,怎么對他這個態(tài)度?”
沈星月哼了一聲,道:“你知道她是誰么?”
“我第一次來神魔殿,自然不知道。”姚慕想想,臉上露出些不可思議的表情來:“不會吧……你說你和肖墨間出了點問題,難道這女人就是那個問題?”
“那你現(xiàn)在還覺得我不客氣么?”沈星月倒是也沒有否認:“我若真是個脾氣不好的人,她墳前的草都得有一人高了。還能站在這兒跟我說話?”
沈星月倒是答應的爽快,姚慕卻直到她的馬奔出去快不見了影子才反應過來,喃喃了一句沒道理啊,這才趕緊跟了上去。
風城到北冥山兩千多公里,到雷鳴城反而沒有那么遠,神魔殿的馬極快兩人又不需時時休息,不說日行千里五百還是可以的,不過兩三天的功夫就到了雷鳴城外的一處郊外,打算歇上一夜,將馬放了,第二日步行入城,這馬畢竟還是野性難馴,免得到了人多熱鬧出生出事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