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文辦事倒是妥當,馬車很快便被租賃好了。
徐漢良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新衣,稚娘則是一身短裘,顯得十分嬌小可愛。
這是徐漢良小歲之夜給稚娘買的。
稚娘之前那一身對襟短襖,根本沒太多御寒的能力。
宋朝本就沒有棉花,雖然穿得厚實,但保暖能力卻十分有限。
稚娘一身精致的短裘,花費了五兩銀子,可算是讓稚娘心疼死了。
買了之后的兩天時間里,稚娘的小財迷屬性再次覺醒,天天對著銅鏡數(shù)落自己花錢太大。
僅僅是這一件衣服,便足夠自己洗幾年時間的衣服了。
對于稚娘這種想法,徐漢良只能是無奈苦笑。
將東西全部都準備妥當,兩人便上了馬車。
吳縣距離常熟并不算遠,大概五十公里便能夠到了。
若是放在現(xiàn)代,不過一個小時都能跑兩個來回。
但放在古代,加上崎嶇的道路,還是需要半天時間的。
一路之上,徐漢良一邊看著書,一邊看著窗外的景色。
如今雖然也快接近春日,但天氣依舊寒冷。
地面之上馬車的痕跡并不多,畢竟在這個時代,能夠租起馬車的并不多。
大宋本就缺馬,特別是精良的戰(zhàn)馬。
燕云十六州丟掉了之后,整個大宋就連養(yǎng)馬的地方都沒有。
一般用來運送人,貨物的馬,多數(shù)都是不適合戰(zhàn)斗的矮腳馬。
雖然大宋在戰(zhàn)爭之上的名聲,一直都不太好聽,但戰(zhàn)事確實頻繁。
整個大宋三四百年的時間里,只有五十年算是和平無事,沒有大的戰(zhàn)爭發(fā)生。
加上三冗問題,能發(fā)展到這種程度,已經(jīng)是需要感謝臨川先生的改革。
雖然此時大多數(shù)臨川先生的改革已經(jīng)廢除,但骨架已經(jīng)是搭建了起來。
若是沒有那場改革的來臨,大宋根本就支撐不了那么長時間。
一路之上,徐漢良依舊是能夠看到不少流民的存在。
因為大宋的建立,本就沒有均貧富,丈量土地,這就導致大宋的土地還是沿襲唐末。
建立之初所呈現(xiàn)的種種世間,便已經(jīng)是有了一般王朝末期的樣子了。
農(nóng)民起義的次數(shù),更是達到驚人的四百多起。
平均在大宋,每年都會產(chǎn)生一起農(nóng)民起義。
如今見到這來來往往的流民,徐漢良也總算是知道這農(nóng)民起義到底是從何而來了。
半天的時間一閃即逝,很快他們便來到了吳縣的大街之上。
吳縣相對常熟來說,肯定是相差甚遠。
在徐漢良的記憶之中,那位便宜父親在這里做縣丞的時候,自己多數(shù)時間都是在此處的。
不過在父親犯事之后,自己便再也沒有來到過吳縣了。
這次過來之前,徐漢良將前段時間積攢的六十多兩銀子一同帶了過來。
稚娘雖然對于自己財迷,但對于其他人卻格外的大方。
兩人倒是沒有在大街之上多過停留,而是徑直來到了縣衙門口。
“公子,你怎么在此處?”
剛剛來到縣衙前,一位衙役便走上前來,熱心的詢問道。
說來徐有道雖然為官不算清廉,但對于這些衙役還是十分不錯的。
衙役一般都是由朝廷征召的,多數(shù)也都是一些貧苦人。
當初徐有道便經(jīng)常的接濟他們,讓他們對徐有道也是格外敬重。
見徐漢良過來,自然第一時間過來詢問了。
“正好想要過來看看我父親,畢竟年關(guān)將至嘛?!?br/>
徐漢良咧嘴一笑。
“這,估計有些難,新來的牢頭可不太容易說話。”
衙役一聽是此事,便皺起了眉頭。
“沒事?!闭f著,徐漢良便掂量了一下身后的錢袋。
六十兩銀子,放在這個時代,已經(jīng)算是一些人一輩子都攢不下的巨款了。
徐漢良自然不可能將六十兩全部都掏出去了,只是放在家中不太放心。
雖然這時代已經(jīng)是有了交子,匯票,但收這些的地方并不多。
特別是吳縣這樣的一種小地方,更是將這兩種東西當成廢紙。
“有銀子倒是好辦事,正好我閑暇,我便帶著公子前去吧?!?br/>
衙役倒是熱情的說道。
三人結(jié)伴,很快便來到了縣衙的牢房之內(nèi)。
剛剛進入牢房,便能夠問道一股潮濕的氣息。
外面的天氣本身就已經(jīng)十分寒冷了,在這牢房之內(nèi)更是陰冷不已。
牢頭正癱坐在椅子上,見到有人前來,當即便站起了身。
“所為何事?”
牢頭挺著大肚子,皺眉問道。
見到徐漢良的面容后,眉頭便高高皺起。
“你是來見徐有道的吧?不可能,縣令已經(jīng)是下了命令,任何人不許探視徐有道?!?br/>
牢頭斬釘截鐵的說道。
聽到牢頭這么一番話,卻讓徐漢良緊緊鎖起了眉頭。
那名衙役已經(jīng)先行出去了,牢房之中的獄卒,也去牢房中查看犯人。
所以此處只剩下牢頭一人。
徐漢良從懷中摸出了一個錢袋,隨意的放置在了桌子上。
“大人,通融一下?!?br/>
既然旁邊無人,徐漢良也不必隱晦了。
牢頭見徐漢良掏錢,一開始還準備拒絕。
要知道,尋常探望其他人的話,應(yīng)當是毫無問題的。
但這徐有道可是縣令親自下的命令,他可不敢和縣令對著干。
銀子放置在桌子上面的聲音響起,讓牢頭身子微微一抖。
他原以為徐漢良拿出來的應(yīng)該是銅錢,誰知道居然是銀子。
而且這么一個小錢袋,看起來起碼是有著三十兩之多的。
徐漢良拿出這些錢,也都是咬著牙的。
畢竟三十兩并不少了,像這樣的一種牢頭,不吃不喝二十年估計才能攢出這么多。
拒絕的話都已經(jīng)是快到嘴邊的,牢頭艱難的憋了回去。
三十兩,什么概念?
牢頭甚至能夠在吳縣中買一套宅院了,這是送了一筆巨款啊!
“快點進去吧,只給你一炷香的時間,東西送送便可以了?!?br/>
牢頭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低聲道。
聽到這話,徐漢良拿起地面之上的行囊,便朝著監(jiān)獄之內(nèi)走去。
監(jiān)獄里的景象,和徐漢良在電視劇里面看到的截然不同。
那些犯人并沒有喊冤,只是無力的癱倒在地面之上。
不要說是有人來了,估計就算是有頭大蟲闖進來,他們都不愿起身。
看著這牢房中簡陋的環(huán)境,稚娘已經(jīng)是發(fā)出了一陣啜泣之聲。
她沒有想到,自家老爺居然一直居住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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