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前,又是一場小雪。
鏢師都離開了。
就連猴子的人也都不在身邊。
明面上,自己和鏢師就只是雇傭關系,到了蒼梧邑后就應該分道揚鑣了。
至于猴子的人。
自己都進城了,讓他們一群人繼續(xù)跟著自己,要是被人發(fā)現了,反而不美,不利于隱藏自己的身份。
也就猴子留了下來,給自己跑跑腿。
其他人有其他的事情要去做。
秦宓兒和華云箏那邊才是真正需要人的。
進城后,其他人就去找她們了,幫她們盯著暗中的一舉一動。
就秦宓兒和華云箏,明面上,一直有玄甲兵跟在身邊,如今,自己又暗中帶來一些人。
除非程家軍是想著蒼梧邑大開殺戒,惹個生靈涂炭……
要是沒有特使的話,也許就真的這樣做了,可如今,自己只需要見招拆招就可以了。
再怎么說,華云箏已是一個名人。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美人、秦氏老板娘、第一塊美人鏡的擁有者……
這一個個名頭,讓她的到了應有的關注。
就蒼梧邑的人,比起其他地方,日子要過的好一點,就經常有閑情討論一些趣聞。
若是換成其他地方。
百姓飯都吃不飽,那么心情理會什么風雅事情。
為了表示自己是蒼梧邑的,和其他小地方是不一樣的,他們對文人的事情甚是關心,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在大周亦是如此。
只要你有點文墨,大家就會覺得你高人一等。
家里要出現個秀才類。
官府見了,都要禮讓三分。
就拿華云箏來說,要是單單就一個秦氏老板娘的身份,大家也就只會把她當成一個銅臭味的商人。
商人是不受人待見。
士、農、工、商。
從這就可以看出商人的地位。
更還有不成文的規(guī)矩。
商人就算有錢了,也不能隨便穿絲綢的衣服,子孫也很難入朝為官。
對于商人,放在偏僻的地方,還沒有多大的成見。
可在蒼梧邑,商人就是受人歧視的。
但華云箏卻又不一樣。
在她身上,還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這樣絕美的詩句。
這樣一來,華云箏的身份就不一樣了,讓她成為各個才子口中談論的人物。
而能被文人談論的人物,就不只是一個商人。
久而久之,她在文人心中的地位也就變高了。
要不然,就算華云箏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見到了郡守。
見郡守的目的是為了在蒼梧邑做生意。
不是非要見到郡守才能做生意。
是見到郡守,做生意的意義就不一樣了。
蒼梧邑這樣的地方,充滿了門門道道。
如果開門做小生意,倒也沒什么事,別人懶得費功夫管你。
可秦氏做的不是小生意。
香皂不說。
布匹和蜂窩煤都是會對市場造成巨大沖擊的。
勢必對其他人造成影響,到時麻煩一定不會少。
再一個,看到自己賺錢,就會有一個個門道想要從自己身上搜刮油水。
不管怎么說,秦氏不過一個外來戶,在蒼梧邑無依無靠,是人看了都想要欺負一下。
在蒼梧邑做生意不是問題,可隨后面對的才是真正的問題。
那么,什么辦法才能最好的解決這些問題。
很簡單,也是華云箏正在做的事情。
和郡守見一面,得到郡守的同意,讓自己可以在蒼梧邑做生意。
在蒼梧邑,郡守是最大的官,是最大的靠山。
只需要郡守一句話,秦氏要面對的問題就都不會是問題,也不需要管那些門門道道。
誰要是敢欺負秦氏,就是不把郡守放在眼里。
除非是不要命的,要不然誰會這么做。
華云箏一下子就看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所以一到了蒼梧邑,就想方設法打通郡守這一條路,最后她成功了。
當天,華云箏是和秦宓兒一同前去的,她們在書房見到了楊肅寧。
楊肅寧對華云箏是好奇的,雖說商人沒地位,可他也知道秦氏都做過些什么。
一個異軍突起的商人,更帶來一件件讓人意外的東西。
香皂、布匹、蜂窩煤……這些自己都有見識過,確實是很不一般。
而且,這個女子身上,還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這樣的美句。
如今看到了。
確實是值得用這樣的美句稱贊。
只是讓自己意外的是。
她的表現更像是陪伴。
確實是陪伴。
當給她賜座后,她并沒有坐下,坐下的是另一個女子,而她自己就站在一旁。
真是讓人意外。
坐下的另一個女子,身上穿的是樸素的衣服,卻又十分得體。
仔細一看,卻讓人移不開眼。
先不論長相,氣質實在是太好了,用一個詞語形容,就是脫俗出塵。
這坐下的另一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秦宓兒。
按照裴塵的話,她就是一個長成妖精的女人,可她妖精的一面只有在裴塵面前才有。
在外人面前,她則是另一個模樣,也是受到習武的影響,她身上多了一絲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
像楊肅寧這樣身份,這樣年齡的人,見過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可這些女人多數就只有好看的皮囊,而像如此氣質的,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剛才說你叫什么來著,秦宓兒是把,姓秦的?秦氏?”
楊肅寧的腦袋是靈活的,一下子就猜到秦宓兒的身份。
這不是亂猜的。
他要接見華云箏,自然要對華云箏有所了解。
大家都叫她秦氏老板娘。
可她姓華不姓秦,所以這秦氏的真正老板又會是誰。
她對外又宣傳,自己已經嫁人了。
大家就猜,也許她嫁的人是姓秦的。
可作為郡守,楊肅寧又有不同的消息,知道她其實只是一個妾室。
連她這樣的女子,都要委屈當一個妾室,那這正妻又會是何等人物。
初進門的時候,自己看到她旁邊的女子衣著打扮一般,以為是婢女之類,就沒有想太多。
可坐下后才發(fā)現情況不是。
哪有婢女坐著,主子站一旁的道理。
再才仔細打量。
發(fā)現這女子也就衣著打扮一般而已。
其他的,還要略勝那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又想到她的名字叫做秦宓兒……
想到了秦氏……
一個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郡守大人好眼力,這正是小女子的姐姐,秦氏的秦,用的正是姐姐的姓氏?!?br/>
華云箏給出了答案。
外人都在想,她嫁的人是不是姓秦。
結果是錯了。
她的姐姐才是姓秦的。
這就讓人更好奇了,這背后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男人。
“所以今天這是……”
“要來見的人是郡守大人,由姐姐出面,本就是理所應當?!?br/>
話里的意思就是,其他人并不值得秦宓兒出面,也就是楊肅寧的身份特殊。
是人都喜歡聽到奉承的話,楊肅寧也不例外,何況這話是從一個美人口里說出來的。
“真是讓人好奇,是什么樣的人物能有這樣羨煞旁人的福分。”
這句話是在感慨,也是在試探。
“要說到相公啊,我也不知道怎么說,讓姐姐開辦了秦氏,又把秦氏交給我打理,他自己卻是不善露臉,對了,做生意那些東西,都是相公搗弄出來的?!?br/>
這還是華云箏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說出相公兩個字。
卻臉不紅,心不跳。
也許是因為,這本來就是她心里一直念叨著的名字。
華云箏自然不會把裴塵交代得太清楚。
不過她說的話也沒有存在半點蒙騙,屬于實話實說。
想讓人相信自己,尤其是楊肅寧這樣的人,就不能說假話。
當然。
除了不能說假話外,說話還是能帶上點技術的。
比如說相公不善露臉,說生意上的東西都是相公搗弄出來的。
這其中就有誤導的意思。
同時,這也是在和楊肅寧說,為什么來見面的是自己兩個女人。
“這么說起來,還是一個隱世的奇人?!?br/>
楊肅寧給裴塵打上了標簽。
他見多識廣,知道確實有一些能人異士只癡迷于自己在意的東西,不愿意多與外人接觸。
不得不說一句,聰明人也有聰明人的壞處,總會想太多。
閑談過后,就是進入正題。
“秦氏是打算在蒼梧邑做生意?這是件好事,據說秦氏賣的東西都是很不錯的?!?br/>
“能有您這句話,是秦氏的榮幸,可不知能不能有個請求……開業(yè)那天,秦氏想邀請您到場?!?br/>
這是想要讓楊肅寧來給秦氏站場,只要有他來站場,以后誰想要找秦氏麻煩,就需要好好考慮了。
請一個郡守去給秦氏站場,這胃口不可謂不大。
就連楊肅寧也意外了。
這也就第一次見面,只是見了一面的陌生人,就敢提出這樣的要求。
說句不好聽的,這也太自以為是了。
楊肅寧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華云箏又說道,這次說的話更直接了。
“我是個女人,懂得不多,我就有話直說了,還請郡守大人莫要怪罪?!?br/>
“讓您到場,目的是要讓你威懾住一些人,這樣一來,秦氏才能有一個好發(fā)展,直白的說,是秦氏要利用您?!?br/>
“可這一樣也是在幫您,聽起來好像很放肆,可確實是如此?!?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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