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都快黑了,爹爹一定已經(jīng)回家了。那個馬夫肯定也早已離去了吧?”
蔣平雖然明知自己回家后,會被大人責罵,甚至可能會挨打,但不管心里有多么害怕,最后總歸是要回家的。
自己剛才差點被馬車撞上的事情,就算大人聽了那個馬夫的話后,十分生氣,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將近一個時辰了,也應該已經(jīng)消了大半氣了吧?
還有,今天爹爹剛回家里,就算他的心里還在生氣,也會忍住,等到明天再來打我吧?
唉,都怪爺爺叫我去請客!
要不是他每次都支使我去請洪叔吃飯,我今天也不會看見洪家的媳婦被人殺害的事情,我也不會嚇得屁滾尿流,也不會差點被那輛馬車撞上了!
噫,說不定我只要將洪家媳婦被壞人殺害的事情告訴家里人后,他們會因為太吃驚,而顧不上再生我的氣吧?
唉呀,我也太笨了,這個時候家里的人一定都已經(jīng)知道洪家的事情了!
說不定爺爺和爹爹他們都去洪叔家去了!
就算沒去,也沒心情再理會我闖的那點小禍吧?
蔣平想到這里,全身一震。宛如一身的包袱突然被卸去了似的,心情輕松了許多。
害怕、擔心之情一減,對家里美味佳肴的想念也更加強烈了。
于是他加快步伐,急急往家里方向行去。
雖然剛才逃跑時,慌不擇路,逃到了以前不曾到過的陌生地帶,但憑著記憶,他還是很快找到了回家的路。
一路上,他本來在心里設想了很多種可能的情形,但真正走到家門口時,還是大吃了一驚!
只見爹爹已經(jīng)回家,家里又不出意料地請了幾個客人。大家都像什么也沒發(fā)生似的,正一邊說笑一邊大快朵頤!
最令人難于置信的是,洪叔居然也在座!
而且他也跟沒事人一樣,正在有說有笑地吃菜!喝酒!
天,有沒有弄錯呀!
洪叔就算再好吃,再貪酒,自己家里發(fā)生了那么大的變故,怎會還有心情和工夫來別人家里作客?!
難道洪叔還沒回過家?所以并不知道自己家里已經(jīng)發(fā)生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他發(fā)呆小會,才終于鼓起勇氣,推開了虛掩的堂屋房門。
看見蔣平,屋里所有人都是一怔。
“蔣平,你小子跑到哪兒去了?大家飯都吃好一陣了,你才回來!”
第一個出聲招呼自己的,居然是洪叔!
“洪、洪叔?!?br/>
蔣平不敢看父親,顫聲叫了一聲洪叔后,便低著頭走進屋里。
“你剛才上哪兒去了?”
蔣東流的聲音雖然聽上去很平靜,但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壓感。
“沒去哪兒,我……我跟高七成他們在高家院子里耍了一會。”
蔣東流沒有再說話,只是冷冷地盯著兒子。
蔣平低著頭,目光不敢與父親的目光相接。
本來,他完全可以岔開話題。只要他說出洪家媳婦的事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立即被引到這件大事情上面,但他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別的原因,決定暫時不將這個重大事情公之于眾。
“今天不要談別的事情,先讓他吃飯吧?!?br/>
爺爺邊清喉嚨,邊替孫子解圍。
“還傻站在門口做甚么,快進屋吃飯呀!”
一向令人討厭的洪叔,今天也突然變成了一個和藹可親的好人!
另外三個客人,有一個是鄰居,有兩人蔣平不認識,估計是鏢局子的鏢客。他們雖然沒有說話,但也笑呵呵地看著蔣平。
見父親沒有反對,蔣平于是厚著臉皮、大起膽子走進屋里,去后面的廚房拿碗筷。
為自己盛了一碗飯后,他又回到堂屋中,站在爺爺背后,毫不客氣地用筷子夾了兩塊自己盼望已久的雞肉!
――他們家里的家風,凡是有客人在桌上吃飯時,家里的女人和孩子們是不能就座的,而只能夾一些菜放到自己碗里,然后站到一邊去吃。
因為多夾了幾筷子菜,而且夾的還都是雞肉和肉丸子,結(jié)果被父親盯了一眼。
――真是過份,每次家里有好吃的,大人都會請客人來家里吃飯!
――請客也罷了,每次孩子們多夾了幾筷子葷菜,父親雖然不吭聲,都會用眼睛示意孩子注意忍嘴待客!
雖然心里很不爽,但蔣平也不敢再貪心多夾菜了,只得不甘地端著碗走進廚房里去,跟奶奶、媽媽、以及兩個姐姐一起,默默吃飯。
狼吞虎咽地吃了幾口飯菜后,蔣平見媽媽和奶奶也沒有提自己剛才差點被馬車撞到的事情,本來有些緊張的心情,才稍稍放松了一點。
“秋菊,洪叔怎么也來了,是你去請他的嗎?”
又吃了小會飯菜后,他終于按耐不住,低聲問二姐蔣秋菊。
“是呀,爺爺本來是叫你去洪叔家請客的,誰知你沒有請到洪叔,還差點被一輛馬上撞上了!剛才那個馬夫找上門來,告了你一狀!爺爺還跟人家說了好多好話。不過,幸好爺爺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爹爹,否則你今晚一定又要挨打了!”
因為二姐蔣秋菊只比蔣平大兩歲,所以在三姊妹里面,蔣平跟二姐關(guān)系要親近一些。有什么心里話,也總是跟蔣秋菊先說。
蔣平好奇地問道:“你……你是在半路上遇上洪叔的,還是去他們家請客的?”
“是去他們家里請的呀,怎么,你剛才去請客時,洪叔不在家嗎?”
“什么?你是去洪叔家請他的?”
蔣平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驚異樣子。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又不是找不到洪叔家住在哪兒?!?br/>
蔣平呆了一下,才又吃吃問道:“那你難道不知道洪叔家……出事情了嗎?”
“出什么事情了?”蔣秋菊也是一驚。
“天,你去請洪叔家時,洪叔在干什么?難道他也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家里發(fā)……發(fā)生了大事情嗎?”
雖然心里十分驚異,但想洪叔雖然回了家,卻有可能并沒有去他兒媳婦屋里,因此也有可能不知道自己家里發(fā)生了重大變故。
“你在說什么呀?洪叔家到底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蔣秋菊的好奇心已經(jīng)完全被勾起。
不但二姐,就連在旁邊吃飯的媽媽和大姐聽了兩人的對話后,也是一臉驚奇之色地看著蔣平。
只有奶奶因為耳朵有點背,加之兩個孫兒說話聲很低,所以沒有聽見。
蔣平看了媽媽和兩個姐姐一眼,猶豫一會,終于忍不住小聲說道:“剛才我去洪叔家時,洪叔不在家,我看見洪叔兒子的媳婦死了!”
“天呀――你說什么?是真的嗎?”
一直沒吭聲、只在一邊默聽弟弟妹妹說話的大姐蔣春蘭聞言全身一震。
媽媽和秋菊也大驚失色!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