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銳慢條斯理地說道：“那個，劉大哥現(xiàn)在的狀況，是不是脈象滯弱，氣血暗淡，印堂發(fā)黑，神情恍惚？”

    “你他媽的嚼個屁的舌頭……什么，你說啥？”許桂花瞪著兩只銅鈴般的眼睛。

    “我說，劉大哥現(xiàn)在的癥狀，是不是脈象滯弱，氣血暗淡，印堂發(fā)黑，神情恍惚？”

    “你咋知道？”

    “許嬸，我咋知道不重要，你只管告訴我，是還是不是？”

    “是！”許桂花一把揪住林銳衣領：“小子，是不是周庸才那老王八跟你說的？”

    林銳暗暗點頭，這就是說，他剛才說的話，和周庸才的診斷完一致。

    不用把脈，劉前進的情況，林銳已經(jīng)了然于胸。他親眼看見李明達對劉前進使出的陰陽手，擊打部位也看得一清二楚，力道也估計得八九不離十，劉前進現(xiàn)在是個什么狀態(tài)，自然能猜個大概。

    林銳沒有直接回答許桂花的問題，而是問道：“許嬸，那我再問一句，劉大哥的小腹下，是不是有些潮紅？”

    “你他媽的怎么連這個都知道！”許桂花驚得目瞪口呆。

    劉前進的小腹下，的確是出現(xiàn)了一片潮紅，是許桂花給劉前進擦身子的時候看見的。但這個癥狀，周庸才并沒有看見。周庸才也是一位名醫(yī)，給劉前進把了脈，基本上就確定了傷勢，再看看舌苔氣色，就看明白了劉前進經(jīng)絡損傷的程度，其他的，就用不著再看了。

    也就是說，林銳不僅說出了周庸才看見的，也說出了周庸才沒有看見的！

    許桂花呆了呆，突然明白過來：“小子，你他媽的會看?。　?br/>
    林銳見許桂花上鉤，卻是慢條斯理：“我也就是胡亂猜測，那個什么，我今天來呢，一則，是給許嬸請安，二則，也給劉大哥請個安?！?br/>
    “劉前進要死不活的，他的安就不用請了，你老實說，你他媽的到底會不會看?。　?br/>
    周庸才說劉前進活不過一年，許桂花絕望到了極點，如今的心態(tài)，就是病急亂投醫(yī)有奶便是娘，聽林銳說的有點門道，就像是落水之人抓了根稻草，不肯放手。

    林銳搖頭：“許嬸你是知道的，我不是醫(yī)生，沒有行醫(yī)執(zhí)照，按照國家法律，沒有資格給人看病……”

    “去他媽的國家法律，你他媽的究竟會不會看病？”

    “這個，看病不是我的專業(yè)。許嬸知道的，我和我彭嬸，還有大姐、二姐、三姐，都不是醫(yī)生，都不專業(yè)！要說專業(yè)，我們家倒也有一項專長，就是收茶、炒茶、賣茶。吶，我家三個姐姐，都是磨山村公認的炒茶技術能手，我們家炒出來的茶葉，色澤明亮，味道清新，清肺養(yǎng)腎，延年益壽，是居家旅行、待客送友的必備之物?！?br/>
    “不要說了，你家有多少茶，老娘都買了！你他媽的到底會不會看病？”許桂花為人雖然粗俗，卻也有著農(nóng)民式的精明，一聽林銳這話，就知道這小子是故意賣關子。

    “許嬸，看病的事，咱們不急。吶，劉大哥還能活一年呢，不在這一時半刻。”林銳慢條斯理：“許嬸愿意購買我家的茶葉，我代表林家體成員，感謝許嬸對林家茶坊的信賴和支持。不過呢，到現(xiàn)在為止，林家茶坊尚無成茶出售，許嬸要買，也得等上十天半個月。主要原因呢，是缺乏原材料，也就是白芒芽尖。許嬸是知道的，我家名下只有一株白芒樹，還在懸崖下邊……”

    “老娘有六株白芒！”許桂花大叫：“小子，你到底會不會看??？”

    “哎呀，許嬸家有六株白芒??！比我家多多了！令人敬仰！”林銳說道：“至于我會不會看病，這個問題問的好！許嬸你是知道的，我就是一個中學生，什么感冒發(fā)燒、心肺脾腎，婦科男科，我是真不會……”

    “你他媽的耍老娘！”許桂花急的跳腳。

    “許嬸您別急啊，聽說慢慢說……”

    “你他媽的快快說！”

    “行，我就長話短說，說到看病，的確不是我的專業(yè)。不過呢，經(jīng)絡損傷，我倒也有那么點心得。只是沒有行醫(yī)執(zhí)照，無照行醫(yī)是違法的。不過呢，我家倒是有收茶制茶賣茶的執(zhí)照，林家茶坊，合法經(jīng)營，誠信待客，廣交朋友，共同致富。如果徐嬸有意，咱們可以合作，林家茶坊以高于市面價一倍的價格，收購許嬸的白芒芽尖……”

    “你他媽的到底是來收茶的還是來看病的！”許桂花大為焦躁。

    “當然是來收茶的！許嬸，跟你說了，制茶是林家主業(yè)，我們有執(zhí)照，這個，我可以做主。治病呢，是林家的副業(yè)，而且，沒有執(zhí)照，屬于非法行醫(yī)范疇，我自己做不了主?！?br/>
    林銳如此一說，許桂花愈發(fā)肯定，林銳能看病：“誰能做主？你他媽的告訴老娘，老娘去找他！”

    “我二姐！”

    許桂花噌的一下跳了起來：“我去找她！”

    “許嬸，您也不用專程跑一趟！其實吧，我二姐道德品質(zhì)極為高尚，今天一大早來到劉家，得知劉大哥病重，我二姐憂心如焚，坐立不安，唉聲嘆氣……”

    “就別他媽的唉聲嘆氣了，她究竟咋說？”

    林銳說道：“我來的時候，我二姐已經(jīng)權授權給我了。只要許嬸答應我二姐兩個條件，我就可以冒著非法行醫(yī)的風險，給劉大哥看上一看?！?br/>
    “說！哪兩個條件？”

    “我二姐說了，劉前進的病，十分嚴重，單靠一人之力，很難治愈，需要林、劉兩家通力合作，齊心協(xié)力，同舟共濟共渡難關！”

    “如何合作？”

    “吶，就是劉家把名下的白芒芽尖，部賣給林家，且只能賣給林家！換言之，林家茶坊，是劉家白芒的定點收購廠商！同時，林家給予劉家白芒特惠待遇，予以高出市面的價格收購。如此一來，兩家互利互惠，共同發(fā)財。”

    “發(fā)財？老娘不要發(fā)財，老娘要治病！”

    “發(fā)財是治病的前提，只要許嬸把芽尖賣給林家……”

    “老娘白送給你都行！”許桂花大叫。這倒也是真心話，只要能把劉前進的傷治好，別說是白芒，就是賣房賣地都在所不惜。

    “不行！”林銳正色說道：“我老林家家風一向崇高，怎么能做這種類似于攔路搶劫的勾當！許嬸這話，是把我老林家看扁了！是嚴重藐視林家的人格！我們一定要按市場規(guī)律收購，絕不搶劫！”

    “行，你他媽的愛咋咋地！那第二個條件呢？”

    “今天早上，有兩個八婆當面羞辱我二姐！雖然是兩個八婆干的，但是，這種令人發(fā)指的卑劣行徑，竟然發(fā)生在劉家，許嬸作為主人，必須承擔連帶責任！”

    “老娘承擔！”許桂花一拍胸脯：“說，你要老娘怎么做！”

    “給我二姐當面道歉！”林銳喝道。許桂花這只母老虎，這輩子從來不給任何人道歉。林銳今天要讓她開了先例！

    那許桂花也是真急了，喝道：“林家小子！只要你把劉前進的傷治好了，老娘親自去給你家二丫頭道歉！老娘給她下跪磕頭！”

    林銳鼓掌：“許嬸豪爽！下跪磕頭就不用了！不過呢，歉是一定要道的！咱們一言為定！”說著，伸出小指頭。

    “干嘛？”

    “拉勾！敢嗎？”

    “老娘當然敢！”許桂花大喝一聲，伸出手指，和林銳的手指頭勾在一起。

    院子里，響起母老虎和小崽子的和聲：“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要……”

    ……

    劉家雖然不是什么大家，可畢竟家里有個母老虎，在村里能頂?shù)钠?，不像林家母女四個太過柔弱，所以，劉家家境還算過得去，房屋比林家好得太多，三間大瓦房，紅磚白灰，高大齊整。只是，家里一個母老虎加上一個二桿子，都是沒收拾的，家具衣物胡亂擺設，屋子里亂七八糟。

    劉前進躺在炕上，咳嗽不已，林銳坐在炕邊，手指搭在劉前進的手腕上，閉著眼睛聽脈。許桂花站在炕邊，大氣不敢出。

    老君崖上，劉前進親眼目睹林銳擊敗了李明達，他是個行家，雖然看不明白林銳的功夫路數(shù)，可也猜得到，知道現(xiàn)在的林銳，再也不是以往那個小崽子。心中對林銳充滿了敬畏，只是，他不善于表達，如今又是受了傷，哪里說得出話來。

    劉前進的脈象，滯而不亂，弱而不斷。這也是他身體素質(zhì)到那里去了，換了別人，若是挨了李明達那一拳，脈象早就亂了套了。

    雖然如此，劉前進的脈象，還是不容樂觀，畢竟被李明達的陰陽手擊穿了身軀，十二經(jīng)絡嚴重受損，細微之處，有斷續(xù)之相！現(xiàn)在是在勉強維持。這等內(nèi)傷，普通人當場就會一命歸西，劉前進居然能掙扎著回家，可以說是個奇跡?？磥?，周庸才的診斷完正確，劉前進這樣拖下去，指定活不過一年！

    更讓林銳心驚的是，劉前進與李明達只是萍水相逢，無冤無仇的，兩人不過只是為了一株白芒，李明達下手居然如此兇狠，漁門道號稱當今第一邪門，果然名不虛傳。